第81章第81拍
萧百守的脑袋转而看向爸爸,手举起来要够那根冰棍了,嘴巴咿呀地叫着,急得已经忘了说话了。<3
林照溪嗔了萧砚川一眼,就见他当真咬了一口冰棍,还跟萧百守说:“大人吃过的东西,小孩子不要碰。”
“我也要,冰激淋!”
许留星见孩子跑过来要吃的,当即软下心哄道:“百守,我们一会再买,你刚吃了太多东西,没有留肚子给冰激淋呢,这越吃越胀,可怎么办呢?”萧百守听到奶奶说肚子,果真低头捧着自己的小肚皮,还抖了抖,确实鼓鼓的。
萧砚川扯了下唇笑,转过身去又咬了口冰棍,本来这儿就被照溪舔过的,他三下五除二吞入腹。
清凉不少,再一侧身,就看到自己太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里的木棍条,眼神好像在说:你真吃完了?!
萧砚川又看一眼脚边仰头望着自己的孩子,心里轻叹了声,道:“给你们娘俩都买冰激淋吃。”
此时许留星才反应过来:“你爸呢?”
萧百守会抢答:“爷爷在叽里咕噜!"<3萧砚川单手抱起萧百守,往回廊边上走:“御花园里聊大事,闲人退下。”林照溪发现萧砚川调侃起人来也挺幽默的,忍不住捂住嘴笑,萧百守趴在爸爸肩上看妈妈,也跟着捂住嘴咯咯笑。
萧砚川将孩子扒拉过来,看他:“男孩子,要有男孩样,别学妈妈。”萧百守疑惑:“学妈妈不好吗?”
萧砚川眼神瞥了太太一眼,又看萧百守:“她这是在害羞,你是吗?”林照溪蹙起眉心看向萧砚川,顾忌有婆婆在,小声反驳:“我没有。”她扯了下萧砚川的衣袖,男人摸了摸萧百守的小脑袋,说:“你看爸爸和爷爷,笑的时候从来不捂嘴。”
萧百守歪了歪头,当真思考起来:“爷爷笑的时候,是哈哈哈。"4“哈哈哈……”
御花园入门的长廊边,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站在萧祁岷身旁笑谈,松弛低沉的笑声徘徊入耳,萧百守架在爸爸肩膀上,远远就看到了爷爷。萧砚川将孩子放落地,许留星便弯腰牵住了他,说:“走吧,我们去听听爷爷说什么。”
林照溪刚要跟上,手腕就被萧砚川握住了,他微侧过头去,低声道:“我看到爸吃的药了,他把我和萧百守支走,就是不想让我们看见他吃药。”林照溪眼瞳微起波澜,明亮的光令她刺目,她有些难过地抿了下唇:“我刚才问了妈,是精神类的疾病,爸才回国,如果被发现工作期间患有这个问题,会变得很敏感。”
尤其最近时局紧张,刚发生了一起重大的外交事件,大使馆被轰炸就是明晃晃地挑起争端,舆论唇枪舌战,而萧祁岷又是问责白宫的代表团之一,很容易被拿来做文章。
她越想越感到复杂,掌心覆在了萧砚川的手背上,指尖被他拢紧着。“先让他保持情绪稳定,再慢慢养病。”
萧砚川嗓音低落,眸光再抬向雕花红廊,又沉吐了道气:“但很显然,他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爷爷,爷爷。”
萧百守这个小话唠也要参与,但他不会说英文,他听到别人说“yes”,他就接一句"爷爷”。
许留星笑得手里的冰棍都要掉了,被丈夫接了过去,几个来旅游的外国人说他可爱。
林照溪走过去想把孩子接过来,别让他吵吵嚷嚷的,就听到其中一个人用外文说:“但中国最好的东西在国外,不止是文物,学术研究也是。”林照溪神色一怔,萧百守此时黏在爷爷身边,没察觉到爷爷的脸色陡然变差,林照溪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小包子就忽然喊:“no~no~no~”众人低头望去,小包子扮了个鬼脸,口齿不清地叽里咕噜,阿巴阿巴地朝这几个外国人输出。
其中一个洋人神色不悦,问他在讲什么。
此时萧砚川站在一旁平静地护着孩子,道:“你们连中文都听不懂,还怎么说中国最好的文化研究在国外?”
萧砚川在战地做了几年维和任务,英语沟通无障碍,但林照溪却是第一次听他讲英文,发音低沉醇正,语气正肃,不战而屈人之兵。他们只是故宫里一个普通的中式家庭,但即便是上了年纪的父母,还是正值壮年的男女,都能和中国以外的世界对答如流,他们不是封闭的,而是文化全面的。
以至于对面的外国游客都怔了一怔,林照溪对他们说:“当你们多待两天,就会明白世界之大,了解中国之大,而不要听信片面的舆论。”“我听说你们中国上一次申奥失败了。”
对面的外国人大概是听了萧砚川的话,决心用生硬的中文和他们聊天,以表示自己还是了解中国。
许留星微微一笑:“所以我们在准备下一届奥运会,你瞧,首都的居民没有任何的沟通障碍。”
白人脸红起来,那是真的明显。
萧百守忽然奶声道:“你们害羞了!”
