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番外2(请务必看清标题再购买)酒店门口,宾客散得差不多了。<4
周映葵逗弄着保姆怀里的小奥莉,依依不舍:“晓京姐,那我也回学校啦。”
“这么晚你怎么走?”
“我打车就行。”
“打什么车!我让司机送一一"薛晓京眼风一扫,正瞧见拿着车钥匙独自走向电梯的陈述,她眼睛一亮,拉着周映葵就追了上去。“表哥表哥!你回哪儿呀?方不方便顺路送送我们这位小妹妹回学校?天这么晚,她一个女孩子家不安全…
说着手在背后偷偷朝周映葵比划。
“啊?"周映葵懵懵的,还没反应过来,陈述清淡的目光已落在她身上。“去哪?"声音比目光还要寡淡。
.…B大。”
“哇,高材生呀!"薛晓京简直不要太夸张,“和我们家杨知非是校友!“又对陈述央求,“表哥表哥,正好顺路嘛!”“……“哪里顺路了?
陈述没再多言,只淡淡道:“走吧。”
周映葵晕乎乎地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回头便看见薛晓京挤眉弄眼的表情,紧张的快要晕过去了。
进电梯到坐上那辆冷银色的超跑,全程都一声不敢吭,开车后更是默默缩在副驾驶,紧紧抓着安全带,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车厢内只有引擎轰轰的低鸣。
直到路口等红灯,陈述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高考多少分?”大概是夜色太沉,路程太无聊,这位惜字如金的天之骄子才会问出如此emmm的问题。
周映葵老实回答:“六百六。"<1
“B大?”
“我,我那年那个专业正好捡了漏…“她赶紧解释,不知为何,在这位传说中的绝对天才面前,连自己那点值得骄傲的分数都显得心虚。他开的这辆科尼赛克Jesko,线条冷硬,又棱角分明,是周映葵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型号。
有句玩笑话怎么说的来着?开这种车的男人,不是极致的浪漫,就是极致的危险。
这让周映葵心跳擂鼓的同时,又胆战心惊。她忍不住偷偷看他,尤其迷恋那双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她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手,指节修长,干净有力,仿佛自带一种禁欲又性感的气场。
越是偷看,就越觉得时间漫长,空气稀薄。夜深路旷,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到了B大附近。在离校门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周映葵赶紧喊停:“麻烦您了,就停这里好了!”
她说完就去解安全带,手忙脚乱,不敢再看他。可这跑车的安全带扣不像普通车辆,她没坐过,摸索半天也不知如何解开。窘迫之下,陈述似乎也没有帮忙的意思,只静静看了几秒,才出声提示:“手指插进去,用力抠。"<1
天作证!真不是她故意想歪!周映葵瞬间从脸颊红到耳根,越是慌乱就越是不得章法,手指明明插进去了,却怎么也扣不开那个精巧的机关。急得她在心里哀嚎:这跑车的设计怎么这么反人类啊!忽然间一阵温热的气息靠近。
周映葵浑身一僵,动也不敢动。只觉得后背被一个宽阔的怀抱微微笼罩。那双她刚刚还在偷瞄的手,此刻就覆在她的小手上,带着她的手指往里一按一抠。
咔嚓一声,锁扣应声弹开。
与此同时,一句辨不出情绪的话,低沉地砸在她耳边:“想睡我?"8
???
那晚回家的路上,许岁眠在谢卓宁温暖踏实的怀抱里悠悠转醒。“唔,我怎么睡着了?"她揉了揉眼睛。
“你说呢?“谢卓宁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戏谑地逗她,“坏事做多了,心虚耗神?”
