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if线-[no wonder]-43路意浓在舅妈狐疑的态度中,被迫硬着头皮,附和李沛编出了一个莫须有的抽奖摊位。
转头上楼,打回电话去跟章榕会算账。
他正在车上往江津的机场去。
"你没事乱送什么东西,"她埋怨着,“我还得配合你编瞎话,吓死了。章榕会在电话那头玩笑:“小孩子连姐夫都喊上了,我怎么能不送见面礼?”路意浓被李沛离谱的叛变速度吃了一惊,忍不住吐槽:“你这才叫邀买人心吧!”
关于改名的事,路意浓开始也没太上心,名字用得久了,改不改于她并没有什么所谓。
耐不住跟章榕会挂语音时,他总是旁敲侧击地提。她被说得烦了,在吃饭时想起,就说了一嘴。李茹锦惦记着路青早年在她读书时的帮扶,总觉得这样泾渭分明地划线,未免会让人伤心。
只有舅舅说早也该这样了。
当时离婚的时候,就该是要改的。
路青再好也只是做姑姑的而已。
路勇已经再婚,一年到头一个电话也没一个来,孩子考上研究生了也没任何表示。
他买车买房已经没有意浓的份了,自己再箍着这个姓在前头做什么?舅舅说:“我坚决支持!”
李茹锦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让她找个机会还是要跟路青提前打个招呼。别这么大的事也不说,回头知道了叫人寒心。路意浓答了声好。
她垂着头吃饭,看起来无比乖巧。
李茹锦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作为母亲,自然是能感觉到女儿的变化,她身边大概是出现了那么一个人。路意浓经常要拿着手机回消息,或是晚上起夜路过也能听见她的房里还在说话。
但是女儿没说破,她也能只当做不知道。
只有一次,从二楼上下来,听到大堂的李沛无聊在问:“姐夫问,你什么时候让他上门。”
路意浓烦心地回:“你到底是谁弟弟?”
甘景从升职后就忙碌起来,她业务基础差,底层知识储备不足,有大量功课要补。
路意浓在校资源多,经常也帮忙借一些相关的书籍,或者留意着校内课程和讲座。
在甘景时间方便的时候,就喊着她一起去蹭课。甘景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拼劲,有时匆匆来去,就在路上啃个手抓饼。她的某些地方总让路意浓想到路青。
不知为什么,这个冬天,姑姑那头一直没有什么消息。甚至她发过去的拜年短信,也没有回。
这很不寻常。
问章榕会的时候,他只说一切正常。
“过年的时候,章太太的架子还是足得很,"他不说更多,“也就那样。”或许是恰巧,在终于决定去改名的前天,她接到了路青打来的电话。路意浓到了西鹊山,走进别墅,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异常的萧条之感。房子里所有的佣人都状态松散,草坪似乎没有打理,缺水都泛了黄。屋内的很多陈设的摆件都撤空了。
她不明所以,听到餐厅的动静,寻过去。
望见路青穿着粉色丝绸的裙袍,举着红酒杯,指挥着工人摘下墙上挂的油匣。
“姑姑。"她喊了一声。
路青回头看见她,笑了笑:“你来啦。”
这会儿半下午,路青却已然是喝多了酒,她面色酡红,脚步虚浮,热情地招手:“来,跟我上楼。”
她随着路青去了主卧。
这是她第二次进来,与第一次已然大不相同。房间里杂乱地扔了许多盒子,衣服鞋子就这么扔在地下。茶几上摊开好些首饰,路青坐在沙发上,抬眼示意她:“你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喜欢的,我给你留下。”
“您这是在做什么?"她问。
“章榕会没有告诉你吗?”
路青抿了口红酒,歪头笑,“我要打包滚蛋了。他让的,没告诉你吗?”路青欣赏了几秒她此刻无措的表情,缓缓放下了红酒,交叠双腿,单手托着脸,才道:“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对我说了什么吗?”“你说姑姑的家,很大,很好看。"路青模仿着她那时天真的语气。“这才过去几年呢?我现在,就要把这个房子给章家未来的女主人让出来了。你当时想过这一天么?”
