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第133拍
家里的书架已经塞满了图书,除了林照溪的科研类目录,单调灰白的颜色中间还夹杂着跳跃的绘本,她总想找个时间规整好,但每一日都忙忙碌碌地过,就算有闲下来的日子,林照溪都被丈夫霸占,不得空暇。终于挑到一天萧百守被爷爷奶奶带出去郊游,林照溪可以趁天气晴朗的时候安排萧砚川洗被子,而她则来整理这些大部头。书房里的书架都是贴墙而砌的,顶天立地,林照溪大致设计好了分区,萧百守现在也会在书房里待,所以要给他分出一小块空间放置绘本,其余的地方则像图书馆一样进行种类划分,而除了不可移动的书架外,林照溪还额外又买了个近两米的移动书架。
她现在看着满满当当的纸书,认为当务之急是把不需要的书都回收掉!于是越收拾越着急,要做的事像山一样多,手里的抹布把铝合金书架擦得“眶眶作响。
忽然,被滚轮带着移动的书架让一道大掌锢住,正要收拾下一个隔层的林照溪抽出了几本书,就看到一张从书间缝隙里映来的眉目疏朗的脸。她被吓了跳,但眼眸是定着不动看他的脸的,狭长眼睑携着一点屋外的光朝她落来,她听见男人说:“看我做什么,我比书好看?”他就是这样搞突击战,把人吓得愣在原地的!林照溪哼了声,撇过头去,说:“我在分门别类,想把你分到哪一类!”萧砚川半蹲着,两人隔着书架对望,他替她想了:“希望你幸福的那一类。”
光影从身后的窗边掠过,林照溪鬓边的碎发被光撩起,斑斑点点的碎金烫在她脸颊,而后那碎金上有人落来了一道吻。萧砚川很喜欢亲吻她的脸颊,像疼爱。
他靠坐在墙边的书架前,将林照溪抱在怀里亲,她痒得轻转了下脑袋,问:“让你晒被子,晒了么?”
“这种时候不要说这么不浪漫的话。”
林照溪其实最烦干活的时候被打扰,但萧砚川那句希望她幸福的话,让她允许自己忙中小憩一下。
他从脸颊亲到了唇上,撮得她呼吸乍乱,双手不禁拢紧他的肩袖,再这样下去恐怕天都要黑掉了。
她脑袋垂垂,手又不听使唤地盘在他肩膀上,在他稍微松开双唇时,她那点理智终于回来了,立即摆出正经态度:“我还要收拾书…”她刚一说话,萧砚川的舌头就钻了进来,她“嗯”了声,颤得浑身如枝叶簌簌地抖,男人的双臂绕过她的腰肢拢上她的后背,像在说什么话,舌头在她唇腔里打转。
她眼泪都要被他勾出来了。
“别收拾了。”
男人嗓音沉沉地灌来,林照溪的手恼得捶了他肩头一下,就被扶着脖颈又猛压了一道,她魂儿都快被他吸走了。
他还笑:“出去玩吧,林同学。”
林照溪哼了声,嘴唇火肿一样,说:“如果萧百守在我干活的时候这样捣乱,我就会拉着他讲解化学元素周期表,然后他下次就不敢了!”萧砚川闻言沉沉笑了声:“你既陪了他,又罚了他。”他的太太看着冷静斯文,但实际可爱极了,抱着她就像环抱全宇宙的快乐。林照溪倒没发现自己这招一举两得,学习不好么,她仰了仰下巴:“我是教他呀~″
萧砚川微歪头,惬意地看着她:“怎么这么会教小孩?”林照溪被他夸,眼睛一眯,感觉夫妻间都有一些心眼,谁会教就要多教,她立刻说:“没有啦,还是萧同学会带小孩,有一次萧百守着急喝牛奶,我没晾好温度,他一对嘴就烫哭了,我也被吓到了,一直对他说抱歉,他一边哭一边括住自己的嘴巴,说没关系,小包子不会生妈妈的气。”萧砚川川的食指点了点她的下唇,也是红红的,看见她上下轻轻地动,先是一道叹气,而后说:“他总是在原谅妈妈,其实我很多时候并不懂他,与其说是我教他,不如说是他在教我。”
他说:“就像我不懂你要怎么收拾书房,还来打扰你。”萧砚川一句话将自己置于和林照溪一样的境地,显得妻子没有笨得那么独一无二。
鉴于他认识错误,林照溪的气又气不起来了,讲:“你知道就好啦!”男人仰头拢了拢她的腰,让她身子贴得更紧密,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惩罚我?跟我来一场化学反应吗?”
“啪!”