许岁眠轻捶他一下,“呀!你怎么知道的?”他仔细端详着她的小脸,伸手将她散落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你这张脸,心里藏点什么事,什么时候瞒得过我?”许岁眠窝在他怀里眨眨眼,露出点狡黠的笑,那表情一看就在打什么坏主意,连他也被算计了进去。
她朝他勾勾手指。
谢卓宁便顺从地俯身贴耳,等她小声说完,许岁眠轻轻揪着他的衣领,小声"威胁”一一
“好了,都告诉你了。你可不许告密,不然不喜欢你了。”说完她还又叹,“哎,怎么好白菜怎么都让猪拱了?”谢卓宁却只是闷笑,没对周秦二人的事做任何评价,他本来就是一个懒得管别人闲事的人,只搂紧她,逗她:“那照这么说,我就是那棵好白菜。”“呸!你才是猪,你全……啊!“她突然轻呼一声,捂住了肚子。谢卓宁瞬间紧张,“怎么了老婆?”
“宝宝踢我了,"她嗔怪地瞪他,“都赖你,你骂我。”“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是猪。“谢卓宁连忙认错,小心翼翼抱着她,刚想低头亲亲她,却见许岁眠皱起眉头,手按在肚子上。“老公,我…我好像有点……
“怎么?"他心一提。
“有点难受……肚子坠坠的……”
谢卓宁立刻握紧她的手,当机立断对前座司机道:“师傅,改道,去医院!快!”
该怎么回想谢小驰出生的那天呢?
许岁眠只觉得自己在一片兵荒马乱中被推进了产房,手被一只熟悉的大掌紧紧抓着,那双手稳住了她所有的不安。
朦胧中,她好像听到杜蕙心哭哭啼啼地在喊“我女儿怎么样”,还有爷爷奶奶中气十足的叮嘱″一定要保证我孙媳妇安全″!她疲惫地闭着眼,却能感觉到那双手始终没有松开她。“产妇醒了,"护士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恭喜您,母子平安。六斤八两,很健康。”
许岁眠费力地睁开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跪在床边紧紧握着她手的男人。
他眼眶布满红血丝,嗓音沙哑得厉害:“老婆,你还好吗?还疼不疼?”许岁眠虚弱地弯了弯唇角:“小驰呢……”“他很好,护士在给他做检查,马上你就能见到他了。“他吻着她的手背,一遍遍重复,“辛苦了,老婆,我爱你。”许岁眠觉得眼皮有些沉,轻轻点了点头。
隔着一面玻璃,她看到家人们都关切地望着她。原来刚才听到的声音不是梦。
杜蕙心一直在流眼泪,那表情是许岁眠从小到大都很少在她脸上见过的心疼。<2
谢卓宁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又一遍地重复:“老婆,辛苦你了。”
第二天许岁眠转入VIP病房。生产其实很顺利,只是比预产期提前了一周。饶是如此谢爷爷还是动了怒,差点请家法,骂谢卓宁不当心,没把许岁眠放在心上,都这时候了还带她出去参加聚会,不住院陪产。其实那是许岁眠自己的主意,因为那几天毫无发动迹象,她想着再过两天住院也不迟,不愿兴师动众。或许那日真的累了,小家伙便迫不及待地来了。等许岁眠终于能将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抱在怀里时,谢卓宁紧贴着她凑在旁边,爱不释手地逗弄,满脸初为人父的傻气与骄傲。“看看,不愧是我儿子,出生都比别人快呢。”“这是一回事吗?"许岁眠被他逗得失笑。怀里的谢小驰咿呀两声,谢卓宁立刻眉开眼笑:“看,儿子都说是了。”出院那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谢爷爷专门派了车来接,回到家,杜蕙心和保姆月嫂早已准备妥当。厨房里炖着滋补的汤品,卧室铺着柔软干净的床褥。杜蕙心从厨房出来,换下围裙就赶紧扶许岁眠回房休息,嘴里念念叨叨:“女人坐月子是顶天的大事,千万不能马虎。你身子骨本来就弱,可得仔细将养。“好了我知道了。"许岁眠低声应着,或许是与杜蕙心疏离多年,这般亲密的关怀倒让她有些别扭,也有些心酸。
