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别想了。即使咱们搞到更多的卢布，所需技术、设备以及装备，都没可能用卢布支付的。苏联缺的是外汇，如果需要更多卢布，他们可以印啊————”

见尤利华心有不甘，谢威提醒他。

一句话，就把尤利华给搞得目定口呆。

是啊。

卢布是苏联的官方货币，实在需要，完全可以加印就行了。怎么可能让外国客户用他们的卢布？

“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财富从眼前溜走？”

尤利华满脸都是不甘。

国家穷啊。

军队更穷。

他这个负责装备的大佬，看到他国都用性能先进、战斗力强劲的先进装备，自己国家军队使用的却都是落后武器装备，心中就莫得安全感。

“回去再说。现在还是看看苏霍伊的人在哪里吧！特么的，老毛子一点都不靠谱啊。”

谢威看了尤利华一眼，这会几逛得有些累了。

买东西之前逛的时间不短。

买完东西后，几人又在阿尔巴特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呢。

就这样看着发财机会溜走？

不可能的。

黄金、琥珀、钻石这些苏联特产，还是可以用卢布购买到的。这些玩意儿，在未来会慢慢升值的。

“先生，你们是初次来莫斯科吗？”

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斯拉夫人突然叫住了几人。

”？？？”

几人看着年轻人，满头雾水。

第几次来莫斯科，重要么？

“阿尔巴特地窖咖啡厅具有悠久的历史，在苏维埃政权刚创建的时候就创建了，是整个苏联文学白银时代的标志性建筑，鲍里斯?帕斯捷尔纳克、安德烈·别雷/弗拉基米尔·马雅可夫斯基这些文学巨匠，都曾到过那里————”

年轻人自豪地向几人介绍着。

“我们很忙，没空去喝咖啡。”

尤利华虚眯着眼，不满地说道。

谢威却拦住了准备上前把人赶开的两名带刀侍卫，笑着对青年人说道：“我们第一次来，并不熟悉这里，你能帮我们带路吗？”

“没问题。请跟我来，我可以担任你们的向导，给你们介绍阿尔巴特大街的深厚历史————”

年轻人一脸笑容。

“接头人。”

见尤利华一脸狐疑，谢威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道。

尤利华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光琢磨着用外汇兑换卢布，然后再用卢布从苏联采购国内所需的各种技术跟设备的可行性，忽略了他们是在等接头人的。

能主动找上来，要带他们喝咖啡，要没正经事，苏联人有这么闲么？

一行人跟着年轻人向前慢慢走着。

年轻人一边走，一边指着周围的建筑向几人介绍着历史。

就好象真的是一名导游带着四名外国游客在游览阿尔巴特大街。

好一阵，才到地窖咖啡厅。

年轻人把几人带到一名顶着大肚子的秃顶中年人斯拉夫人的桌子边。

这会儿，咖啡厅里人很少。

“几位，非常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我是苏霍伊副总经理塔拉科夫。”

谢威跟尤利华刚坐下，两名带刀侍卫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对方就说话了。

谢威跟尤利华对视了一眼。

“塔拉科夫先生，不知道您有什么事情找我们？

谢威转出不解的样子，开口问对方。”

塔拉科夫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装傻。

特么的！

你们不是想要来买先进战机么？

我这可是来给你们介绍先进战机的，结果你们却装傻，表示不知道我找你们干什么？

心中不爽归不爽。

塔拉科夫看了看四周，小声地说道：“听说贵国代表团来苏联，寻求为你们空军采购先进的战斗机————相信我，苏霍伊的战斗机，绝对远比米格—29更适合你们————”

明知道对方故意装傻，塔拉科夫也没有绕圈子，直奔主题，告诉对方，苏霍伊的先进战机更适合中国。

“塔拉科夫先生，我们知道苏霍伊设计局实力强劲，经验丰富，设计了很多经典款的先进战斗机————只不过，贵国连苏—24跟苏—25都不愿意出售给我们————

苏—22又已经跟不上须求了————”

