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晋江首发040
房内回归了宁静,阮玉错愕地望着大门,朝鲁身影早已不见,她的心口也仿佛被什么东西牢牢揪住,有些无法呼吸了……璇娘和青果刚才就在外面,早早就听到了动静,提心吊胆,这会儿等四殿下一走,便立马走进了房间。
“夫人,您和公子……
阮玉说不上心口的情绪,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他应该是见到裴度了,知道了些什么。”
这会儿她也反应了过来,猜到朝鲁生气的原因了。可是她和人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干系!
且不说两人本就不熟,即便是当初在长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流言蜚语,可裴氏也从未真的上门提亲,这算什么?
阮玉心头也冒出了火,朝鲁凭什么这么说她?不仅有火气,还有一些委屈,阮玉忽地转身朝内室走去:“不管他,随便好了。”
璇娘和青果对视一眼,想说什么,但又默默咽了回去。璇娘和青果小声叮嘱了几句,青果点头:“姑姑去就是,我在这守着夫人。”璇娘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没多会儿,海拉就过来了。
“安安,你睡了吗?”
阮玉在内室闷着,听见海拉的声音才慢慢坐了起来。海拉也已经知道了刚才的事,但什么也没说,温柔笑着走了进来,布赫也在。
“舅母!”
布赫和她亲,跑过来摇着手中的拨浪鼓:“舅母快看,这是阿妈刚才给我买的,说是叫拨浪鼓!”
阮玉摸了摸他的头:“对,布赫很喜欢吗?”“喜欢!舅母你快看,这样摇着摇着,烦恼都会消失不见了!”阮玉唇角慢慢扬起,海拉坐在了她身边。
也不问,也不提朝鲁的事,就这样陪了她一会儿,阮玉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快亥时正刻了。朝鲁从客栈负气出门,却也不晓得去哪,干脆就骑着马在城里瞎晃悠。哈斯去办事了,就杨充和图灵陪着。
图灵望着自家四哥的背影道:“这就是成亲后的烦恼吗?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四哥呢。”
杨充也还没成亲,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保持了沉默。图灵好奇:“那人和四哥说什么了,他气成这样?”杨充摇头,“殿下和那人的谈话没让任何人进去,但是……他大概能猜到一些。
“但是什么?”
“没什么。”
杨充想到自己查到的,又看了眼前面的殿下,忽然想起了可敦刚嫁过来那日,殿下也是这么一个人骑着马在草原上晃悠,但现在的殿下和那时候的,恐怕心境早就不同了。
朝鲁去城郊转悠了一圈,酒醒了不少,走到尽头不知去哪里了。“中原真小,处处都要修高墙,和牢笼一般……有什么好!"朝鲁看着城墙,忽然嘟囔了一句。
杨充策马上前,劝道:“殿下,夜深了,回去吧。”“不回。”
朝鲁盯着城墙外的一棵树,似乎要把它盯出花来。杨充:“殿下,其实……那裴大人也并未和侯府有过什么约定……您为了这事和夫人赌气,是不是有点不划算?”
朝鲁猛然回头盯住他。
“你知道了?”
杨充垂下眼,“属下打听到了一些。”
朝鲁哼了一声。
“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么?”
杨充摇头。
“他一一"朝鲁忽然生出一股火气,抬手就朝着面前的树干打了一拳头,树枝哗哗啦啦作响,还有零星几片枯树叶掉落了下来。左一句安安,右一句安安。
什么四品侍郎,不过是个阴戳戳的卑劣小人。朝鲁还是没告诉杨充这些细节,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这场对话,但也是因为这样,胸中这股气无处纾解。
方才他醉了酒发了火气,好像是有些浑蛋。但现在让他回去低头……
朝鲁又哼了一声,再次飞快上马,准备绕着凉州城再跑一圈!杨充和图灵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无奈一笑。海拉陪着阮玉一直到了快子时,朝鲁还没回来,海拉的脸色也有点难看了。阮玉这会儿倒是缓了过来,朝她笑了笑:“阿姐,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没关系。”
海拉也忍不住了:“这个朝鲁……安安,你别担心,受了委屈阿姐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阮玉已经消了气,因为海拉的陪伴心情还好了不少,柔柔一笑,点了点头。海拉让她早点休息,之后就先出去了。
“去找找朝鲁,多大人了,闹什么脾气!”她刚出门便径直吩咐巴图,巴图应是,立刻就出门去了,只是刚走到门口,就和朝鲁迎面遇上了。
巴图立刻后退一步,行了个礼。
海拉看见了人,立刻就快步走上前来,将人一扯,扯到了背处。“你这是做什么?大晚上的,和你媳妇闹什么?“海拉显然也有点生气。朝鲁倔着:“阿姐你别管。”
海拉气得直接狠狠拍了人一下:“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我可告诉你啊,你媳妇招人喜欢,你要是敢欺负她,别说母亲饶不了你,我也饶不了你!”朝鲁”
“我没欺负她。”
海拉知道自己的弟弟的品性,也不可能是查苏那样的混账之人。“你大晚上喝酒和你媳妇吵也不行,摔门出去更不行。”朝鲁抿着唇站在一旁,和个石雕一样。
阮玉又狠狠拍了他一下:“听见没!”
