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f线-[no wonder]-30家里阿姨说:地上的东西收拾完了。路小姐走了。杭敏英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她今天东西都搬完了。章榕会的回答是:随她。
别管,什么都别管,都随她去。
章榕会那些天情绪极差,用王家谨的话说,就是看路边的狗都烦。虽然觉得章榕会找那么个麻烦精纯属昏了头,但是看他一再吃瘪,为情所困,王家谨也还是觉得哎,挺于心不忍。
不过失恋嘛,熬过几天戒断期,下一个总会更乖更好。他没事就把章榕会约出来喝酒,几个人灌到断片,再直接睡着。一日清晨,章榕会趴在床上,接到助理的电话。之前他让约的那套房子的房主飞回来了,问他定一个签约的时间。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助理以为他反悔了的时候,听到一句沙哑的答复:“就今天下午吧,公司楼下咖啡馆。等我去。”
下午两点多,章榕会推门而入,助理与原房主坐在沙发上,已经尬聊了好一会儿。
他没抬眼,直接拿着合同,过了一下主要条款:“仔细都审过了是吧?”助理忙答:“是。”
他前夜宿醉,酒意尚在,拿过笔签下名字。又突然想到某人曾经夸自己的字好看,一口气冲上来,又闷闷地堵回心心里。像是被壶盖闷紧的开水。
她那么决绝地摆出了两清的架势。
自己还在痴心妄想地买房子。
他妈的。他骂自己。
手里的钢笔,“啪!"地一声从掌心落到台面上。助理正在同对面的女士确认接下来的过户流程,两人一起惊讶地看过来。“小章总,您今天不舒服吗?"助理小心翼翼地问。“不好意思,那就这些,我先走了,"章榕会说,“你们继续。”“过户手续,需要提供身份证件,还有委托函。"助理提醒他。之前小章总说过,这套房子,好像是要过给其他人的。章榕会停了一下:“就用我的。”
十一假期,陈橙来到了桐南。
她最近备考江津大学研究生,被数一折磨到半死不活,跟路意浓吐槽的时候,才知晓她也在经历同样的困境。
于是兴致勃勃的来找她一起学。
两个小姑娘久违地凑在一起做题,距离上次,已经过了又一个高中的三年时光了。
两个人并坐在一楼柜台前,陈橙唏嘘不已,长吁短叹道:“之前总想跟你一个学校呢。结果现在我要考来江津了,你又要到别的地方去。”“哎,我好像那个舔狗,一直追着你的脚步跑。“她笑嘻嘻地开玩笑。路意浓无语地拍她:“什么跟什么啊!”
这时间,楼上的一位住客从外面回来。
路意浓对他印象很深,因为他拿了很好的摄影设备。舅舅做照相馆也是略通一些门道的,打眼一望,久连连咋舌说:“他这一套东西可不便宜。”
“那一个镜头,就得好几万。”
因此李茹锦进屋打扫的时候,都特意避开他的包,还用手机开了全程的录像。
随着他进来,两人默契地禁了声。
对方来到柜面前,礼貌地问:“可以来杯茶么?我需要借下楼下的地方,整理一下照片。”
路意浓点头,说了声好,起身去给他泡茶。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坐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手提电脑放在茶几上,插上读卡器,开始导出照片。
路意浓打眼粗略地望过去,他拍的都是拍古镇边边角角,陈旧的围墙、屋檐下一隅湛蓝的天空、坐在船上的游人、水草丛生的河道,很文艺风,色彩也很棒。
对方接过去茶水,说了句谢谢。
路意浓折回去,陈橙还在苦大仇深地刷着数学题,说:“哎,要是像高中的时候一样,有谢辰在就好了,咱们效率起码提高50%。”她并不知道,两个好朋友已经分手了。
路意浓没有说话。她这些天谈及谢辰时总是沉默的,但是陈橙没有发觉。陈橙想起来问路意浓:“之前,你姑姑不是有意向说,送你们一起出国吗?没消息了是么。”
“我还没有想好。"路意浓回避了这个问题。被章榕会烧掉的书,像是彻底断了那一份心气。她也不想再依靠路青来帮自己解决任何问题。不想去北城、也不想在江津,找一个南方学校,离家近一些,可以随时回来看妈妈,顺便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甩开。她是这么想的。
陈橙并不知道路意浓心里的打算,唉声叹气地单手撑着脑袋,说:“真美慕你,退路好多啊,要是我家里能支持出国,就用不卷考研了。”坐在沙发上处理照片的男人这时突然开口:“外国的月亮也不会更圆。近些年国内就业形势严峻。若只是普通社会向的专业,海归的含金量有限,日后为了找工作而不是镀金,倒不如考虑国内读研更有性价比。”陈橙不满意陌生人突然插话,斜眼过去说:“你好像那个懂王啊。”男人笑:“可能因为我是大学老师吧,训人惯了,话比较多一点。”陈橙看他年轻,并不相信,狐疑地问:“你是哪个大学?”他说了一个西北地区名校的化工专业。
“什么职称了?”
