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第112拍

萧百守眼泪非但没有止住，还一颗一颗小豆子似的往外涌，小嘴巴瘪起小脸蛋，委屈地看向妈妈：“爸爸不可以让妈妈辛苦～"3林照溪本来还处于观战状态，不介入两父子的谈话，而且萧百守每次哭也不能总是由妈妈去哄，但现在他这样为妈妈考虑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子软了，朝丈夫道：“你不要这么严肃，他是你孩子，不是下属。”萧百守呜呜鸣地讲：“就是，他好像和我不太熟！"<4萧砚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林照溪压着眉眼教育小包子：“爸爸回来这么久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萧百守不要让爸爸听了难过。”萧百守抽噎时全身都像小筛子似地抖：“现在爸爸也太让小包子难过了。”萧砚川沉气：“就为个冰激淋。"<1

萧百守鼓着哭红的脸：“小包子只有一个冰激淋，爸爸不仅拿掉了，还凶凶！”

林照溪实在看不下去，对大人来说那只是个零食，但看萧百守刚才双手捧着冰激淋吃的模样,简直是虔诚。

他其实也没什么零食可以吃，几乎是前脚别人送来，后脚客人走时也被父母打包让对方带走，往往萧百守睡觉前还以为自己幸福地拥有小零食，一觉醒来全不见了。<1

林照溪想到了个办法，对萧百守说：“虽然小包子没有一整个冰激淋可以吃，但是我们还能再实现一个愿望，这样小包子不仅吃到了冰激淋，又有新的奖励了，只要你不哭，还能把饭都吃完。”

萧百守这时候睁着一双像狗狗般可怜的眼睛望妈妈，哽咽道：“尊嘟吗?2”“当然咯！”

林照溪语气轻快，也让餐厅恢复了些暖光下的烟火气。萧百守看着妈妈递来的小餐盘，鼻子嗅得香香的，妈妈又拿纸巾给他擦了擦脸，他声音黏糊糊地道：“妈妈，我今晚还想睡你们中间。”林照溪一怔，有些勉强地看向丈夫，萧砚川语气平静道：“说了不能碰爸爸。”

“所以我和妈妈一起，爸爸出去住，这样就不会碰到了！小包子可以把房间让给爸爸！"<5

哇，多么无私懂事的孩子，林照溪听了都想要笑了，不过她确实应该跟萧砚川分床睡，万一碰到他命根子可怎么办。萧砚川眸光微转，似乎看到了她一闪而过的笑意，眼神带了丝幽怨地暗沉沉压下，道：“想都别想。”

林照溪垂眸夹菜给萧百守，说：“为了这个奖励，小包子就努力吃吧！”萧百守不是小笨蛋，当他晚上抱着小枕头爬上妈妈的床时，爸爸真的去睡他的小房间了，说明这个家就是听妈妈的话！厢房里，从萧百守的房间出来，隔着一个小客厅就是他的学习园地，书架后面靠着次卧的隔墙，林照溪的父母回去后，萧百守不愿意一个人睡觉，她和萧砚川川就会来次卧休息，离小家伙近一点，今晚，她既要陪孩子，又要考虑到丈夫，所以只好做这个折衷的决定。<2）

萧百守揉着眼睛爬上了床，萧砚川站在床边看他：“不是说要照顾爸爸的吗？”

小家伙困得打起了哈欠，眼睛湿漉漉地说：“爸爸明天又不要小包子留在家。"<1

林照溪抬眸觑了眼丈夫，见萧砚川不肯走，便无声地伸出食指，戳了戳自己，然后食指和中指虚空做了个走路的姿势，意思是“一会过去找你”。男人眼皮一睨，板着一张严肃的脸，给她伸了个小尾指，跟空气勾了一勾，无声达成了协议。<1

林照溪放心下来，轮到哄萧百守了，问他：“小包子记得自己的生日吗？”“唔，四月十八号！”

“那妈妈的呢？”

萧百守积极回答：“就是就是！九月十号！”“呀！真聪明！”

