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晋江首发047
关于赚钱这件事,朝鲁从前从没想过。身为台吉,每个月自然都有钱花,加上他爱好就是个打猎,吃穿用度都有母亲和阿姐一手安排,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可成家之后显然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女孩的东西好看,也贵,阿福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儿,朝鲁琢磨着等回去之后找一趟二哥问问。二哥好像有个什么产业,挺赚钱的。
朝鲁暂时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又陪着阮玉逛了逛,这才一道返回部落。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朝鲁送阮玉先回了府帐,可汗那边忽然来人传话:“大汗请四殿下回来之后去一趟金帐。”朝鲁点头:“我这就来。”
阮玉也道:"殿下去忙吧,我将家中收拾收拾。”朝鲁:“行,你晚上等我,咱们一道吃饭。”朝鲁走后,阮玉带着璇娘和青果回了帐中。青果忍不住感叹道:“在这里的时候没觉得,现在回来了又觉得格外亲切,还是家中好啊!”璇娘也笑:“婢也有这样的感觉。”
阮玉笑道:“好啦,你们也都累了好些日子了,将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吩咐小厨房准备晚膳之后就歇息去吧。”
“您可要先沐浴吗?"青果问。
阮玉摇头:“不急,我还有事。”
说着,她把刚才在云起镇买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去逛布庄的时候,朝鲁以为她都是挑女孩子喜欢的这些女红,也没仔细看,但阮玉其实买了不少五色丝线回来。
青果笑道:“可敦是要给殿下缝个什么吗?”阮玉脸一红:“没有。”
“是吗?我看着不像呢……”
阮玉无奈了:“你们别告诉他,免得他又得意,我只是想着他送了我好些礼物了,礼尚往来。”
青果捂唇笑:“可敦放心,奴婢肯定不会说漏嘴的,不过您这是在做什么,绣荷包?”
阮玉摇头:“没寻到特别合适的布料,荷包后面再说吧。"朝鲁送了她镯子簪子,她便礼尚往来,帮他编一条平安手绳。也希望朝鲁能尽快解决狼蛊毒的炒恼。
阮玉坐下后开始理线,很快就投入了进去。金帐那边,呼日勒叫几个儿子们过去,一是商议了一下白节的安排,二便是又问了问朝鲁的情况。
“朝鲁,你这几日感觉如何?”
朝鲁:“回父汗,儿子这几天感觉还不错。”巴雅尔:“四弟没觉得有任何不适?”
朝鲁摇头。
“看来这狼蛊毒还真是神奇,莫不成就月圆之夜犯?”呼日勒:“朝鲁,你也不能掉以轻心,本汗派出去的人很快就会回来了,这段时间你们就不要再出门去,好好在家过节吧。”“是。”
出了金帐后,朝鲁走到了巴雅尔身边。
“二哥,有事和你讨教一下。”
巴雅尔笑了:“你说!咱兄弟俩客气啥!”朝鲁轻咳一声:“你是不是有什么产业?是做什么的?”巴雅尔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四弟,怎么忽然对赚钱感兴趣了?我当你只喜欢在山林子里面跑。”
朝鲁:…”
他还没说话,巴雅尔忽然大笑了几声:“二哥懂得,懂得!我啊,其实也不是什么产业,咱们草原的牛好,我就鼓捣了一个牛场,每日的新鲜牛乳根本喝不完,就送到镇子上卖,瞎,这其实都是你二嫂想出来的,她不是爱吃么,吃又吃不完,干脆就琢磨着换点钱呗。”
“牛乳也有市场?”
“有啊!四弟啊,咱们占据了最好的草原,咱们的牛乳可不是农户们圈养在家里的牛能比的。”
朝鲁懂了。
巴雅尔继续说:“除了这个,还有肉牛,逢年过节啥的就做点肉干。”朝鲁点头。
“四弟,你要是有想法,我给你指一条路子。”朝鲁看向他。
“你打猎的本事这么好,你可以做皮草生意,你知道外面一条狼皮多少钱么!”
