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卫庄的质问，激活青龙

“道家天宗的天地失色？”

距离机关城数十里的一处山谷之中，卫庄拄着鲨齿剑，强压下翻涌的气血，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青泽身上。

红莲站在他身侧，裙摆上的破损与血迹无损她的冷艳，美眸深处同样翻涌着审视与探究。

良久，站在一侧的青泽轻轻点了点头，在之前施展天地失色之时，他便已经料到有这种情景了。

“这么说的话，你们是道家天宗的人？”

卫庄声音有些低沉嘶哑，机关城的那一战，他伤的很重，相隔时间太短，他不可能恢复如常。

看着眼前之人，鲨齿剑的剑尖微微抬起，并非攻击姿态，却是一种无声的质询。

红莲伤势更重，此时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霓裳身上，看着眼前之人，她的目光开始闪铄不定。

道家，一个很奇怪的门派，至少她是这么觉得，诸子百家林立，每个门派都会下山行走，宣传自己的思想，广收门徒，但它却一直都秉持着无为而治的思想。

要想添加道家，除了天资之外，还讲究缘分，不象是儒家、墨家等大派，几乎来者不拒。

比如说，高渐离、雪女、盗跖、徐夫子，这些人从事不同的营生，琴师、舞姬、小偷、铸剑师，但墨家却不问出身，尽数收容。

而这样的人要想添加道家，几乎是不可能的。

很难想象，像道家这般清心寡欲的存在，会来帮助流沙，帮助一个在江湖上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

想到那个门派，红莲首先想到的便是清虚，毕竟在她看来，只有那个人才与流沙有几分关系。

但此行焰灵姬又在墨家的阵营，尽管这个姑娘曾明确说过，她此次前来是有其他的原因，可事实如何，她却不得不考虑。

焰灵姬如今跟在清虚身边，若没有那个人的肯首，这个姑娘就算是有天大的理由也不可能站在那里。

如果焰灵姬并没有说谎，那清虚的意思的便显而易见了，而眼前这两个自称道家天宗的人，出手救他们，岂非与清虚的意思背道而驰。

“这是他的意思？”

半晌，红莲轻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探究的味道。

青泽忽然转过身，抬起头看向天幕。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阴沉了下来，站在山谷之中，看着眼前的景象，让人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当年他创立流沙，绝对不是这个意图！”

一句简单的话，带着几分追忆。

卫庄、红莲、白凤三人眼角忽然眯了起来。

流沙横行江湖多年，已经很少有人知晓流沙的渊源了。

“天地之法，执行不怠，术以知奸，以刑止刑。”

“岁月流逝，改变了许多的东西，故土不再，沧海桑田，但有些东西不应该会如此。”

青泽的话显得有些沉重。

卫庄深深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冷哼一声。

“可笑的说辞，无论一个理想说的再好，那也需要有人来执行，而身处乱世，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儿，便是活下去！！”

“若流沙还坚持着当时的原则，恐怕早就成为罗网的刀下亡魂了！！”

“阁下既然能够掌握天地失色，其心境应该不差，还是说天宗的高人，远离红尘，便只会纸上谈兵了！”

卫庄收回鲨齿，再度放在自己身前，在韩国灭亡之后，他带领着流沙存活了下来，其中经历了多少，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乱世之中，道理是最没用的东西，要想让那些嗜血的罗网退步，剑永远都是最好的答案。

青泽缓缓叹了口气。

“是啊”

“可笑的理想！！”

卫庄搭在鲨齿上的双手一紧，他可没说流沙初创时的理想可笑，而是在说在乱世之中生存的方式不同。

“这个理想并不可笑！！”

红莲眼帘轻抬，眼神带着几分倔强。

当初自己的九哥创立流沙，贯彻法家治世的理念，是为了救亡图存，是为了结束乱世。只是这个理念并没有在韩国得到实施，最终秦国靠着这个理念，结束了七国纷争的局面。

换句话来说，韩非自己或许是失败了，但法却从来没有，也就是流沙的理念是对的。

“如果阁下是为了在流沙面前嘲讽这些，那阁下可以离开了！”