杜蕙心也显得有些拘谨:“我……我照顾你出了月子就回去,也帮你们搭把手照顾小驰。”
“随便你。"许岁眠低下头。正说着,忽听得婴儿房传来咯咯的笑声。她循声过去,靠在门框上,便看见谢卓宁正把谢小驰放在一个精致的汽车造型婴儿床里,轻轻摇晃着,还模仿着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嘟嘟嘟一一小驰号出发啦!"<1
每次他一“嘟嘟”,谢小驰就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爸爸,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直笑,满脸灿烂。
窗外阳光正好,洒满一室。谢卓宁一边做着鬼脸一边"嘟嘟”不停,满婴儿房都是他低沉的逗弄声和儿子清脆的笑声。他揉了揉儿子的小脸,歪过头看向门边的许岁眠,无需多言,只是相视而笑,尽是无声的幸福。
“这婴儿床你自己做的?我怎么不知道?"晚上喂完奶,许岁眠看着谢卓宁跟月嫂学换尿布,好奇地问。
他动作认真地叠着尿布,头也不抬:“嗯。在车行弄的,之前没完工就没说。怕万一是女儿,得做公主车,结果真是这小子,你在医院那几天,我就夜里去车行赶工弄好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许岁眠却知道,那定是他等她睡下后,一个人熬了不知多少夜,在车库里对着零件一点点打磨组装,只想让儿子回家第一眼就能看到爸爸亲手打造的礼物。
尿布终于换好,谢卓宁小心心翼翼地把谢小驰抱起来。他高大健硕的身形,抱着那么小小的一团,却展现出一种无限的温柔与安全感。他低头逗着儿子:“小驰喜欢爸爸做的车车吗?”“以后小驰做真正的车车好不好?爸爸教你开,我们一起载着妈妈去旅行。”
他脸上洋溢着浓得化不开的父爱,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手机屏幕亮起,薛晓京发来视频邀请,她抱着粉团子一样的奥莉出现在镜头里。
“小驰弟弟,奥莉姐姐来看你啦!"她捏着奥莉肉乎乎的小手对着镜头挥动。许岁眠也抱着小驰凑近镜头:“小驰快看,奥莉姐姐和干妈来看你了,给姐姐和干妈笑一个好不好?”
小驰不知是饿了还是怎的,小嘴一撇,却哇地哭了出来。正在那边用温奶器热母乳的谢卓宁手一抖,差点把奶瓶摔了,瞬间慌了神,哪还有半点赛道上的沉稳。
许岁眠连忙轻拍安抚:“小驰不哭,是饿了吗?告诉妈妈,妈妈喂奶好不好?”
“老公你好了没?不行让我妈来弄?"她朝谢卓宁喊道。“好了好了!马上!"谢卓宁赶紧捧着奶瓶跑过来,嘴里还念叨,“这辈子就这点事,我能不行?是不是儿子?”
一副“谁也别想抢老子奶爸工作"的架势。手机里传来杨知非慢悠悠的调侃声:“温度滴手腕试一下,别烫着我干儿子。”
“你行不行啊,不行喊声师傅,我教教你"2“用不着你操心,回去研究你的尿不湿吧!"谢卓宁抱着小小的奶瓶,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对着婴儿床里咿呀的儿子柔声道,“来,小驰,爸爸喂你。那副神情,俨然副"老子天下第一奶爸"的架势。奶爸的权威,不容置疑。
许岁眠只好将小驰递给他,与镜头里的薛晓京对视一眼,默契地撇撇嘴,又忍不住一同笑了。
“好啦奥莉,跟干妈说再见,"薛晓京握着女儿肉乎乎的小手摇晃,“我们过几天就去看干妈和小驰弟弟。”
奥莉穿着粉嫩的小裙子,像只精致的雪团子,大眼睛忽闪忽闪,咿呀着挥了挥肉乎乎的小手。
许岁眠心都要化了,柔声道:“好,等小驰满月宴,干妈等着奥莉姐姐来玩。”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离小驰满月宴还有一周时,谢卓宁拿着一个EMS快递上楼。“老婆,你的件?”
是昭昭的签证!