朝鲁当然知道,曾经部落里面的大臣要花五百两买他的雪狼皮,朝鲁没卖,顶级兽皮是有价无市的。
“没有那么多的狼皮,都是偶然罢了。”
巴雅尔:“普通的也行啊,看你做什么生意!”朝鲁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打猎其实也只是爱好,从来不会对动物赶尽杀绝,可草原上狩猎很猖狂,真要是变成生意了,那之后就不好说还能不能见到狼了。不过巴雅尔也的确给朝鲁提供了一些新思路,他摸了摸下巴,转身先回去了。
阮玉在帐中编了快两个时辰的手绳,也终于有了一丝丝的疲累,她揉了揉眼看了眼时辰。
“璇娘。”
璇娘走了进来:“可敦,可要备膳了吗?”“殿下呢?”
阮玉话音刚落,便听见了外面朝鲁的脚步声。“备膳。"阮玉吩咐,接着将所有的东西都收进了绣篮里面,将绣篮锁进了柜子。
“殿下回来了。”
朝鲁脚步有点快,有点兴奋。
一进来,便直接走到阮玉身旁拉住她:“我有事情和你商量!”阮玉吓了一跳:“怎么了殿下……”
小厨房送来了膳食,朝鲁拉住阮玉直接在桌前坐下了。他都顾不上吃饭,兴奋道:“玉玉,咱们多养一些羊吧!”阮玉都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朝鲁兴致勃勃拉着她坐下忽然告诉她要养羊。
“殿下,你……”
朝鲁:“家里地方大,划一块出来养羊,如何?羊好啊,冬天羊毛可制成羊毛毡羊毛被,肉还能拉到集市上卖了!我之前光顾着马场去了,现在忽然觉得养羊也不错!反正咱家地方大!”
阮玉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了:“殿下想养羊,是想做生意?”朝鲁轻咳一声,“我是觉得反正地方空着也是空着,咱们还养了这么多人。”
阮玉看着人,像在思索什么。
朝鲁被她瞧的有点心虚,“你看着我做什么…”阮玉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殿下,若是想做生意,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见。”朝鲁怔了怔:“你说。”
阮玉其实很清楚,草原的台吉当然也可以有自己的产业,就和长安的皇子王爷一样,谁手底下没有铺子和田产?
她刚嫁来的时候其实也想过这件事,但是过来没多久发生的事情有点太多了,也就没有提上日程。
现在既然朝鲁主动提起,阮玉也就不打算和他客气了。“殿下对草原的了解比我深,牛羊肉在云起镇殿下觉得缺吗?”“还好吧,卖的的确挺多的,但是二哥说了,他们的品质不好。”阮玉摇头:“那是对台吉而言,但是对普通的百姓来说,价格也是他们要考虑的核心要义,所以品质再好的牛羊肉,市场也终究是小的,可是,盐、铁、布帛、茶叶这些就不一样了,这些是中原的特产,在集市上的时候往往都会被抢的很快。”
朝鲁愣了一下。
盐铁布……
的确是这样的。
“对中原来说,草原也有他们需求的东西,马匹、牛羊、皮毛、乳酪…这些东西与其卖给草原,不如直接卖给中原,价格至少,翻一倍。”朝鲁渐渐听了进去。
“用草原易得的皮毛乳酪换取茶叶粗布和粮食,百姓们以肉奶为主食,茶叶是硬货,粗布比兽皮轻便,适合日常穿着,粮食可应对雪灾导致牧草枯死,牧畜饿死,粮食短缺。
再来,长安贵族对草原熟皮需求旺盛,羊皮袄、狐皮帽是冬季抢手的东西,价格能提升三到五倍,最后是铁器,殿下打仗的时候应该知道,马澄、马鞍、刀具这些都依赖中原运输,其实炼铁打铁也没什么难得,只要原料够了,在这里也可以实现。”
阮玉一口气说了一通,朝鲁越听眼神越亮,最后抬头看向她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不对了。
“殿下觉得…可行否?”阮玉试探问道。
可行否?朝鲁神色复杂。
可行,太可行了!
朝鲁后悔了,根本就不该找二哥商量!
“玉玉,你真厉害。”
阮玉笑了笑:“但我这些也都只是理论,要实践起来恐怕还很难。”朝鲁忽然想到:“今天父汗似乎提起了一事,就是长安那边想设立一个都护府。”
阮玉若有所思。
这样阿……
那裴度过来的原因便可以解释了。
“父汗的意思呢?”
