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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落子汤(2)(三合一)

是啊,她现下非妻非妾,不打落此胎又能如何?不为她自己,也要为孟家,为爹娘作些思虑。

“我求求大人……我求大人…”

她颤声乞求,却不知在求何事,心里怕得慌,唯感此刻被恐惧笼罩。谢令桁轻柔地望向她,眼望她哭得梨花带雨,几近崩溃地抽泣,便缓声问道:“想求我什么?想求我……保下这胎儿?”“我未娶你,也未纳你作妾,你想生这孩子?"句句如刀刃,直扎在她心上,他说得斯斯文文,自然而然地坐她身边,“我问你,他是何名分?”“孩子往后还会有,但不是现在。"谢令桁放缓话语,皙指抚触她面颊,再缠绕上她的青丝。

“等我予你名分,机会多得是。”

见势柔缓地拉她入怀,他吻着女子发丝,口吻温柔至极:“月儿,别怕…”许是惧到了极点,有那么瞬间,惧怖之意似是消散了,她心觉空洞,凌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好,我喝。"孟拂月紧望碗中汤药,苍白的玉指捏紧又松开。她苦涩地勾起丹唇,心似沉入了潭底,无尽的压迫令她喘不上气。于是停滞少时,她狠心一闭眼。

将落子汤一口闷下,饮个干净。

“月儿真乖,躺下歇着吧“眼睁睁望着这道姝色饮尽此药,谢令桁才放心下,轻然扶她躺过,“我在这陪月儿,等月儿恢复好了再走。”服下的药物起效很快。

半盏茶不到,她便感痛意堆积于小腹上,一点点地侵蚀她的意志,未过多久,就疼到喊出声。

“阿……”孟拂月张着嘴,疼得似要裂开一般,未想真正疼痛难忍时,竟哭不出来。

死死地握住身侧疯子的手,她大汗淋漓,纤指极为用力,欲嵌入男子的掌心里。

“大人,我好疼……

汗渍沾湿了墨发,她虚弱地大喊:“大人救我…救我……”然而痛楚不减反增,孟拂月缓解不得,只能紧咬床被发颤。所望的女子身下染出大片猩红,着实触目惊心,他疼惜非常,感她拼了命地攥紧,便和她十指紧扣,如同此生此世都不分离。“月儿不怕,都过去了,“谢令桁凝肃地坐于软帐前,眼里溢满关切,不疾不徐地道着话,“忍过这一日,再回府静养半月,月儿就都与从前一样,无人会知你我间的秘密。”

“这罪我不想再受…”

已被源源不断袭来的苦痛吞没,她哪还能思忖,只语无伦次地呐喊,喊声细若游丝:“求大人放

经此一劫,她不欲再遭这痛不欲生之苦,忍着剧痛,她唯能想到的是恳求。恳求他发些善心,恳求他对她同情,今后不再如鬼魅纠缠。扣紧她的长指遽然攥紧,男子攥住她不放,思前想后,颇为体谅地言道:“要不今后还是服避子汤吧,我命人提前备好。”“我什么都……不想再喝了……

模糊中听着避子汤一词,孟拂月轻晃脑袋,感腹内剧烈坠痛,不禁疲弱地低吟:“啊……”

听出话里的不乐意,他不怒恼,淡然瞧着此景,轻声回道:“你若不饮避子汤,下回怀了身孕,还得遭此罪,何必呢。”她忽然就不说话了。

万念俱灰,深感哀莫大于心死。

她继续咬着衾被,不言一字。

“这一阵过了,就好了。“谢令桁眸色微沉,在侧凝睇,让人看不出思绪。后来的两时辰,她疼得筋疲力尽,力气皆被抽走,仅有微弱的意识在支撑。昏天黑地,暗淡无光。

孟拂月似坠入悬崖下的深潭,使尽全力,苦思冥想,都回不去了。那痛感终是淡去。

原本被剥夺的神志又回了来,惨白的玉容也多了几丝血色,此劫像已渡过。谢令桁缓慢扶她坐起,让她倚靠在肩头。

“月儿好点了吗?“见她柔弱无骨,似轻轻一碰就要破碎了,他怜惜地拥她在怀,“这般虚弱,太令人心疼了。”