她强压住激动,飞快给秦昭昭发去消息,顾忌着周宴清,措辞极为谨慎:“昭昭,下周小驰满月宴,你和周总都能来吧?”片刻,那头回了一个字:“去。”
冰冷简洁的腔调,一看便是周宴清的手笔。许岁眠几乎能想象出周宴清拿着手机,面无表情代回消息的样子。
她心下暗恼,连手机都被他监控着吗?
谢卓宁刚把小驰哄睡,回到卧室便见她蹙着眉。]*]<1
“哎呀你别烦人……“许岁眠被他弄得发痒,笑着躲闪,睡衣带子都散了。她赶紧按住他作乱的手,岔开话题,“满月宴的帖子,贺征、肖河他们那边都送到了吧?还有小帅,别漏了。”
“嗯,都安排了。“他含糊应着,显然心思不在此处。阳光透过纱帘,暖融融地罩着两人。
许岁眠在他怀里放松下来,望着窗外流云,声音轻轻的:“老公,偶尔会想车队吗?我有点想大家了,还有那栋小楼。”谢卓宁动作顿了顿,沉默地抱了她一会儿,才说:“等小驰再大点,带他回去看看。”
小驰的满月宴,摆在皇城根南池子胡同的一套四进四合院。真正寸土寸金之地,依着现在市值,没有十几个亿止不住。许岁眠还是第一次来,站在垂花门下,看着庭院深深,抄手游廊连接着东西厢房,不由得瞠目,“谢卓宁,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1谢卓宁正逗弄着檐下挂着的画眉鸟,闻言回头,语气很是平常:“祖宅,爷爷小时候住的。年头久了,现在值几个钱。结婚时爷爷就说送给重孙的,我想着等小驰出生再告诉你。”
许岁眠心下触动。并非为这市值惊人的产业,而是这份礼背后,是爷爷对谢卓宁依旧毫无保留的疼爱。
她眼眶微热,望着廊下初升的红灯笼,感叹道:“这下小驰可是名副其实含着金汤匙了。”
“有没有这勺子,我儿子都一样。“他揽过她的肩,朝院里走,“有我呢。”谢卓宁退役后计划在金宝街开一家高端车行,店面已盘下,霍然与何家瑞象征性入了点股,一个跑渠道一个管宣传,大头仍是谢卓宁。他这些年比赛奖金也存了不少,自己除了留了点创业启动资金外,剩下所有家当连带着姜蓉留下的遗产全都上交给了许岁眠打理。贺征他们几个到得早,在布置得喜气洋洋的东厢房逗弄小驰。买的礼物堆了半间屋,谢卓宁搂着许岁眠进来时险些没处下脚。他踢了踢门口那辆迷你摩托车,“他才多大,等能开的时候,这玩意儿都能进博物馆了吧?”
贺征如今已是AR的主骑手兼队长,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回头嘿嘿一乐:“没事儿老大!到时候我再给我大侄儿换最新的!”还是肖河稳重些,笑着问:“老大,车行筹备得怎么样了?有事随时招呼。”
正说着,院里传来薛晓京清亮的声音:“小驰!干妈来啦!”许岁眠迎出去,见薛晓京拎着只限量款手袋,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身后跟着揣兜闲庭信步的杨知非。
再后面是提着礼物的司机。
“奥莉呢?"许岁眠挽住薛晓京的手臂。
“小祖宗还没醒,杨知非舍不得喊。“薛晓京小声抱怨,“我也得趁她醒前回去呢。”
她边说边往里间探头,迫不及待要去逗小驰。何家瑞与霍然因堵车迟到,进门就骂骂咧咧地抱怨路况。何家瑞打量着庭院,啧啧有声:“卓哥,您这宅子,搁以前得是郡王级别吧?”