“都护府是为了抵御外族,父汗有点不高兴。”阮玉又想了想,道:“其实我觉得也不一定是坏事,草原和长安现在关系本来就不错,就看怎么想,可以理解成抵御外族,也可以理解成加强两地交流。殿下.……你不妨和大汗建议一下,主动和长安交涉,在都护府设立一个机构,这个机构可以专程用来加强两地贸易,就像我刚才说的,私人贸易需在监官监管下进行,可指定一些人,这些人在长安叫“牙人”,他们既可以帮中原收购草原的物资,又帮草原部族代购中原的东西等。允许他们中间赚取差价,但需要缴纳税款,这样……不就几方都有赚头了吗?”
朝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阮玉笑了笑:“殿下,不急的,先吃饭吧。”朝鲁再度抬头时,眼里多了欣赏和惊愕。
“我明白了,我会和父汗建议的。”
阮玉莞尔:“殿下英明,若此事能成,草原子民一定会记得殿下的。”用膳的时候,朝鲁还一直在思索这件事,阮玉见他真的上心了,也没有出言打扰。
晚饭后,朝鲁忽然又起身说要出门,“你先睡,我晚点会回来。”阮玉笑了笑,随他去了。
朝鲁走后,璇娘伺候阮玉先沐浴,“可敦,您今天的提议很好,我看殿下真的上心了。”
“最后定不定都是他的事,我只是建议罢了。”“可这件事若是办成了,那肯定是大功劳,长安那边若是知道了,也一定会记得可敦。”
阮玉对长安的反应一点不在意,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你叫阿福进来。我有话问他。”
阮玉沐浴之后坐在镜前梳头,没多会儿阿福就进来了:“见过可敦。”阮玉看了他一眼,笑道:“阿福,之前我没来的时候,殿下的账本都在你那边对不?”
阿福愣了愣,“是………
“那现在,我既然已经是可敦了…”
阿福立马懂了:“可敦稍后,奴才马上给您拿来。”对不住了殿下!
但可敦开口了,他可只有上交的份。
阮玉没多久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账本,翻来翻去看了好一会儿,渐渐就皱起了眉头。
阿福心中暗暗叫苦。
阮玉看到最后忽然将账本合上了,还给了他,阿福愣了一下。“可敦,您……
阮玉朝他笑了笑:“从今天开始,你每隔十日就将账本拿来我看看,平日还是你拿着,殿下要用钱不需要克扣。”
阿福懵了,这是什么意思,“可敦,您不亲自管账吗……?”阮玉:“……这点账面我闭着眼睛都能算出来,需要我管吗?”阿福…”
阿福走后,璇娘和青果都忍不住笑出声来。长安贵女出嫁前都学过女红、账算,凭她家小姐的本事,管理一个王府也不在话下,看来这四殿下的账面上,可能是不大好看。“可敦怎么打算的?"旋娘问。
阮玉若有所思。
璇娘懂她,她给朝鲁的建议是明面上的大事,若是成了,他们自然可以从中获利。
“云起镇倒是挺繁华的,明日你替我去看看,选几间好点的铺面。回头我去问问婆母。”
她不相信婆母在这里这么多年还没有自己的产业,很可能朝鲁压根就不知道罢了。
璇娘笑着应好。
阮玉忙碌一日之后便准备歇了,朝鲁还没回来,不知是去找父汗了还是什么……
等阮玉睡到半夜,忽然身上一沉,又被压醒了。朝鲁已经回来沐浴了,抱着她亲了好几下。他语气有点兴奋:“我刚才就去找父汗了,说了你的想法,父汗非常高兴,说明天早上……”
阮玉困得要死,而且能猜到结果,不乐意听。朝鲁凑上去巴拉巴拉说了好一会儿,最后被阮玉捂住了嘴:“我困。明日再说。”
朝鲁望着人,眉眼渐渐软了下来,可他一点都不困,于是抱着人凑上前自顾自讨要好处……
胡渣有些扎,阮玉的脸蛋被他蹭的有些红,困意也硬生生地消减了一半,她在心中无奈叹了口气,忽然感觉到腰带渐渐松了,朝鲁大手向下一滑……月圆过后已经五日.…
朝鲁忽然翻身起来,兴奋地喘道:“玉玉,让我看看,养好了没?”阮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