林照溪拍了他肩头一巴掌,力气轻得像一阵香风,他拢着她的手腕吻了吻,她讲:“你以后也不可以在我工作的时候进来打扰!你应该支持我!比如,”林照溪想了想,觉得男人不应该让他们猜,而是直接告知对方:“被子晒好了的话,就去打扫一下院子,积水的地方要倒掉,否则容易长虫子,在家要眼里有活儿。”
萧砚川垂眸笑了笑,略点了点头,同意道:“嗯,但你也不能总是让自己工作这么忙,你知道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么?”林照溪一怔,安静中感受了下天气,恍然道:“原来已经入秋了么?”话一落,就看到丈夫手心一张,里面竞藏了枚金色的银杏叶片。他说:“你该抬头看看窗外,不要错过秋天的来临。”似有一阵凉爽的风自叶片上旋出,她眼瞳微微一颤,将那细嫩的叶杆捏起,眸光有些惊奇地望着上面的纹路,说:“一叶知秋,真的变金色了。”萧砚川望着她,笑了笑,语气戏谑道:“还好学生时代没遇见你,不然我真的会把你从图书馆拐出去,年轻肯定更冒失一些,现在到了这个年纪,又觉得不可以再错过。”
林照溪忽然低头吻了下他的唇。
眼睫一抬,发现他眼眸熠动了下,又赶忙压住他蠢蠢欲动的心思,轻声说:“抱歉啊,我工作太入神了,忘了还有个先生要过节日。”男人掌心扶上她的脑袋,礼尚往来地回吻了下她的下巴,勾唇道:“像萧百守说的,没关系,我们都是第一次做人先生和太太,互相体谅。”以后还有日子要体谅呢。
林照溪觉得并不轻松,但此刻萧砚川提到萧百守,又让她肩膀微微放松地垮下,说:“接受自己第一次当妈妈所以并不完美的现实,那么也接受第一次当妻子总有冒失的时候,所以我原谅你闯入我的书房把我拐出去玩,但下次请萧同学注意一下,你的太太是要做大事的人。”这样说完,林照溪自己都先笑了。
“哈哈哈哈哈~萧砚川也做大事!”
“大事都是从小事做起,谁做小事?”
林照溪眨巴了下眼睛,竖起一根食指,学萧百守说话:“小包子做的事就是小事。”
萧砚川忍不住望着她笑,又吻了吻她软软的脸颊,提醒她:“你再这样对我笑下去,我们就回房里玩。”
林照溪一骨碌从他身上站起来,萧砚川打的都是持久战,现在已经近黄昏了,恐怕爸妈和孩子都在回来的路上,她哪里能心无旁骛和他做夫妻之事“你不是讲要带我出去玩吗?”
她牵起他的手,拽了下,说:“起来走吧。”北平的秋在林照溪第一次感受的时候,是金色灿烂的,但或许待得太久了,以至于从前的新鲜渐渐变得平淡、忽略、习以为常……当她此刻走出院门看见一抹银杏叶被风吹落到萧砚川黑色的长款风衣上时,有一瞬间明白,所谓夫妻,初时也像第一次看见北平的秋一样惊艳,只是有的人久处后忘了他一开始的美,而有的人能在久处中两不生厌。花圃边落满了一地的银杏叶,林照溪的步子小心翼翼地避开着走,萧砚川看见了,扶着她的手腕道:“踩到石台上。”围着花圃的石砖砌成了一道台面,林照溪踩上去像走在一条平而高的地面,往下看,萧砚川托着她的手心,微风掠过风衣上的金色叶片,而他们在微风中漫步。
她仰头看湛蓝的天,深深的干净的颜色,她说:“第一次发现北京的秋有不一样的时候。”
柔和的光将她的脸颊映得白而透亮,萧砚川扶着她在高阶上走,说:“要不要喝汽水?”
林照溪眼睛一亮。
于是他们一起走到小卖部的门口,要了两瓶橙色的北冰洋,就靠在冰柜旁边的墙面上,边喝边看屋檐外的天,萧砚川说:“现在的秋怎么样?”林照溪仰头眯了眯眼,像只晒着太阳的慵懒猫咪,笑着说:“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明明今天这么平淡,但是就像煤气炉上的火,一打,就又点燃了。”男人轻笑了笑,视线从她脸上看向屋檐外的秋天,道:“现在不平淡了,因为要祝你生日快乐,你手上的橙汁就是我诚挚的祝福。”林照溪顿时一愣:″啊?就这样?”
男人还轻轻“噢"了声,说:“生日当然重要,日子过了一年,就是在人间圆满一次。”
林照溪抿唇含着吸管吸了口汽水,气泡在喉咙咋咋放烟花,一路伸向她的心。
她握着汽水许愿:“那么我的愿望是一一可以每一年都能感受到北平惊艳的秋。”
说着,她的目光望向了萧砚川,真实的愿望是要在心底默念的,她想:希望他们像北平的秋,一直久处不厌。<1
萧砚川眸光落向林照溪,一阵风吹来时,他俯身吻了她的额头,宽大的后背将她完全挡住,就在丈夫站直身时,林照溪的目光从他身侧延伸到屋檐外,她看见一道小小的身影在远方金色的阳光下走来。落叶被平坦的地面和温热的土地承接,而那道小小的身影也在光照下渐渐长大一般,走在他的道路上。
萧砚川也看到了萧百守,他们都没有打扰他的方向,而是看着他一路安全地朝前走,他握紧妻子的手,这世上有的人就是走一段路,而伴侣是终生的。他低敛眸光,望向林照溪时,唇边浮着初秋般气候清浅的笑意,喉结滚动,对她说:“林照溪,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里,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灵魂,因为一看见你,他就会幸福。"<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