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山矮人不可能再跟索伦媾和,对于索伦的信任,早在池赠送给矮人的七枚戒指被发现问题时,就已经不存在了。
索伦的甜言蜜语在索林眼中全是放屁。
索伦之口威胁说在年底,也就是现在这个时间段会再来拜会一次孤山之王,同时听听他最后对于索伦提议的决断。
而索林的决断就是在第三次会面之前直接把它们干掉。
索伦之口被杀死,也就意味着谈判已经正式破裂,战争已经近在眼前了。
“要我说,”吉姆利穿着相对轻便的锁甲和皮甲,头上戴了个矮人风格、棱角分明的头盔,中气十足地大喊道,“索伦想打那就打!我们矮人受池欺骗和出卖,也早就该找池算账了!就用我这把大斧!”此时,他们正从长湖镇出来,蓝恩骑着麒麟,新大陆古龙身上并没有什么包袱行李,毕竟有空间拓展包在。
而葛罗音和吉姆利父子俩骑着的山羊背上就驮着不少了。干面包、奶酪轮,水袋什么的。
蓝恩本来说可以帮他们拿,吉姆利也觉得好,但还是葛罗音老成持重。
“咱也是出过不少远门的人,旅途中的意外谁能预料?让谁帮忙带着东西,都不如东西在自己手里保险,走散了迷路了至少还有的吃。”
话说起来,当初孤山远征队里的一行人,有补锅匠有杂货小贩,也就葛罗音还算是有点经营头脑,当初巴德把他们偷渡进长湖镇的报酬,都是远征队从葛罗音手里扣出来的。
前方就将进入黑森林,而没等蓝恩说话,葛罗音骑着山羊就从后面赶上来,一巴掌拍在了儿子的后脑勺头盔上。
矮人宽厚的手掌跟钢铁头盔比硬度也不差什么,声音十分响亮。
“年轻人就该老实点!”葛罗音毫不客气地教训儿子,“你那把自己打出来的大斧要怎么砍索伦?传说池现在无形无质,自从肉身被毁之后还没找过新的,你砍得着他吗?”
“战争!”葛罗音叹息,“永远不要那么轻易地说出这个词,很少有人在战争开启后真能承受得起。”吉姆利捂着脑袋,嘴上仍不服输:“你们当年的五军之战就无比荣耀!要不是当年你非让我留在家里哼哼!”
“五军之战当然荣耀,也当然正义!但谁说过荣耀和正义就代表没有损失吗?”
葛罗音怒视儿子:“我们在胜利之后欢呼震天!但等到第二天休养好了,要去清理战场的时候,你知道有多少人哭到站不起来吗?”
吉姆利撇着嘴:“反正我想好了,我就该死在像五军之战那样荣耀的战斗里!回归先祖们在大山之中的厅堂,跟他们讲述我的勇武!”
“而在讲述勇武之前,”蓝恩这时候才带着笑意插话道,“不如先让他们教教你怎么出远门?难以想象,你们俩原本就打算凭两条腿走到瑞文戴尔!”
“我们矮人能用双腿去任何高山和深谷,一天能走一…”吉姆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脚,最后还是说道,“五百里!”
“哦,”绒布球摇头晃脑地笑了,“那你是真厉害啊喵,当初你爸爸他们都不敢这么赶路。”吉姆利涨红了脸,不过在他那本来就茂盛的红色大胡子遮盖下完全不显眼就是了。
矮人的山羊坐骑和麒麟一起进入了黑森林,他们沿着古老的林中小道前进,这样一来黑森林之中弥漫的魔法对他们的影响多少能小点。
半路上,他们经过了蓝恩和绒布球之前捣毁的半兽人营地。
黑森林的动植物并不在乎半兽人的血液脏还是臭,到了嘴里反正是块肉。
几天时间,尸体就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但是那些粗糙的钢铁盔甲和武器,却还散落在营地周遭。
葛罗音从山羊背上下来,抓起一块带血的胸部板甲片,还有一顶头盔,端详起来。
这两件盔甲,或者说这营地周围散落盔甲的共同特点,就是在黑黝黝的钢铁上,留下了一个白色的掌印。
不是什么纹章,没那么精细,就好象是半兽人们统一用手沾了白色染料,往身上一按差不多。“白色掌印?”
葛罗音疑惑呢喃着。
“怎么了?”蓝恩问他,“有什么不对劲?”