“听见了…!"朝鲁瓮声瓮气。
海拉哼了一声,“回房去。”
朝鲁转身就走。
海拉和他们的房间就在一层,外头的动静,阮玉不可能没有听到,她也没起身,就默默坐在床边。没多会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朝鲁走到门口,又顿住了脚。
阮玉能看见门口的那个身影,但她也没出声,又等了一会儿,朝鲁进来了。屋内没点灯,黑漆漆的,那身影进来之后将外面的月光都挡住了。他只走到了外间,没进去,站在桌子旁一动不动。半响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杨充探到的长安侯府消息,都在这了,你自己看吧。”男人声音有些僵硬,令阮玉也是一愣。
“早些睡,明日一早坐马车回,哈良部落的人跟着我们进了凉州府,这里不安全。”
朝鲁统共就这两句话,说完之后又预备离开。阮玉猛然站起来朝前走了两步,咬了咬唇问:“你去哪?”朝鲁脚步一怔。
没说话。
“天寒地冻的,出去受凉了怎么办?“阮玉又道。“我就在门口,不去哪儿。"朝鲁嗡声道。阮玉又上前了两步。
“进来睡吧,明日若是着了凉,我还没法和阿姐交代。”朝鲁忽然讽刺扯了扯唇,“她不会怪你的,再说了,怪你作甚,我又不是布赫。”
阮玉:“…那就当我自责,成吗?”
朝鲁又沉默了。
他默了一息,转头就走到了外室的窗榻旁,朝那边一靠,双手抱在了胸前。这意思很明白,他今晚就在这里了。
阮玉视线挪到了桌上,那是一个信筏。
信封表面好像已经有点皱了,不像是新的。她犹豫了片刻,走过去打开。朝鲁余光瞟了过来,但唇角紧紧抿着。
自从上次答应过她,第二天他就安排人去了,只是草原和长安相隔太远,又不像某些人,千里迢迢过来,自然就晚了一步。阮玉借着月光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眼角微微发热。不同的字迹,应该是很多人的消息汇总而来。他的确是把自己从前的话放在了心上。
阮玉将信筏收起,看向朝鲁,对方却已经闭上了眼。她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我在长安身份还没大白之前,也不过是个侯府的小庶女,河东裴氏名门望族,他的婚事是家族大事,我们本就断无可能的。更何况我后来处境还变得那样尴…”
阮玉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道:“我不知他同你说了什么,但我与他从前也没有私下见过几面,都是一些流言蜚语,子虚乌有罢了。我想裴大人应该也是这样想的,我千里和亲过来嫁与你,绝无二心,天地可鉴。”阮玉说完,再次深吸一口气:“时候不早了,歇了吧。”朝鲁闭着眼看似毫无反应,但其实在她说第一句话时耳尖就已竖起。旁的他其实都知道,但唯独听到那句"裴大人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心中忽然就又郁结了起来。
呵呵。
那人的想法她如何得知?
反正自他看来,裴什么的心思可不是这样。当然,这话也没法与她说。
他还能便宜那人?
朝鲁又咽了口气,就在这窗榻上躺下,连被褥也懒得盖。让冷风吹吹也好,降一降心口的火气。
次日一早,朝鲁被窗外的一阵鸟叫声吵醒了。他下意识伸手往身旁一探。
从前都能摸到温香软玉暖乎乎的一团,今天却是直接摸了个空。朝鲁猛然坐起来,还差点从窗榻上掉下去。这窗榻狭窄的很,他这人高马大的,本来就睡不下,这会儿猛然一坐起,发出了大动静。
朝鲁一僵,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床薄褥,他立刻朝床榻那边看去,却只见空空如也一一
朝鲁心口一紧,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大步追了出去。大门发出“砰”的一声,门外楼梯口的阮玉和海拉就同时看了过来。阮玉怔了怔,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
海拉更是没眼看自己弟弟,皱起了眉头。
一阵风又吹了过来,朝鲁忽然咳嗽了起来,猝然背过身去。阮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海拉则笑了笑:“这么大个块头怎么还弱不禁风起来了?”
朝鲁耳尖有些发红,这中原就是水土不服,这会儿不仅咳嗽了,头也有点疼。
他侧着身子余光瞥了一眼阮玉,见她也在看自己,目光应该是有点担心的吧。
朝鲁嗓子好像更痒了,更猛烈地咳嗽了两声。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