孟拂月已失尽气力,任凭男子拥着,微微动着干裂的唇:“我……我想喝水闻语,男子忙去倒了盏茶,再恭谦地端茶走来,其模样像极了世人称颂的公主府贤婿。

“来,我喂月儿喝。"再度拥紧这道婉柔娇色,谢令桁轻端玉盏,递她唇畔。以为此人还会像之前那般威逼,她闻声一颤,靠他怀中,伸着双手去接:“不,我自己来……

然他轻巧一避,偏不让她接,执意要喂她入口。谢令桁侧目轻望,语声低低的,不许她违逆分毫:“月儿今日大伤,我不闹,你喝去便是。”

她谨慎地尝了口,确认真是清水,才舒坦地饮下半盏,解了不少渴意。白皙指尖划过她被汗水浸透的青丝,他笑着呢喃:“这世上对月儿好的,可只剩我一人了。”

只剩他了。

她暗暗寻思着,想自己当真一无所有,唯剩下他了。可这爱意有何人想要孟拂月饮完茶,念起他已来贮月楼许久,随即想到了宣敬公主:“大人出府这么久,公主不会问吗?”

“我的事你无需管,"晏然作笑,他不慌不忙地答她,似早就摸清公主的性子,对此得心应手,“公主那边我会应付,你只需顾好自己。”“这些时日,我来府里看你。"谢令桁的手顺她臂膀垂落,后又缠上她放于薄被上的素手。

来府邸看望?

他作为楚漪姐姐的夫君,成日来孟宅看个未嫁人的姑娘,只需二三日,就能惹人非议。

孟拂月惊惶,沉默一阵,道了声:“大人总来孟府,于情于理都不适宜。”语落,他又浅道令她惊愕的话:“姐妹情深,公主又近日忙碌。谢某代公主看望孟姑娘,何错之有?”

“主要是放心不下你。“谢令桁将她往怀内带了带,一举一动显尽温柔。若他真是她夫君,若他未逼迫着命她喝那落子汤,光瞧这几番举动,他确实是个好郎君。

可这层虚伪的外衣下,藏着怎样的狠毒心思,她不得而知,如今望见的兴许仅是凤毛麟角。

谢令桁端回杯盏,顺手放回书案,重新抱她入清怀:“你有何想吃的,有何想买的首饰,都可以说与我听,我好赠与你。”区区一个探花郎,能有多少银两?他的几两碎银多半来自公主,还想用公主府的钱财取悦旁的姑娘。

她想到此处,暗自嘲讽,明面上却平静而答:“我想要的东西价钱都不菲,大人恐要付不起。”

怀里的柔婉玉姿嗓音尤轻,他附耳聆听,难得露出了肃穆之色:“我有俸禄,那些银票我都攒着,终有一日能买给月儿。”“那大人可听好了。"顺势想了想,孟拂月将曾听爹爹道过的奇珍异宝一一诉来。

“南海珍珠、翡翠玉如意、七彩琉璃钿、龙鳞玉佩、凤尾珠冠……她每说一样,身旁男子的神色就暗下一分。像是明了她在践踏尊严,他细细倾听,阴沉的眉目忽又舒展开。“月儿说的,只有帝王才能给。“谢令桁打断此话,低声回着事实。本就有一口气憋了多时,她抿着唇瓣,趁此良机硬气起来:“大人给不了,还夸那海囗?”

岂料到,坐她旁侧的驸马忍俊不禁,没答她的话,只不加掩饰地轻笑着。孟拂月未解其中之意,轻微敛声,迟疑地问出口:“大人为何忽然发笑?”“月儿羞辱人的模样,也很有趣。”

他忽作玩味一笑,对她依旧是有莫大的兴致,她的喜怒哀乐皆映入他眸中。原想再多与此人道些话,好从中攻他的心,日复一日,她理当是能摸透驸马的心思,等到那时,再燃逃跑的念头。