谢威明知道对方是为了苏—27，在对方不开口之前，也没法直接说出来。

哪怕他给龙耀华说的是已经通过冯珂知道了苏—27的存在。

“我们可以说服上级主管部门，向你们出口苏—24战斗轰炸机跟苏—25对地攻击机————包括生产技术————”

塔拉科夫愣了一下。

中国考察团不是为了更先进的战斗机么？

苏—24跟苏—25虽然作战性能不错，可终究不再先进了。

难道是中国工业基础太差？

“苏—24虽然是战斗轰炸机，实际上更侧重于轰炸任务；苏—25的任务同样侧重于对地攻击————”

谢威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观察了对方的反应后，才再次开口，“我们需要的并不是用于轰炸的轰炸机跟对地攻击的战机————毕竟，贵我两国边境线虽长，却没有爆发战争的可能。”

一句话，把塔拉科夫都给整懵了。

特么的！

对方这意思是，买来轰炸机跟对地攻击机防御苏联？

太扯淡了。

“当然，我们两国的外交关系已经逐步恢复，我相信很快就会回到以前那样的状态，甚至更好————我国已经从边境撤走了大量军队。”

此前，苏联在边境陈兵百万，还都是武装到牙齿的那种，庞大的战机群跟钢铁洪流，让人晚上觉都睡不好。

这今年，因为苏联经济的问题，以及在帝国坟场陷入战争泥潭，苏联已经逐步从边境撤走了不少军队投放到欧洲边境。

“所以，苏—24跟苏—25并不符合我国空军的发展建设须求。”

谢威叹了一口气，“我们也想跟贵司合作啊。”

“如果有比这些都先进，不仅能争夺制空权，也能担任对地、对海攻击，甚至可以担任侦查任务的战机，适合贵国空军建设发展须求吗？”

来了！

对方开始介绍苏—27了。

谢威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激动，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看着塔拉科夫。”

听到谢威翻译过来的这些数据，尤利华倒吸了一口凉气。

轰—6最大载弹量也才9吨，那还是轰炸机啊。。

可以争夺制空权，也可以担任轰炸机执行轰炸任务啊。

难道谢威之前就知道苏—27的性能？

尤利华向谢威看去，谢威同样一脸“震惊”。

“真的？这么先进的性能，贵国怕不会同意出口啊————”

谢威震惊之后，眉头拧了起来。

“如果只是我们找军事工业委员会跟航空工业部，不会卖；如果只是你们提出来，也不会卖；只有我们双方一起努力————”

塔拉科夫一脸严肃。

看着对方的表情，明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卖，谢威还是假装眉头拧到一起，问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如此先进的战机，甚至在你找我们之前，我们都不知道有如此先进的战机存在。”

谢威脸上也浮现出严肃的神色。

而尤利华则是不停打量两人的表情，同时警剔地看向周围。

“我们有更好的。而现在，因为迈克尔扬、雅科夫列夫等设计局产品的竞争，我们多个新项目的设计经费不足————”

塔拉科夫的话大部分为真。

缺乏经费是事实。

可缺乏经费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苏—27的产量不及预期—一苏联是计划经济，设计研发跟生产，都是国家财政拨款。

跟产量没有任何关系。

谢威没有直接指出对方话里的毛病。

“我需要回去向领导汇报，领导如何决定，无法答复。”

想了想，谢威如此回答。

塔拉科夫并没有继续说什么，点了点头，“我们会向上级申请，只要你们坚持要苏—27，我想国防部以及军事工业委员会会同意让你们观看苏—27的性能展示。”

丢下这样一句话后，塔拉科夫没有再停留，直接结帐走人了。

连下次见面的约定都没有。

“你一开始就知道苏—27性能这么优秀？”

尤利华小声问谢威。

“不知道。”

谢威摇头，即使知道也不可能承认的，见尤利华用狐疑的目光盯着自己，他补充着说道：“当初冯珂也只是听在伊拉克那边的苏联专家提了一嘴，加之西方那边的情报，加之苏霍伊之前一直都是搞战斗轰炸机跟强击机的，我推测苏—27应该是一种多用途战机————没想到性能如此先进————”