霍然指挥人搬进来好几个大箱子,全是各式玩具,很快与贺征他们那堆儿胜利会师。
谢卓宁看着快被填满的屋子,直拍脑门:“我这儿快成玩具批发市场了1”许岁眠也哭笑不得。
人齐后,开始做游戏。
锦缎红布上,摆了毛笔、印章、书本、计算器、小金元宝,还有一个小小的方向盘模型。
小驰被放在红布一端,穿着大红团花袄,像个福娃娃。他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然后歪歪扭扭,伸出手径直朝着那个小方向盘摸去,一把抓在手里。满堂哄笑中,唯有谢卓宁感动得眼泪汪汪,抱起儿子爱不释手。宴席设在正厅,由王妈亲自掌勺。
众人刚落座,影壁后绕进一对璧人。
秦昭昭依旧一袭素雅旗袍,外罩羊绒开衫,长发松松挽起。周宴清走在她身侧,手臂让她挽着。
“恭喜恭喜。"周宴清含笑落座,目光扫过满桌佳肴,对谢卓宁道,“我来沾沾你们的喜气。”
“昭昭!"许岁眠特意站起身跟她打招呼。秦昭昭伏在周宴清耳边轻声道:“我先去里头看看小驰。”周宴清捏着酒杯的手腕微微抬了抬,算是应了。秦昭昭这才起身,挽着许岁眠的胳膊,欢欢快快地往厢房走。周宴清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的侧影,心里暗道:也好。让她多瞧瞧孩子,说不定就动了给他生孩子的心思。念头刚落,恰好有人过来敬酒,他抬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内室里,门一关上,许岁眠立刻将准备好的文件袋递给秦昭昭,“签证、机票都在里面,还有新手机和卡。”
秦昭昭眼眶湿润:“我这样一走了之,会不会连累你们?”“没事的你放心,"薛晓京热血的不行,“大不了就让卓哥和杨知非跟他打一架!二打一还打不过?”
“好了,“许岁眠看了眼时间,“机票是两小时后的,车已在后角门候着了。“他们选在四合院办席,也是因为厢房通着后门,方便她走。“走吧昭昭,往后前程似锦,天高海阔,诸事顺遂。”三人红着眼眶紧紧拥抱。秦昭昭声音哽咽:“等我在那边安顿好……你们一定要来玩。”
“一定。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门刚合上,前院便传来动静。薛晓京吓得心脏一紧,扭头一看,却是杨知非踱步进来。
她拍着胸口:“哎呀吓死我…”
杨知非目光在室内一扫,掠过许岁眠,在薛晓京做贼心心虚的脸上停顿一瞬,又瞥向那扇紧闭的后门,心下已然明了。但他也没多问,只抬手看了眼腕表,对薛晓京说:“回家吗?奥莉快醒了。”
他身上清清爽爽,没有半点烟酒气。
可见席间是如何心不在焉,始终惦记着女儿的。“好吧,那我也走了。“薛晓京松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捏捏小驰的手,“干妈下次带奥莉姐姐来看你。”
经过宴席正酣的正厅,杨知非瞥了眼已被谢卓宁灌得七荤八素的周宴清,目光望向前面,嘴角却悄悄一勾,乐了两下。自顾拉着薛晓京离去。
坐进巷口等候的车里,薛晓京还在埋怨:“哎呀我还想等着看戏呢!”“看戏重要,还是奥莉重要?"杨知非舒展长臂,将她搂进怀里。薛晓京嘿嘿一笑,猫儿般偎进他怀中,“当然是奥莉重要~"车子驶过长安街的璀璨灯火,奔向属于他们的家。
那日宴席,谢卓宁故意灌了周宴清不少酒,末了已站不稳。但周宴清似乎终于意识到什么,待谢卓宁再欲灌他时,他竞挥手推开了他,扶着桌子踉跄来到厢房。
许岁眠听到脚步声,将小驰交给月嫂,回头正对上倚在门框上的周宴清。他强压着酒意,顾及孩子,一身酒气止步门外,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眼神仓惶四顾。
许岁眠起身,淡淡青裙摆拂过门槛,走到他面前,平静地告诉他:“她走了。”
周宴清垂眸,没什么表情,也未动怒,只疲惫地按了按眉心。他转身便掏出手机,似是准备吩咐什么事情,号码刚拨出去,谢卓宁便直接伸手夺过。
啪的一声,手机摔在了地上。
随后追进来的贺征等人都愣在厅中。