萧祁岷听到这句话,忽然沉笑一声,将萧百守抱了起来,道:“对,他们为自己的言行感到害羞了。”
萧百守想到爸爸说不可以捂嘴脸红笑,要像爷爷那样笑,但他的声音是脆脆的,所以只能压着下巴,结果小肚子就挺了起来,学着爷爷:“哈哈哈M”“哈哈哈哈…”
众人被他逗笑起来,以欢而散了。
回程的路上,已近金色的黄昏,天边投影彩霞和晚风,窗里窗外,一片祥和漫开。
晚饭吃的是东北菜,绵糊的白菜炖粉条很适合萧百守,许留星见他多吃了一小碗,便道:“奶奶也会做,做得肯定比这个好吃。”萧百守的儿童筷子还拿不太稳,另一只手要抓勺子,但就这个年纪,还会哄人:“奶奶什么都会!”
林照溪在剥大棒骨上的肉,说他:“你就这么鼓励,奶奶明天可就会做满汉全席了。”
萧砚川川把太太手里的大棒骨挪开,往她碗里投了一筷子肉,说:“别拆穿他。”
萧百守觉得爸爸妈妈在笑他,撅嘴哼了声,此时爷爷笑道:“奶奶什么都会,不会的,那也一定是爷爷没学会,等明天爷爷就做这个菜,好吃就说是奶奶做的。”
许留星笑蔑了丈夫一眼:“我才不用占你功劳,不信明天等着瞧,我做一样,你做一样,萧百守来当裁判。”
萧百守嘴巴撅着一根粉丝,摇了摇头:“爷爷奶奶不要吵了,我今天吃多点,明天可以不吃的。”
一时不知是他懂事,还是怕爷爷奶奶做得难吃,委屈了他的小肚子。但林照溪听出来,萧祁岷和许留星想小孙子明天去他们那儿。而且每次,都在想一个由头。
她心里轻轻叹了声,看着丈夫给她又剥了块大棒骨上的肉。周六逛了一整天故宫,运动量直接超标,萧百守根本不用哄,甚至差点洗澡的时候就睡着了。
萧砚川对林照溪安排道:“你就这么点休息时间,明天好好在家待着,不必去爸妈那儿。”
林照溪看着床上睡着的萧百守,被子掖到他肉肉的胳膊底下,免得他翻掉被子和盖到了脸,而后托腮道:“萧砚川,你知道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要多细心吗?”
男人闻言,气息微微一顿,暖黄的光照在这个小小的居室里,他眸光看着她,千言万语难言。
林照溪喃喃道:“可是我坐月子的时候,没有抱过萧百守,都是奶奶和我爸妈,还有姨妈来照顾,对了,你爸妈那时候也来了,他们说小包子和你小时候一样,他们照顾过你,一定也知道怎么照顾小孩的。”萧砚川喉结轻滚,看着照溪,低声道:“怎么忽然说这些?我知道我是这个家最没资格照顾孩子的那一个,但是我可以学。”他掌心要抚上太太的长发,就见她转眸朝他看来,浅浅流光的笑在她眼里化开,她说:“我们让萧百守去爷爷奶奶那儿上学吧。”此时小床上睡得小肚皮轻轻起伏的萧百守,听不见爸爸妈妈说的悄悄话。林照溪眼睫微垂:“我知道你给他看了不少学校,我知道你辛苦…忽然,后脑勺被轻压,人就坐在地上被抱进了萧砚川的胸膛。她双手不由环上他的臂膀,眼眸一阖,有股酸涩从心里头漫延上来:“他们,他们也在外面受了很多委屈吧……”
今日在游园时,萧砚川川的爸爸在向外国人介绍故宫的巧夺天工,就像一直以来的工作那样,可对方的偏见和傲慢,就连林照溪听了一句都受不了地生气,而他们受了几十年,那种委屈是积郁心头的愤懑,是想出一口气,却被围剿地打压,是抑郁难平。
萧砚川拢紧她的身子,掌心覆在她后背上,吻了吻她的脖颈,气息沉沉浮浮地覆下,一股涌荡的爱意在心腔填满,他说:“照溪,我娶你,并不是要你对我父母负责什么,理解什么,我的太太是闪闪发光的人,而不能被囿于家庭的现事,但是,你总替我考虑。”
林照溪觉得萧百守的嘴甜一定是遗传了他的爸爸,不然她现在怎么会被萧砚川川哄得五迷三道,脸颊热热道:“我、我也只是考虑到这样安排最好,而且你马上就要荣升回军委,到时候难道我还能吩咐你这个首长去接孩子,去开家长会?”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萧砚川川在盯着她看。林照溪看了眼萧百守,他还睡得呼呼的安静,她抿了下唇,说:“当然你父母的官级也很高,我更不方便安排他们做事,那就只好我来跑腿吧,而且我还是你太太,在外面还要保持言行得体,还要闪闪发光,哼,那也很累的,我算是看出来啦,你和萧百守一样,哄人夸人,然后我就可认真如你愿啦!”他眼里含着星星点点的笑,目光在夜里沉静而诚挚地进入她的心:“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