尤利华点了点头。

谢威的话，无懈可击。

已经达成了目的，也从苏霍伊的人口中“了解到”苏—27的性能，几人没有再停留，直接回了酒店。

“该死的！你们不是说只要我们愿意提供生产线，中方就会毫不尤豫地答应采购米格—29吗？”

下午谈了一下午，中方一直都表示米格—29性能先进，却决口不提采购的事。

连价格都不询问。

如此反应，让本来想要借着出口米格—29给迈克尔扬获得更多的研发经费。

结果————

“契科夫，你先别着急。”

奇卡科洛夫默默叹了一口气，中方的反应，确实让他们意外。

即使见到米格—29优异的机动性能，迈克尔扬也把条件降低了很多，愿意提供生产技术，结果中国人连价格都不问。

谈了一下午，都没有丝毫进展。

“我觉得是因为没有在酒桌上击败中国人，没取得谈判时的第一心理优势————”

弗拉基米尔看了看满脸不爽的迈克尔扬副总。

迈克尔扬跟阿尔巴特军区的关系够硬，所以才能在刚装备部队就向外销售，从而进一步巩固迈克尔扬的优势，获得更多经费。

按照中国空军发展须求，米格—29如果出售生产技术给中国，怎么都能带来超过二十亿美元的外汇收入。

中国的工业基础落后，拿到生产技术后，诸如涡扇发动机的内核零部件等也需要苏联供应，如此一来，将会是长期的收益。

现在倒好，中国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酒桌上击败他们？人家没有采购的兴趣！现在已经变成我们推销！”

奇卡科洛夫用一众看sb的眼光看着弗拉基米尔。

击败对方，是要对方求着采购啊。

“那现在怎么办？”

一人问道。

苏联需要外汇，尤其是大笔外汇的入帐。

米格—29这样先进的战机对外销售，性能削减也不是很多，不只是迈克尔扬跟高层的关系，更因为苏联接连几次经济改革失败，缺乏外汇。

“先按照行程安排，接着带他们参观高尔基的汽车厂、飞机制造厂————”

想了想，奇卡科洛夫开口说道。

另一边。

谢威几人回到酒店时，刘委员跟龙耀华等人已经结束了第一轮的交流跟磋商。

“如同你小子预料的，一下午，苏联人都在推销米格—29。”

龙耀华看到谢威，就开口说了下午的情况。

“这在意料之中啊。苏霍伊同样也想卖给我们，派出了一名副总————”

当即，谢威就把跟塔拉科夫见面的过程以及对方介绍的苏—27性能参数做了详细的汇报。

“对方介绍的这些数据是真实性能？”

龙耀华顿时一脸不敢相信，“这样的战机他们都卖？苏联的经济真的到了这样的程度？”

按照对方介绍的性能，苏—27，绝对是苏联压箱底的杀手锏，属于家底的先进装备。

在世界上，也绝对属于最先进的一批。

对方开始卖家底了？

“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谢威不是给家人买礼物嘛？1000美元，连古姆国立商店稍微好点的东西都买不到————结果，谢威找到一个来自克格勃的家伙，用1000美元从他手里换来了12000卢布，花6000卢布买了一堆标价超过9000美元的东西，现在手里还有6000卢布————”

听到龙耀华问苏联经济，一直琢磨着不能让财富从眼前溜走的尤利华滔滔不绝地把谢威的骚操作给汇报了。

尤利华的汇报，让几位主要负责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相当于5花500美元，买到了超过9000美元的东西！

将近20倍的贬值啊。

关键谢威换卢布的还是对方官方机构的人。

“确定是克格勃的人？”

刘委员皱起了眉头。

苏联的经济越差，对中方来说越是好事，可以买到很多苏联人不愿意卖的技术跟装备，还不会太过昂贵。

问题是，谢威他们如何确认对方来自克格勃？

倒爷，无处不在。

“要真的确定是克格勃，问题就太严重了。”

龙耀华也是一脸严肃地看着谢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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