萧百守“嘿”了声：“有蛋糕吃。”

萧砚川站在一旁想笑，原来这孩子是这么记住生日的。这时候林照溪又问：“那爸爸的呢？”

萧百守眼神偷偷看了眼杵在门角不肯走的大家伙。林照溪疑惑地"嗯"了声，说：“妈妈跟你说过的哦，爸爸就在旁边听着呢。萧百守声音小小地讲：“十二、二二。”

萧砚川平静的眼眸微微泛动。

他们一家三口，还没在一起庆祝过生日。

结婚不久，他就在秋天离开，回归故里，她却要远赴西北，都在初秋越冬的时节，十二月二十二日是他的生辰，可她不在身边，和萧百守也没什么好庆祝的，甚至因为临近千禧年，而无心情快乐。<1不敢快乐，似乎是他们这代人的心病。

总担心这种幸福是有代价。

如此想来，萧砚川对身体承受的痛疼，又感到了实在的安稳，越痛的话，就能交换越多的幸福。

此刻看着林照溪靠在床头问萧百守：“那我们的生日里，哪个数字最大呀。”

萧百守躺在小枕头上伸出手指头，林照溪给他轻轻压下肉肉的小手指，剩下一对“耶”，立起的食指和中指，恍惚让萧砚川想起刚领证的那天，她说这是“胜利″的标志。

此刻太太让萧百守比划出了爸爸的生日数字，小包子惊喜道：“爸爸的生日是「耶」！“林照溪说：“所以开心最大。”这个世上有他太太这样的人，死也要活过来，为了让林照溪高兴。晚上萧百守数数把自己数睡着了。

林照溪不肯让萧砚川把孩子抱回儿童房去，男人笑着说她：“比我自己还关心我的身体。”

她恼瞪了他一眼：“这是谁的身体啊，你自己都不珍惜还想……话一落，丈夫在没有开灯的小客厅里亲了下妻子的软唇，“撮"的一声在寂静的黑夜里爆开声音。

他说：“你的。”

她脸红得无以复加。

他说：“跟萧百守说好了要分房睡，就不可以被他一哭就妥协，但既然我们说过的话要做数，对他的承诺也不可以欺骗，他提出合理奖励被兑现，他就相信爸爸妈妈是尊重他的想法，那么他也要尊重父母的意见，不可以把他宠坏了。林照溪对于教育小孩这件事实在烦恼，因为永远不知道萧百守的小嘴巴会蹦出什么话，双手被丈夫牵在掌中反复盘，望他的眼眶水盈盈的，说：“我想到他说明天不去幼儿园是为了要照顾你，就很感动的，书本有书本的教育，家庭也有感情的培养，如果他留在家照顾爸爸，或许也是上另一种课堂？”往回看，她的童年一直都在追寻成绩，对本就内敛的亲情就更缺乏感受了，好像很难打捞出和父母的温馨时刻，而萧砚川应该能体会到，因为他的父母以另一种形式远离了他。

男人轻叹了声：“装修的时候他兴奋得要这要那，等房子真装好了，又不肯住，非要黏着爸妈。看幼儿园的时候还算配合，等到真要去上，又天天不肯去。”

她双手环上丈夫的肩膀，试图哄他一下，主动吻了下他的唇角，男人顺势就要抱上她的腰，她连忙往后缩了下，紧张道：“不能碰到！”男人轻呵了道气，安抚她：“没事，明天就能试试反应了，到时候劳烦大太太引诱我。”

林照溪脸颊“唰"地一下热了，连忙扯回话题：“明天我跟学校请一下假么？虽然萧百守只有三岁，不会照顾人，但我们不教他，他又怎么会呢？到头来又说他不懂事，是不是不公平？”

萧砚川川低头听着太太的温声软语，气息也跟着变得轻柔，问她：“你是不是把他当成你小时候，再养一遍？”