周宴清看着地上摔出蜘蛛屏的手机屏幕,并没发作,只是头更低了些,碎发遮住镜片后翻涌的眸色,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嗤笑。“就算她上了飞机,我一个电话也能让飞机调头。到了美国,我照样能把她抓回来。我甚至能让学校开除她。天涯海角,她又能逃到哪儿去?”周宴清抬头,镜片后目光冷的疹人,“何必做这些无谓挣扎。”话毕,他猛地撞开试图阻挡的霍然,盯着谢卓宁,“让开。”那眼神也不是商量,而是警告。是众人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阴鸷。他边走边抬手,慢条斯理地挽着衬衫袖口,镜片反着冷光。所有人都回头看着他。
眼看他离大门口越来越近,谢卓宁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一拳头挥了过去。周宴清猝不及防,踉跄退后,嘴角瞬间见了血。他抹了一把,反手也是一拳。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拳脚闷响,撞翻了旁边的花架,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内间的小驰被惊醒,哇哇大哭了起来。
许岁眠赶紧跑回去抱孩子,“小驰不哭,妈妈在呢…”又急又紧张,冲外面喊:“谢卓宁!你别打了!”
周宴清虽是常健身的精英体格,但如何比得上谢卓宁多年赛场锤炼出来的身体?加之酒劲上涌,只有挨打的份。
谢卓宁毫不留情,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听到许岁眠喊声,他略一顿,抓着周宴清的领子将他提起,脸对着脸,恶狠狠道:“听着,我从不爱管闲事。这是第一次,因为我老婆要管,所以我管定了。”
又是一拳落下,他声音沉冷:“靠强迫把女人留在身边,算他妈什么男人?!”
周宴清瘫在地上,偏头咳着,咳着咳着便低低笑了起来,肩膀剧烈抖动。贺征几人围着,不敢上前,连声劝着:“周总,老大,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小驰终于止了哭,许岁眠赶快将他交给月嫂,跑出去拉开谢卓宁。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小雨。
周宴清躺在冰冷的石砖地上,闭着眼,不起,也不应。任凭雨水打在脸上。许岁眠蹲下身,将一枚素净的香囊放在他手边。那是秦昭昭常年挂在手腕上的随身之物,针脚还是她年幼时学苏绣时练手的针法,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昭昭让我带给你的。她说谢谢你这些年的照拂。若有缘,将来自会再见,那时候或许还能心平气和地喝杯茶。”她轻声道:“周宴清,好聚好散吧。”
他这才睁开眼,空洞地望着簌簌落雨的灰蒙天空,许久,颤抖的手指慢慢收拢,攥紧了那枚早已凉透的香囊。
那之后,周宴清彻底消失在他们的圈子里。有人说他去了国外,也有人说他闭门不出。谢卓宁车行开业剪彩时,他也没来。
那个素日里最爱热闹的人,仿佛凭空消失了。十月的一个午后,秦昭昭突然来电。
她已顺利入学,安顿好一切,生活平静充实。电话里她再三道谢,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许岁眠得知周宴清并未再去寻她,也再没有联系过她,算彻底松了口气。她们彼此默契,从此不再多提此事。也似乎默契地遗忘了那个人。大家的日子都回归各自的轨道,平淡却幸福。许岁眠产假结束回报社工作,她升了职,减少了外勤,但责任却也更重。谢卓宁的车行开业后,事业家庭两手抓,他有时会用背带把儿子揣在胸前带去车行,高大帅气的型男奶爸形象几次被街拍送上热搜,在网上火了好一段时间。
薛晓京最终还是辞去了公职,不过她不是放弃了自己事业。她自己成立了一家颇具规模的个人律师事务所,算是完成了她念书时的一个梦想。大家还是会常常小聚。奥莉和小驰时而是分享玩具的好伙伴,时而又为争抢玩具打得不可开交,每每凑到一起总是哭哭笑笑,热闹非凡。日子就这么细水长流地过着,在这平凡的烟火气里静静流淌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