孟拂月不经意看向院落,有一袭雪色闯入视线,是容公子奉命来了。在驸马面前似显得更加淡漠,公子静默地立于门边,等待房内玄袍男子的命令。

谢令桁瞧见来人,从然地退到旁,给公子让出了地方:“刚落没多久,给她诊个脉。”

对于驸马之令,容公子素来言听计从,她清楚记得,是因驸马以药毒延长了瑶卿的寿命。

故而公子欠了恩情,于此世间也无留念,便甘愿做他的棋子,留这躯壳报此恩情。

“胎儿已落,好在发现得及时,孟姑娘服药未伤根本,调养数日便可痊愈。”

走前探完她的脉,容岁沉面色薄冷地转过身,执上墨笔轻盈地落下几行字:“在下给姑娘开几副药方,姑娘定要按时服药。”听到她无恙,似乎早在意料之中,谢令桁静倚壁墙,开口安慰她:“都说了无碍的,那落子汤是容兄开的方,虽是难受了些,但无后顾之忧,月儿不必慌张。”

原来那药是容公子开的药方。

她闻言望向药碗,庆幸此药温和,没落下什么病根来。“多谢容公子。"孟拂月坐躺在榻上,轻俯着身,向着公子摆上一礼。容公子默然颔首,便一语不发地走出了阁楼,仿若有驸马在着,不好多语。所谓言多必失,公子比谁都明白。

痛意既已散尽,便该要回府了,她取上药包,拖着虚脱的玉躯,委屈地问着:“大人,我能回去了吗?”

“去吧,身子还弱着,路上当心些。”

谢令桁仍旧靠于壁角,示意她多歇息,忽想起何事,又添一句:“切记莫被人看出端倪。”

若真被旁人瞧出异样,这残局压根收拾不了,他不说,她也深知其理。驸马放她回孟府了。

孟拂月回至闺房时,细雨已止歇,层云一散,日光照在了窗棂上。她钻进帐中,将身子埋入被褥,佯装自己只是出门散心了一会儿,玩累了便回房小憩。

后续的几日她如常而歇,照容公子给予的药方服了药,日益得了好转。落胎时的疼痛犹记于心,孟拂月依然担惊受怕着,她从绛萤的口中得知,驸马已擢升为翰林院修撰。

她先前只依顺而唤,如今的他当真可被换作谢大人。官位不大,但世人皆知,此人前程万里坦途无阻。

某日晌午,丽日当空,她闲然躺至软榻,倏然听见娘亲在房外轻唤。孟母望闺女已于房中躺了多日,仍有些担忧,怕她得了罕见之疾,犹疑地劝道:“月儿,要不…娘还是去找个大夫吧,据说城南的李大夫…“孩儿真无大事,仅是犯了春困,未染疾病!”孟拂月赶忙抬声回应,想来当要多在府中走动,以免被娘亲惦念着。何况真要诊脉,爹爹就可前来,娘亲这是急糊涂了。“唉……“这闺女是愈发管不住,孟母本想下楼,转眸之际凝滞,“驸马爷?楼阶之上,一道温文尔雅的身姿徐步而来。男子儒雅地拜,鹤纹玄袍端庄轻摆,正是近来之日刚擢升的驸马。孟母一怔,忽觉道错了称呼,匆忙改着口:“我嘴笨,谢大人勿怪。”淡笑着一瞥前庭,谢令桁恭然回语,举手投足间皆是谦和温雅:“谢某方才恰遇孟大人在庭院,便入了府宅来看望孟姑娘,并非是私闯民宅。”驸马美名远扬,此番又来关心着闺女,孟母自然欣喜,哪还顾得礼数,直接拍板道:“大人哪儿的话。我同那府卫说一声,若是为看月儿,大人不用打招呼,进府来就是。”

“实在是打搅了夫人。”

房门虚掩着,依稀可见躺于卧榻的娇影,男子不推门,在等着孟夫人应允。“月儿应是醒的,谢大人进去吧,"孟母喜笑盈盈,柳眉霎时弯起,“我去唤人上茶。”