“那个人已经死了！”

卫庄眉头紧皱，随后冷声说道。

青泽嘴角一抽，卫庄的话倒是毫不客气。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看向两人，面对这两位流沙顶尖高手的审视，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倒是站在红莲身边的霓裳，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笑意，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戏码。

青泽的目光扫过重伤的卫庄和警剔的红莲，最终落在远处机关城那巍峨却已残破的轮廓上，轻轻摇头。

“可笑的是这个理想，还是这个世道？”

卫庄一愣，随后漠然。

对他来说，这两种情况没有任何的区别，因为当初的韩国已经失败了。

“败便是败了，流沙不需要理由！”

“不过我很好奇，道家天宗插手这场战斗的理由！”

远处有滚滚浓烟冲天而起，青泽目光一凝，似有探究。

方才离开的时候，他便觉察到罗网还有一拨人前来，但以现在的情况，燕丹加之机关城剩下的人足以应付才是，可现在

感受到地面传来的波动，卫庄也下意识朝机关城的方向看去，下一瞬，他眼角闪过一丝叹息。

“赢政不会允许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弄出一个乐土，这一次是流沙，下一次或许就是帝国的军队，这座城堡无论修的再坚固，也挡不住帝国的百万雄兵！”

说到这里，卫庄不由又看向对方。

道家天宗所在的太乙山，在江湖上也一直有乐土之称，道家本身那种思想，无为而治，顺其自然，让那处地方成了很多江湖人向往的圣地。

只要不去闹事，太乙山便是一个最佳的居住之所。

但对于帝国来说，对于赢政来说，一个不受控制的地方，绝对一个碍眼的存在。

此时，他说出此话，不外是给对方一个警告，太乙山虽然有两位大宗师坐镇，但依旧存在危险，赢政和他的帝国迟早也会对这个地方下手。

青泽恍若未觉，太乙山的事情可用不着他去操心，卫庄能够看懂的事情，他不认为清虚不会看不懂。

“之前卫庄先生问，我们为什么会出手？此事倒不妨告诉你们，有人

在下一盘棋，一盘很大的棋，诸子百家均是棋子，流沙亦然，而有些棋子过早离场，并非好事。”

一个有些意外的答案，却在情理之中。

“你们是他的人？”

随后卫庄再问，只是这一次，青泽没有回答。

“有些事情，我觉得卫庄先生还是不知道为好，时机未至，强求答案，只会扰乱因果，徒增变量。”

卫庄冷哼一声，杀伐果断的他，最厌烦这种云遮雾绕，鲨齿剑微微震颤，显然对这个玄之又玄的回答极为不满：“装神弄鬼！这世间，唯有力量与结果才值得信任。”

“时机未至？”

红莲眼波流转，轻声开口问道：“先生言下之意，我们还会再见？”

“必然。”

青泽肯定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看到了某种既定的轨迹。

“这乱世旋涡，无人能够真正置身事外。当命运的丝线再次交汇，一切自会明朗。流沙这段时间已经不适合行走江湖，帝国的势力可能不会针对一个实力强劲的流沙，但对于元气大伤的流沙，他们一定不介意让它成为功勋薄上的功劳，而墨家，已是风雨飘摇

卫庄目光森然，阴沉不定。

对方的话不无道理，若是异地而处，他也不会放过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流沙既然能够成为黑暗之中的王者，那我想如何活下去就不用我们再插手了吧？”

闻言，卫庄冷哼了一声。

青泽见状，摇摇头，随后又看了红莲一眼，而后朝霓裳点了点头。

“我们该走了！”

看着两人渐渐消失的背影，卫庄紧了紧手中的鲨齿。

“这两人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红莲脸色苍白，靠在一块石头上，听到卫庄的话，她神色有些复杂。