“应该没有吧,"路青笑笑,自问自答,“但我是想过的。”“越努力,越不幸,说的就是我这些年。努力争取得再多,也比不过别人天生就有,甚至对方动动手指,我辛苦所得的一切就要清零了。”她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总是不服。我或许是不该恨你,但我最近又忍不住总想,这世上要是没你就好了。”路青突然毫不掩饰地对着她赤.裸道:“没有你这个侄女,我这一辈子,安安稳稳地做着章太太。到头来哪有这样丧家之犬的波折?”路意浓被这句话狠狠伤害,她往前半步:“姑姑,我没有做过什么伤害您的事。”
路青充耳不闻,像鬼魅一样起身,缓步上前,捏着路意浓的下巴往上抬,轻声地说:“你现在,真是被章榕会驯养得很好,”“你之前还在这栋房子里,向我求助,指责章榕会仗势欺人,逼压谢辰,求我帮忙。你是什么时候散了这份心气,彻底向他妥协,摇尾乞怜的?嗯?”她偏头打量着那年轻柔美的脸,继续说:“你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也会觉得自己愧对我?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章榕会做的,与你无关呢?”路意浓感觉到自己眼眶发热,含着眼泪,再次说:“姑姑,我没有做过什么伤害您的事。”
“没有就好,"路青施施然松开她,“你没有,我也就不用有愧疚了。”“你面热心冷,章榕会也会有苦头吃的。大家都各有各的报应,才公平,”路青背过身去,“不选首饰,你就可以走了。”路意浓没动。
她却不肯再回头:“出去。起码现在,我还能行使女主人的权力。”路意浓怔怔地转过身,看到门口站着的章培明。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路意浓想到他会刚刚听到的那些,一时惶然。章培明推门进来,夫妻俩对这满室狼藉似乎都视而不见。他抬手拍拍路意浓的肩,淡然道:“我跟你姑姑,要带着丛丛弟弟去香港读书而已。你姑姑心情不好,喝醉了。她的话,不要太往心里去。”坐着司机的车,开出那道门,西鹊山在背后渐行渐远。曾几何时,她觉得这里像一个黄金的囚笼,困住了姑姑。可是有些鸟,天生就是需要住在这样的笼子里的。最近事事顺心,章榕会难得好心情请客喝酒,又忍不住提了嘴带路意浓改名的事,问有没有人能加急办。
靳南笑道:“这事儿简单。名字改完,你们早点偷偷把证领了算了。”章榕会是想过的,也无奈:“她不好哄。”靳南又玩笑:“想办法先骗到手再说。”
王家谨在旁听着,突然冒出一句:“你就没打算过要分手,是吧?”他从章榕会抬眉的表情读到答案:“好、好、好,劝分八百遍,结果小丑是我自己。
靳南跟他碰了下酒杯:“回头咱俩八成还得做伴郎,祝他们百年好合。”王家谨憋了一句脏话,心里更难受了。
被靳南一提,章榕会的心思又起了来。
他很久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对家庭是没有的期待的。他之前的人生里,孤独是常态。
从母亲过世,章培明工作繁忙,他被丢在国外,大部分时候就是自己一个人。
练琴,比赛,上课,快餐,咖啡,作业。日常就是这些。等年纪更大一些,也开始跟旁边接触到的一些二代们玩德扑,飙车,球赛。他也不是多喜欢,甚至觉得无聊,只是太过无聊,身边人都在做。他也就去添个角。
他藏得很好,但是大笔资金的动向也瞒不住人。章培明还是关心儿子,及时制止他跟狐朋狗友厮混,将他喊回国。回国后也就那样,跟王家谨、钱铮他们吃吃喝喝,打发时间。等着家庭安排,下一步、再下一步要做什么。他没想过自己会喜欢谁,喜欢到想要每天都能见面。直到那个人真的出现,第一眼就不一样,他当时就有感觉。章榕会被送到家的时候,屋里没有开灯,他先去了卧室,没有见人,才找到客厅里,看到沙发的毯子下卧着纤瘦瘦的一个。地上扔了几个空的啤酒罐,不知她是从哪来的兴致。路意浓睡得迷糊,又被脖颈间热乎乎的气息拱得不舒服。醉酒的困意让她下意识地继续往毯子下面缩。直到冰凉的手掌探进细滑的腰腹,路意浓一下醒了。她睁开泛红眼睛,看着他许久,喊了声:“章榕会。”章榕会低头堵住她。
男人的手掌沿着腰腹线条滑到上方,缠绵流连地抚弄着温软,另一只手探下,勾下布料。扔到一旁。
沙发很快被推得一动,再一动。
路意浓今天躲得厉害,被章榕会强行抱起来,腰部悬了空,只有手臂吊着他的脖子做着支撑。
她喝完头晕又刚睡醒,实在没什么力气,被章榕会托着,才不会往下滑。她咬着唇,说不出一句。
挡不住章榕会精力十足地调侃:“你真的,每次都会红。连脚趾都是。”路意浓转而又狠狠地咬他。
客厅里断断续续回响了很久。
路意浓被抱着洗漱完,放在床上,又侧向了另一旁。章榕会探过身去亲亲她的脸,这时才想起落在客厅的手机。过去找了一圈,在地板上看见,划开的第一条是章培明的:[尽快给你小姨回电。」
他的心沉下来。
凌晨两点多,郁家灯火通明。
章榕会在停车场下车,他的头发还湿着,衣衫不整,衬衫是随手抓了白天那件。
“小姨。”他看到等待已久的郁锦梅。
对方兜头朝他扔来一个信封,飞出数十张长方形的卡纸,落在地面上。她寒声问:“你是从谁的床上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