如此便算得了应许。

他凝眸轻然推门,未等她翻身看来,悄然一声响,门扇已被阖紧。那响动极轻,却令她猛地心v惊。

屋内似乎无他人,不知不觉只剩她与驸马。孟拂月震颤地端坐而起,见男子从容走近,手上还提了食盒。谢令桁从中取出几个用细绳系好的纸包,柔和地递与她:“买了你爱吃的核桃酥,是城南深巷里的那家。”

他怎知她喜爱的糕点铺?在印象里,她从未提起过。见状小心地接过,孟拂月将糕点捧在手里,疑惑道:“大人是从何处知晓的?”“随意使点伎俩,就可从公主那里得知,”随后又从食盒内端出一碗热腾腾的汤,谢令桁撩袍坐到她身旁,“滋补汤药,你再不适也饮几口。”榻上的娇色静望眸前汤药,沉默几瞬,偏是未饮,装作虚弱之样,轻轻地撇过头去。

她太怕此人递来的药物,一不留神,就要栽到沟里去。她似在忆气,他瞧得出来。

谢令桁放回药碗,再凛然凑近,沉声问道:“在赌气,还在想那落子汤?”“没去想……“她低下眉眼,敢怒又不敢言,两手轻扯盖于身上的床被,感受怒气消散于空气里。

尽管回到孟府,回到属于她的闺房,可只要有他在着,哪里都是牢笼。“真没去想?"满腹狐疑般看了她一眼,他将尾音陡然压低,冷声道,“看着我,你在怪我?”

孟拂月吓得一激灵,忙转过头,战战兢兢地解释:“妾身没怪大人,妾身是想……”

话未道完,话语就被男子的薄唇堵上。

她鸣鸣了两声,将双眼微微瞪大。

直见他猝不及防地吻来,娇躯一软,她就斜躺在了床梁上。这可是孟宅的闺房,门未上锁,爹娘和府里的侍婢随时会推开门,他怎能够……

思绪停滞一瞬,她逃也逃不了,被面前之人按于床榻,炽吻急掠了来。谢令桁抵着怀内姝影吻了片刻,觉她的气色红润了不少,似能承下更是炽烈的吻,便脱了鞋履,继续压她于帐内,不容分说地和她相拥而吻。吻至深处,神色皆带了少许迷离,他低低地望向她,唇瓣微离,哑声道:“没怪,就专心些。”

语毕,他深吻上来,将此姝色桎梏在她昔日常睡的窄榻上,吻得翻天覆地,让她一寸也移不去。

如若此刻真有孟府的人走进,便可清晰瞧见,宣敬公主的驸马,亦是近日刚擢升的翰林院修撰,竟占着孟家长女的闺床,极是强横地吻着女子的娇唇,伊佛他才是这雅间的主。

“唔……“孟拂月不自觉地吟出声,越想越觉心慌,正于当下,真传来叩门声。“笃笃笃。”

敲门之声接连不断地响,似是再不应答,门外的人便要闯入了。他见势松开软唇,面色微冷,无声命令着她快些作答。“何人?"良晌才从将要窒息的灼吻中缓过神,她清了清嗓,扬声一问。答她的不是绛萤,是时常伺候娘亲的一名婢女:“小姐,奴婢来送茶和糕点。”

娘亲适才好似说去命人端茶点,眼下只需将人支走便好。孟拂月再度压了压嗓,以平日一贯的语气回道:“你放门口吧,等会儿绛萤会端进的。”

“奴婢知道了。“几声楚音响于楼廊,那婢女放落承盘,已稳步走远。罗帐之中,轻微分离的二人忽又贴了近。

男子唇边噙着玩味的笑,撑于床榻的手缓缓移下,轻巧地攥住女子的玉足。两道人影投落于壁墙上,姿态极为亲密。

他紧望怀里的娇女,望她微垂杏眼,因半刻钟前的惊吓,眼尾处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真想就此欺上几回。

可她还没完全恢复,算着时日,该是要等到乞巧。瞥了瞥这抹娇柔婉色,他顿感心;软,这回就先不闹腾了。

谢令桁喉结滚动,硬压住了流淌入心心的欲望,连同那一簇簇心火也一并忽视:“乞巧那晚,你饮了避子汤来,莫忘了。”“嗯,妾身明白。"她听出驸马之意,知他上街要做什么,然无力反抗,只得听命从之。

耳听莺啼般的嗓音低声应下,他浅笑着起身,一时心绪大好:“真乖,下回你犯错,我不罚。”

谢令桁理着玄衣玉带,将那尤云滞雨之事道得云淡风轻:“今日就算了,等到乞巧,等你好得差不多了,我再要你。”“这核桃酥你留着,可解些嘴馋,"低望仍被她捧于手中的糕点,他意味不明地低笑,站直身躯,柔缓地问,“我要走了,你当如何拜别?”他要走了?