“很难说，对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恶意，但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他似乎并不担心太乙山的处境，以赢政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放任太乙山不管的。”

“而如今的帝国已经拥有了至少两位大宗师战力，若阴阳家与帝国联手，太乙山未必就牢不可摧。”

卫庄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红莲所说的两位大宗师战力，正是阴阳家的东皇太一和楚南公，这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若是帝国与天宗开战，未必没有胜算。

“有趣！！”

忽然，卫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于他来说，剑始终是答案，如今他成就宗师境后期，实力在整个天下都能排得上号，若是有朝一日，他能登顶大宗师，他会用自己手中的剑去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另一侧，高渐离、雪女、班大师、焰灵姬、项氏一族等人看着被落石掩埋的山洞，心情有些复杂。

罗网的人行动很快，尽管墨家弟子行动迅速，但依旧还未来得及全数撤离，燕丹选择了断后。

他们一直等到现在，却始终没有等到对方的出现。

“喂，我说巨子不会

”

地下的暗河上，盗跖神色肃穆。

高渐离等人坐在一艘小船上，听到此话，他双手猛地一紧，眼中五味杂陈。

其他人脸色一沉，心情明显有些沉重。

墨家如今元气大伤，燕丹是墨家明面上的最强者，若是此次燕丹折损在这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盖聂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最好的选择，巨子的实力高强，面对那两人就算是打不过也能撤退，并且有一点，他对机关城的熟悉程度远在那两人之上，凭借地形他有很大的几率甩开对方。”

“若是留下的人换成在场的另外一个，根本起不到应有的效果，只能白白牺牲。”

“在这个时候，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他！”

听到此话，在场众人心绪登时安静了不少。

当一个人有很多选择的时候，或许会纠结去选哪一个，但当一个人只有一个选择的时候，那便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对上罗网的天字级杀手，还是两位，现在他们之中的所有人除了燕丹，已经找不出第二位了。

当然，若是留下两位，项梁和焰灵姬或许能够拖住那两人，但此次墨家遇难，这两位都没有落井下石，而是雪中送炭。

让他们去做忘恩负义的事情，这比第一种还要难以接受。

另一艘小船上，月儿跟在端木蓉身边，兴致看起来不高，眼神也非常的复杂。

燕丹是她的父亲，但最后燕丹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只是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蓉姐姐，他会没事的，对吗？”

端木蓉目光悠悠，看着河水，她也有些出神。

燕丹留守，这个决定站在他自己的角度来说并没有错，但对于月几来说，这个决定却有些残忍了。

“会的！”

过了一会儿，端木蓉伸手揉了揉月儿的小脑袋，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燕丹，燕国的前太子，一位有着野心和谋略的太子，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觉得这样的人会选择留下来。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与这位燕巨子打过交道了，当时对方还是燕国的太子，心计城府很深，远不是象现在看起来的这般侠骨心肠。

不过对于这些，她也不曾在众人面前说过，墨家的事情，她不想掺和。

此次断后，无论如何，他都收获了项氏一族和盖聂的人情，当然，进一步来说，还有墨家众人的忠诚。

就在这时，地下河的上空传来一阵恐怖的嘶吼，随即便是一阵地动山摇。

班大师脸色一变，随即猛地一声大喝。

“是青龙，我们快走！！”

青龙主杀伐，是墨家四灵兽之中杀伐之力最恐怖的机关兽，头上之上的动静便是那只机关兽弄出来的。

船上的墨家子弟听到此话之后，赶紧动手划船，船头之上，范增轻轻拍了拍班大师的肩膀安慰道：“班大师，盖先生说的很对，巨子向来都是进退有据的，此番安排定然也有深意。”

“墨家如今虽然遭劫，但从另外的一个角度来说，也不是没有半点好处，没了机关城，赢政大军再想来讨伐，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班大师听到此话，不由一愣。

他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范增一眼。

“范老弟，这么说倒也不错，只是故土难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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