林照溪蓦地微怔，丈夫的眼底透了丝光，含着月色似的亮：“因为我小时候也被骂笨手笨脚，可他们又没教过我，又怎么能奢求我天生就会。”她一听，不由抿紧了唇，鼓着鹅蛋脸踮脚抱上了丈夫。因为禁欲，两颗心反倒有空寻找缝隙，嵌在了一起。他们还想到小孩子一觉醒来看不到父母会着急难过，所以这一晚，林照溪把萧百守抱回儿童房，她留在临近的次卧里睡，丈夫回去睡主卧，因为她不相信萧砚川的克制力。

当然，他肯同意，也是因为她说过，好饭不怕晚，他就忍这一晚。第二天清早，林照溪醒来就先去儿童房看萧百守，确保他睁眼就能看到妈妈，不至于情绪不稳闹脾气。

以往小家伙都醒得早，然而今天却侧卧在床上睡成了一只小猪，床单都皱呼呼的，林照溪伸手拉直一角床单时，那床单上的小包子也被连带着朝这边拉来，她又去拉直另一角床单，睡熟的小包子就被拖去那头，林照溪忽然觉得好好玩，笑道：“萧百守，今天妈妈给你向幼儿园请假，但你还不醒来的话，就照顾不了爸爸咯，那还不如去上幼儿园呢。"<1话一落，床上那被床单拖着往四角滑的小包子悠悠醒了，还“唔"了声，处在开机状态，讲：“我要照顾爸爸

林照溪走过去给小包子拿衣服，又让他自己穿，说：“好，那等你洗濑完，妈妈就教你怎么给爸爸倒水喝，给他拿报纸和读故事绘本、接听电话。还记得爸爸妈妈昨天说过的，面对病人要怎么样？”林照溪指了指小包子正穿着的衣服，忽然"噼里啪啦”一声静电响起，他手一缩，眼睛便亮起，答："不可以碰！”

林照溪打了个响指：“聪明。”

接着两母子收拾完从厢房回到正屋，餐桌上已经放好蒸熟的包子和一杯温豆浆，她说：“小包子拿着托盘，先把包子送去房间，再来端豆浆，要稳一点哦。”

林照溪说完，让他自己爬上椅子操作，只见萧百守双手捧着一个小塑料碟，上面就放了一个包子，但他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仿佛这是一个伟大使命，他无比认真地看着代表他使命的包子，终于放到了小托盘上。主卧的门没有关，林照溪就站在餐厅里看着孩子去给丈夫送早餐，低头看了眼腕表，没一会儿，就听到小包子窣窣擦过地面的脚步声，他小腿跑得挺快，来端最厉害的豆浆，林照溪对他说：“把手心放到杯子上，感受一下水蒸气，如果太烫，爸爸喝会烫到嘴巴的。”

萧百守看到豆浆，自己先咽了下小喉咙，问妈妈：“那我可不可以喝一口，这样热的话，我就等一下再给爸爸喝。”林照溪皱眉：“不可以，用嘴巴试温度会烫到自己，你可以观察，或者摸一下杯子，然后提醒病人太烫了，帮他吹一吹。给爸爸送完早餐，你就可以吃你的了，但不可以吃病人的东西，因为病人吃过的食物也有传染性。”萧百守看着香喷喷的肚子和金色的豆浆，也有些饿了，但小手还是非常谨慎地握着杯把，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杯身，试探地感受温度，发现并不热，这才松了口气，放到托盘上，这一次，每一步都走得像踩钢丝。<2林照溪看着他的小身影想笑。

主卧里，萧砚川曲着一条长腿靠在床头，看着萧百守颤颤巍巍躬着小身子来到床头柜，给爸爸放早餐，他笑了声：“怎么样，是在家照顾爸爸好，还是去上幼儿园好？”

萧百守小脚丫子刚要挪出去，就被爸爸唤回来，他不加思索道：“当然是照顾爸爸好！爸爸不会像那些小朋友大声吵和哭，让小包子都没办法思想呢。2”听到这个答案，萧砚川心里一时不知是欣慰还是头疼，但道：“行吧，大思想家，那给爸爸唱首歌解解闷，就唱《世上也有爸爸好》。"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