此趟来孟家,真就是为送补汤和糕点?

大人走得这般轻易,她忽感欢喜,顺着礼数连忙下榻,站在他跟前俯首。“妾身恭送大人。"孟拂月仅着一袭单薄的里衣,发髻也未来得及梳,就这样向他行着礼。

岂料他见景不动,似有微许不满,眸色忽变得寒意森森:“我要的不是这样,你知我要什么。”

不是这样,那还能是哪样,她揣测起此人的心思,想他欲得的恐非是寻常礼数。

孟拂月试探地挨近,伸手环上男子腰身,踮着脚,在他面颊上落了一吻:“大人慢走,妾身会思念的。”

“还不够,自己琢磨。"受下此吻,他仍觉未满足,静静地看她,像在期待她的举动。

还是不对,那应要如何去做……

她沉心思索,再次踮脚,环于其腰际的手勾上后颈,随之献上朱唇。见她殷切地吻上,他哪能再忍分毫,顺势反客为主,这吻便由他掌舵。“唔……“觉他吻得深重了,孟拂月边轻吟边道着话,话意早已不由衷,“身会想大人的。”

她说,她会想他。

她口口声声言说着想念。

语声细细软软地索绕在心,一字字如雨点落下,无一不在将他蛊惑。谢令桁凝神看向此娇姝,忽有一念涌现,想着极不是滋味,眉心渐渐拢紧:“这话你也对太子说过?”

曾经心悦数些年,对那太子一往情深,她定是说过许些情话,比这还亲近的,定不计其数。

想至此处,他便感烦躁,忽地握上她薄肩,玉指发了力。“只对谢大人道过,大人是妾身的依靠。"望见此景,她蓦然轻颤,脱口道出他爱听的话。

怀中娇婉每一语都撩拨起异绪,他闻语松了手,原本燃起的怒意渐消。取而代之的,是喜悦之情。

听这些话,他心心感愉悦,浑身散出的戾气也尽数散去,连她先前报官之举,她的背叛逃离都要忘了。

谢令桁眸底涌着暗潮,直直地凝望,别有深意地问她:“何时能恢复?”等恢复后,这疯子定又要将她剥个干净,再受几次床第之欢,她着实怕了,低着头喃喃,良久应道:“应…应是快了。”“月儿说想我,是真是假?"他揪着她前一句不放,目色暗下几分,“我最厌恶被人证骗。”

孟拂月望出他眉宇间隐着的不悦,心知他想听什么,便轻咬着牙,娇声回道:“是真的,妾身的心里只装着大人。”岂知语落,他勾唇笑了笑,双眸逐渐深沉:“再让你歇息两日,来服侍我好不好?”

竞又要服侍……

算算日子,也快到乞巧了。

驸马本就想过邀她上街,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她心知肚明,现下身子骨已康复,他便如之前那样缠上。

与其说纠缠,不如道是传召,他习惯将人喊过去,自行上他的榻。孟拂月心力交瘁,闭唇半晌不答。

她不乐意去回此话。

“你不回答,就当你应了。“谢令桁蓦地轻笑,也不作为难,走前开了房门,此般是真要离去。

门扇轻盈打开,险些撞上迎面走来的孟家庶女,他拱手一拜,与之擦身而去。

孟拾烟眼望驸马走向庭院,其身影消逝于府门拐角,遂好奇地转回眸,随即再望房中的长姐。

“阿姐,驸马来看你了?“对此困惑万分,俏丽女子眨了眨眼,佯装亲切道,“他是不是喜欢阿姐呀?”

