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if线-[no wonder]-26“哎呀,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
王家谨听完前因后果,幸灾乐祸地压不住嘴角的笑:“这不是闹了个大乌龙?要不把人喊过去给小侄女解释下好了。”他夹带私货地刻意贬损道“就是你也长得比较花哨,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显得欲盖弥彰?”
出门十几分钟后,章榕会从楼下上来。
路意浓已经回到客厅跟甘景坐在一起,又被章榕会单提进了书房。他递给她自己的手机,挂着王家谨的对话框,里面还在源源不断跳出来一些新的图片和视频。
她回避了视线,小声道歉:“对不起,我刚刚用词不好,说得太重了。”章榕会心平气和道:“你白天遇到的那个女人,是王家谨的女朋友,我并不认识。”
“乱七八糟的证据都有,你不愿意看,那就不用污了眼睛。”“就是为了跟你说一下这件事。我不脏,没别人,更没有必要撒谎。”他控制着距离,这次没有太靠近她:“你或许不信,但是相处时间长了,都会知道的。”
清明假期结束,路意浓第一次比杭敏英回来得迟。杭敏英抱着泡泡在屋内早候已久,踢踢踏踏地跑过去准备帮她拿东西,却难得见路意浓是空手而归。
杭敏英再三确认:“今年你怎么没带特产啊?”“没有,"路意浓说,“你要吃的话,我让妈妈寄点过来。”杭敏英跟在她的后面,狐疑地问:“那你清明的时候去哪了啊?没回桐南吗?”
“还是去跟你男朋友约会啦?”
她突然又想到阳台上那段对话,灵光一闪:“总不会是找我哥哥去了吧?"紧随着“砰!"的一声,这次是路意浓先在眼前关上了门。杭敏英的声音穿透性地传进来:“那你现在到底跟谁在一起啊!”六月,随着路意浓期末考试结束,章榕会也研究生正式毕业。她再次被章榕会叫到北城,这次与上次不同,摆在眼前的是是厚厚的P大考研材料。
章榕会说:“还有半年考试,好好学,看不懂的随时问我。”路意浓大学的成绩不错,图个安稳保研本校是没什么问题的。之前路青也有过要送她和谢辰出国的打算,用目前的学校和成绩也能申请到不错的院校。
现在则是章榕会强行在她面前展开的第三条路径。“我没有说过要考P大。“她看着那些东西,疑惑道。“先考,分数过线了,面试就好说。”
路意浓说:“我之前也没有考虑过要来北城。”“北城是全国教育资源最顶尖的城市,P大也不会比外国院校差,"章榕会并不解释更多,“好好准备,看不懂的问我。”“先熟悉一下考点,有需要我再给你安排一对一面授。”他就这样,强行将这件事一锤定音。
路意浓那段时间,就都被留在章榕会家里。他的书房有各种类目的书籍,也有很多五花八门的电子产品。专业课的考研材料他基本都提前过了一遍,画了重点,空白处补充了笔记。他自己是保研进的,没费什么功夫,她的事倒比自己当时还刻苦用心。路意浓内心抗拒这种强行按头喝水的安排,开始也只是囫囵吞枣地翻。章榕会倒是写得一手好字,英文如行云流水。中文大气,笔锋尖锐,势如破竹。
她这种门外汉也看出了功底,问他:“你是特意练过吗?”章榕会回着工作消息,随意地说:“小时候,跟外公练过几年书法,从他那学了些皮毛。后来出国读书,就再没有进益了。”她又翻过一页纸,随口问他:“你外公还在吗?”章榕会没答话,她察觉冒犯,立即改口:“不好意思…“在,"他说,“不用道歉,我回消息走神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路意浓还并不知道章榕会母亲那边的任何事。一个章家已经足够震慑她,再让她知晓更多,压力更大,也不是好事情。家族是压在章榕会肩头永远推卸不了的责任。他现在违背当初为帮钱铮立下的重诺,暂无法向外公交代。路青作为继母的尴尬身份,更是挡在前面不得不除的绊脚石。他们的感情刚刚萌芽,还没有稳固,章榕会内心心知肚明,路意浓当下更多的是委曲求全的顺从而非真心。
撕破脸将路青送进去,很简单,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很显然,她始终更信任路青,姑侄俩更有无法割舍的亲缘纽带。
他断送路青的同时,也会一并断送掉与她这段脆弱的关系。反之想将路青这样一个野心勃勃、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毫发无损地从章太太的位置上拉下来体面退场,就太难。