对方谦虚地说:“讲师而已。”
这样有鼻子有眼地论起来,倒是增加了一些说服力。陈橙咂摸着:“那还是有点厉害。”
男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你们考研要考什么学校和专业,可以跟我说说看。我也略懂一些。”
路意浓没拦住陈橙的快言快语:“我要考江津大学的计算机,她的话,要考的话就是P大啊,她男朋友就是P大的。”他挑眉道:"听上去都很不错,节后得抓紧报名了。”“据我所知,P大研究生也有很多短期出国交换的项目,”他停了一下,“到时候可以了解一下。”
“我个人的建议是,不急于现在出国。也不要一时冲动,用自己的未来赌气。”
路意浓不知道自己是否多心,总感觉他的话里意有所指。但对方也没继续说下去了,导完照片,收了相机和电脑就要上楼。陈橙偷偷笑他:“吹那么大,结果说了跟没说一样。废话好多呀。”路意浓和她一起笑了笑。
陈橙学习的习惯没有那么好,做题卡住了,就喜欢干些分散注意力的事情,玩玩手机,出门买点零食,或者拿起桌上的手链在手里把玩。这还是李茹锦整理冬装的时候,从路意浓外套口袋里摸出来的,这么长的时间,就一直放在卧室的抽屉里。
陈橙来与路意浓同住,她很快发现这条眼熟的手机链,便掏了出来。路意浓看见了,默许了,也没有拦她。
陈橙一次分心的时候,对着夜晚的灯光越看越觉得闪,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这么亮?
她用指甲抠了抠,好奇地问:“这个是什么材质的?怎么一直没氧化变色,不会是真的吧?”
路意浓想起之前换下它,引得章榕会发了一大通脾气,回避地道:“应该是吧……我不确定。”
陈橙瞪大眼睛:“这要是真的,那出国都不用靠你姑姑,读多少年都够了呀!”
她碰了碰路意浓的手肘,兴致勃勃地提议说:“你这东西放着也吃灰,不如我去找个二奢店帮你估一下价吧,卖不卖再说呗?”路意浓犹豫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陈橙收假回校后不久,就抽空拿着东西,去找了一家当地很知名,在自媒体上有很多粉丝的二奢店。
店里客户不少,其中一人接待了她,还以为是要买东西,结果是要给珠宝估价。
对方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拿不准,又去喊了其他同事出来。几个人围在一起,用专业的设备对着研究了很久。而后其中一个人走来,表情严肃地问她:“这件东西是从哪里来的?”陈橙仰着头,无辜道:“我朋友委托我来询下价,是不是真的啊?”“你有购买的相关票据和朋友委托的聊天记录吗?“对方严肃地说,“这都不是普通的首饰,是上过拍的高珠。”
像陈橙这样学生气的女孩子,他们见得也多。省吃俭用,买个几千上万的包包、首饰都还正常,到手这种等级的珠宝是绝对不可能的。
更何况,她支支吾吾的,拿不出票据、没有购买记录,甚至说不清购买时间。
陈橙一下被逼问得有些着急,起身说:“你们看不了我就拿回去了。”但店里怀疑她的东西来路不明,已经提前报警,她甚至看见有人拿起手机开始录制视频。
陈橙没想到事情闹得这样大,她急忙挡住脸说:“别拍,你们侵犯我隐私和肖像权了!”
要是被传到网上,给她落上一个偷窃的罪名,之后的人生都要毁了。在等警察来的过程中,陈橙慌乱地掏出了手机,打给了路意浓,问她:“你的手机链,当时的购买记录、发票什么的有吗?”路意浓自然是没有的,之前杭老师给她的时候可能有个盒子,但是也早都扔掉了。
她忙喊她别着急,自己从自习室跑出去,去院办找了杭老师。杭老师正好在办公室里备课,听了这件事也比较吃惊,当着路意浓的面,拨出去一通电话,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对面安静了很久,她才听到那头章榕会的声音。冷淡道:“我不管。”
“她那么有主意,不用我来管。”
手机那头传来挂断的忙音,杭老师尴尬万分,揉了揉鼻子:“这样,我现在请假买火车票,咱们一起过去一趟,看能不能把这个事情给说明白。”杭老师匆匆出门,去找学院教务办公室协调换课请假,这时陈橙的第二通电话进来了。
她在那边吓得嗷嗷大哭,说:“怎么办啊意浓,我刚到警察局,他们已经通知我的导员和爸妈了。警察说这条手链已经在系统里确认被报失过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