孟拂月一听,顿时惊慌,诧异之色一闪而过,面容转而镇定:“烟儿怎可乱说,谢大人是替楚漪姐姐来探望的。”

替公主前来的说辞是驸马道的谎,她暂且借其一用,想将烟儿糊弄了再说,至少该平静若常,不能引出祸水来。

“送阿姐最喜爱尝的核桃酥,这还不算爱慕?"孟拾烟闻声瞧向她放于桌案的纸包,深刻记得那是阿姐最爱,疑心又起。她从容答着,走过去放好系紧的纸包,刻意放入柜屉中,欲转开话头:“买核桃酥是楚漪姐姐之意,烟儿就莫胡思乱想了,我与谢大人之间很清白的。”既非驸马,那便是有另外的公子相赠,孟拾烟幡然醒悟,视线忽而一移,锁定于旁侧的发簪上。

“爹娘刚才和烟儿说,阿姐不肯嫁驸马,烟儿现在知晓了,阿姐原是有意中人了。”

所见的簪子金光闪闪,其上刻了朵小巧精致的芙蓉,精美绝伦,让人瞧两眼便爱不释手。

“这金簪是哪家公子送的?愿送这般贵重之物,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孟拾烟拿起簪子仔细端详,颇为稀奇地问向她,“阿姐,这是谁送的呀?”藏了核桃酥,却忘了藏发簪,她紧紧地睨向被烟儿握在掌中的首饰,自是不可告知真相。

孟拂月定了定神,镇静地答话:“此簪子是我路上捡的,失主还未寻见。”“阿姐捡的?”

烟儿惊愕地瞪眼,怔然又望手中之物,几瞬后眉目一展,笑意骤然浮现:“既然找不着失主,那阿姐让烟儿戴几日可好?”未料到烟儿竞对此物极是渴望,她凝滞片晌,心道旁物可给,驸马所赠乃万万不可!

心上颤动得紧,孟拂月平心静气地说着道理,柔声反问:“此乃他人之物,我怎好给烟儿戴着。万一人家失主瞧见,以为我贪得无厌,欲把金簪据为己有,我当作何解释?”

“那岂不是更好?”

孟拾烟闻言灿笑,顺着她的话继续道:“阿姐本就寻不着失主,如此一来,不就可以还回去了。”

瞧她面露难色,烟儿望在眼里,却不罢休,恳切地嘟囔,似是执意要把簪子取走:“阿姐,就给烟儿戴两天。”

“东宫里珠宝繁多,琳琅满目的,回头烟儿送阿姐一支更华贵的簪子。”这下便难办了。

她谎称这发簪是捡的,非她私己之物,烟儿又说想戴上几日,于情于理,她当要应的。

如若不应,烟儿又会疑窦重重,她颦眉凝思,终是无可奈何地允了。“烟儿千万莫弄丢了它。”

柔缓地提着醒,孟拂月道得忐忑不安,垂落于袖间的素手轻然握紧,莫名感到慌张。

听她允下,身侧女子雀跃而起,灵动得像山林间的野兔:“阿姐真好!果然烟儿说什么,阿姐都会应的!”

倘若没亲耳听见太子与她这庶妹的对话,她许会被瞒骗一辈子,至今还觉得烟儿乃是世上最纯良的人。

世道终究是虚伪了些。

她眼瞧烟儿迅速将金簪戴好,令她讨都讨不回,心又凉了半分。孟拂月瞧得谨慎,目光时不时落在烟儿的发髻上:“这金簪价钱不菲,烟儿定要好好保管。”

见势对着铜镜照了照,烟儿越看越欣喜,漫不经心地和她道:“阿姐放心吧,即便是真丢了,烟儿也可向那失主赔一些更昂贵的金银首饰。”“烟儿不扰阿姐,先走了!”