而这些,都必须在郁家知晓之前解决干净。才能勉强。
用王家谨的话说。
把人带出去。
在北城开始的那几天,章榕会基本都在家陪读。她在看书,章榕会就在旁边办公。
偶尔也去客厅打电话,或者挂会议,有必要再出门。晚上的时候,开车送她去附近长租的酒店,路意浓还不愿在这儿留宿。路意浓慢慢从这种相处方式里,摸索到自己的舒适区。她可以随时扎进书本里,避免跟章榕会有过多的对话。捧着书的时候,也尽可以对他装聋作哑,而不怕他会生气。只是偶尔也会被抽问,答不出来,就会被章榕会抓着补习,或是抽空带她去图书馆找些相关的参考书。
总体而言,不谈感情的话,他更像一个有耐心也负责的师长。或许之前是那一句“脏"的杀伤力太强,章榕会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提过亲密的要求。
最多不过出门的时候,短暂地牵手。
只有一天,章榕会很早出了门,中午时分,回来换了衣服,推门进来看看她。
路意浓抱着书,窝在躺椅上偏头睡着了。
阳光晒着她的脸,暖烘烘的,也不知道热,他过去拉好窗帘,又走回来,静静看着她。
手指伸出去拨她侧头压在脸颊上的发,又突然改变主意,托着腮,将唇贴过去。
路意浓的睫毛颤颤,已经醒了,却不睁眼。章榕会冷静地看清,开始加深这个吻。
吻了很久,深深浅浅。
他在结束后说:“你也不能一直逃避这件事。”邻近暑期结束,路青给路意浓打来电话,要她有空来一趟北城,有事要谈。这时,离她当时允诺帮路意浓搬离章榕会的房子却杳无音信,已经一年有余。
路青似乎已经全然忘了这件事,说:“你定个机票来吧,我派车去机场接你。”
路意浓已经在北城很久了,她垂眸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过去。”两天后,她从市区打车去了西鹊山,家里没有别人,只有姑侄两个沉默以对地用完了丰盛的午餐。
房子太大太空,碗碟的碰撞都似有回音,第一次时见到这栋别墅的惊艳与感叹已经褪去。
现在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和其中形单影只的路青,更觉得像一个锁住了她的黄金囚笼。
别墅书房的屋里拉着窗帘,在正午时分,不透进一丝自然光。头顶的白色灯光映着路青的脸色,她背靠在书桌旁,抱臂站着:“开学要大四了,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和谢辰聊过么?”路青并不知道她们已经分开了,自顾自地说道:“之前说好,研究生送你们一起出去。但是他目前的情况,应该是走不了的。”“但我还是想送你走,“她说,“不过两三年。年轻人前程要紧,分开个几年,又能算什么?是不是?”
路意浓对于路青的安排,不置可否地问:“姑姑,天底下那么多可用的人,为什么非得拖着谢辰?”
这个"拖”字说得微妙至极。
“怎么叫拖?"路青似笑非笑说,“是我亏待他什么了么?”“您,也没有真的善待他。"路意浓出声反驳路青道,“善待的基础是尊重、是平等。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安排,那不叫善待。”她说:“您很清楚,他赢不了章榕会的。谢辰没做错任何事,也不该成为你们内斗的挡箭牌。”
她也是第一次,把那些藏在路青"为你好"这样冠冕堂皇的话下不堪的私心,这样挑明。
路青不怒反笑,轻声说:“嗯。倒是很有见解,你从哪听来的这些话?”路意浓没有作声。
她良久说:“那时章榕会对谢辰动手,我求您帮他请辞,您没有同意。”“我说我想搬走,您说会帮我跟姑父开口。其实也没有。”路青点头:“所以,你今天是在怨恨我。”“没有,从来没有,"她的眼眶不自觉地发热,“姑姑,我知道您有很多困难和不得已。就当这是我最后一次求您。”
“谢辰是无辜的人,您让他走吧。别让他再陷在这里。”路青一句不答,抬起目光幽幽瞥向她身后的方向,路意浓似有感应地猝然回头。
有人站在门口明暗交界的光影里,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他说:“有个人告诉我,历史是胜利者的历史。”“我不想做逃兵。”
“所以,谢谢你的好意。”
谢辰口吻淡然,决心已定。
这是他们分开后的,第一次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