半兽人虽然是肮脏邪恶的生物,但是也是有社会结构的,类似部族。而部族统一使用某种标志也是正常情况,所谓的家族纹章,早期也就是这么来的。
蓝恩虽然有曼妥思这个情报管理大师,能够过目不忘兼具情报分析,但是孤山周遭的兽人氏族在五军之战后有什么变化,他终归是不清楚的。
绒布球则也是被落在这里没多长时间,还没空去了解周遭半兽人氏族。
所以他们俩之前只顾着利落干活儿,没觉得这个标志有什么问题。
但在葛罗音这个孤山本地矮人的眼里
“我们还从没见过使用白手作为标志的半兽人氏族,”葛罗音语气笃定,“孤山附近从没有过。”“这说明什么?”
蓝恩不是本地人,于是他虚心向对方请教。
“或许有,或许没有。”葛罗音自己却也不确定,只是叹息道,“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当年在五军之战后清剿北方半兽人的战果,到现在算是完全耗尽了。不过也不亏,几十年的平静啊。”
从一个白色掌印中能得到的信息,也就仅止于此了。他们在随后继续上路,前往瑞文戴尔。而在另一边,出瑞文戴尔后向西北方走去。
“布里布里”杰洛特骑马越过旷野和荒原,嘴里不停絮叨着目的地。
这个世界在大多数时候其实挺让他适应的,比如人们的长相,还有这幅地广人稀的样子。
天高云淡,杰洛特给身下骑着的,又被他命名为“萝卜’的精灵战马喂了把大麦。
“我的方向感还不错,”他低沉沙哑的声音轻声说,“别心急,萝卜。肯定没走错,你会有个好马厩,食槽里还会被打上几个鸡蛋。”
风吹过旷野之中的草皮和树梢,带着一种沉闷到极点过后的清新感。
“快下雨了。”
杰洛特低声说着,同时催促了身下的战马。
瑞文戴尔给杰洛特配备的战马是他平生仅见的良驹,当然,跟麒麟那种不能算马的东西没法比。终于,在天色已经变成深蓝,还没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杰洛特抵达了一个城镇。
那城镇坐落在一座小山的西侧山坡上,山脚下有一条深沟将镇子包围住。
而岩石砌成的围墙,则又把小镇给围上了一圈。
站在镇子外,杰洛特抬眼能看到高处的山坡上,房屋之中已经开始一片片的亮起烛火。
此时已经开始偶尔低落硕大的雨滴。雨滴的硕大说明今夜的雨不会小,杰洛特准备赶紧进去。萝卜踩着泥泞上前,小镇大门正要关闭。
“布里?”杰洛特朝着正在关门的看门人确认道。
“是啊,布里。”看门人仰头回答,眼神中却闪过疑虑,“您是打哪儿来?”
“看门的还要问这个?”杰洛特虽然失忆,但终归是老江湖,神态自若,“我在找跃马旅店,应该是在这儿吧?”
“是在这儿,前面直走,看牌子就能认出来。请见谅,最近这片地方有可疑的人物游荡,多加点小心总是没错的。我也就是多问一嘴。”
杰洛特不再多问,但心里多了点心眼。
在来之前,他就听埃尔隆德和蓝恩说过,那个叫做索伦的魔君是个会派出间谍和密探的家伙。说实话,杰洛特到目前为止,都只觉得这应该只是一次类似国家冲突的战争。至于什么“善良与邪恶’、“光明与黑暗’之战的说法,他是没什么感觉的。
毕竟在他看来,但凡战争动员,说辞总归跳不出这一套。好象输了之后就世界毁灭了一样,但实际上,严重程度很多时候并没有宣称的那么厉害。
而既然抱有这种认知,他觉得自己得首先小心密探和杀手,这恐怕才是这次任务的难点所在。一边想着,杰洛特也已经看到了那“人立而起的肥胖白马’的招牌,他给看管马厩的一个霍比特人托付了萝卜,接着才走进酒馆。
刚一进门,啤酒烤肉的香气混杂着复盖了陈年油污的木头家具气味一起扑面而来。当然,还少不了烟草的气息。
这真是再标准不过的酒馆了。
出于职业习惯,杰洛特迅速打量四周。
在跃马客栈的公共局域内,汇聚有各色人等。霍比特人、矮人、一群看着象是斜眼的人类,还有个人和杰洛特打扮差不多,带着兜帽的披风掩盖全身。
只有一根烟斗从那人的兜帽里伸出来,不时冒出白烟。
杰洛特感觉得到,在他看向那个兜帽人的同时,对方也在看他。
“先来份吃的,要新做的。然后晚上再开间房。”
“好说!”奶油伯熟练招呼,“我们这里为顾客提供悉心照料,连房间都有霍比特人和人类两种规格。诺博!上酒菜,今天的一号套餐!”
杰洛特在大厅里找了个地方坐下,就跟那个兜帽人一样,他下意识的选择了不引人注意的位置,但这在懂行的人眼里反而引人注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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