孟拾烟得到了簪子十分愉悦,又看了看铜镜多回,随后满心欢喜地走出闺房。

然走至屋门处,女子似念及了何事,想到乞巧在即,今年的乞巧她已是不可与殿下共度,秀眉缓缓弯起。

烟儿止住脚步,略为同情地看向她,语意不明:“对了阿姐,烟儿和太子哥哥打算乞巧节上街市。阿姐若无地方去,可随烟儿一起。”这话自然不能乱答。

何况她当真要与人上街,只不过并非是为风花雪月罢,孟拂月婉然相拒,轻语道:“不必了,我有去处的。”

孟拾烟更觉古怪,前思后想,仍心觉长姐是藏了秘密,双眉狐疑地蹙起:“阿姐究竞是藏了哪户人家的公子?如今连烟儿都不告诉了?”“没有,我与他人有约,但不是为过乞巧,烟儿莫再问我。“她回得平缓,细瞧着房内每一处角落,生怕还留有驸马赠来之物。长姐不说,孟拾烟没再多问,沉默片刻后忽叹一息:“也是,烟儿和阿姐都长大了,有了各自的秘密,无法像昔日那样形影不离,无话不谈了。”是了,她曾将一切心里话道与烟儿,到头来自己却伤得最重。亲近之人都在欺骗她。

她还天真地觉着,此生能那样安定而过,可笑至极。“人总会变的,此为常事,无需大惊小怪。”淡然回了句,孟拂月背过身去,不愿续说此言,思绪里回荡的尽是烟儿同太子大婚时道的话。

身后响起阖门声,烟儿当是走了。

她缓慢回身,缄默不语地拿出核桃酥,失神地尝上几口,边尝边想近在眼前的乞巧节。

与此同时,孟府大门上空游云飘散,正值盛夏,晴光正好。孟拾烟踏出府门时,不经意一瞥,望见不远处的榆树下端立着一人。是方才入府看望长姐的谢大人。

驸马怎未离去,还待在此处?女子不解,款步走上前:“谢大人还没走?”“拜见太子妃娘娘,"毕恭毕敬地行着揖,谢令桁恭谦有礼,寒暄着问道,″娘娘这是要回宫去?”

孟拾烟回首一望府宅,莞尔浅笑:“阿姐近日回了来,经殿下应许,我得空可出宫来瞧阿姐。”

本是离得远不曾看清,这一走近,其发上的簪子实在刺目,他静望一瞬,眸色忽地暗沉。

那暗色转瞬即逝,微不可察,却是真切地闪过了。薄唇轻启,谢令桁直望那发簪:“这支金簪娘娘戴着真好看,想来太子殿下对娘娘十分宠爱。”

“大人是说这发簪?"烟儿抬手轻触簪上的芙蓉,才刚戴上便听有人夸赞,自当欣然,“此簪子不是殿下送的,是阿姐给的。”是她给的?

谢令桁清眸稍稍一凝,面不改色地敛回眸光:“可据在下所知,娘娘的长姐在出嫁当日便被马匪劫财,嫁妆已荡然无存,又有何闲钱能买这样贵重之物?此疑问孟拾烟也未解,左瞧右望了一会儿,烟儿压低语调,轻声道出猜想:“阿姐道是无意捡来,但天上哪会掉这么大的馅饼,我猜测是哪位小情郎赠的。”

“既是情郎相赠,应会倍感珍惜,她何故转手就赠与娘娘?"谢令桁颔首,像是随性问几语,神情极为晏然。

“许是阿姐不喜吧。”

唇瓣一撇,孟拾烟回忆起旧日,语气里还藏了点怨念:“她所喜之物,向来都保管得极好。先前殿下也送过簪子,阿姐将它锁在木匣里,连让我瞧几眼者都不肯。”

语毕,周遭空气无端冷下。

面前的驸马若有所思,许久也未回话。

“谢大人该不会倾慕阿姐吧?“烟儿依旧思忖,心下疑惑未散,不作避讳地问出口。

然而驸马仅是笑笑,又恭敬地朝其行拜,作势欲拜别:“在下已有公主相伴,纵使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另起他心,娘娘慎言。”“我随口一问,大人莫介怀,"再说下去便要耽搁了,孟拾烟仰目瞥过天色,退步回礼,便匆匆赶路去,“殿下还在宫里候我,我先行一步了。”艳阳当空,烈日倾照下,一抹墨色身影静站在树荫里。周围阳光明艳,唯此地留下一片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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