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番外一:避雨(1)
山间急雨纷纷,惊风吹出清塘之上千层潋滟,离石桥不远处,有萧索的村子隐隐浮现。
却也不可道作萧索,只因当下雨势过大,村人皆在屋中避雨,便让人感到分外冷清,唯剩雨声罢。
村道旁的一间茅屋敞着门,里边仅有落满灰的木桌和一个木柜,寒风从木窗缝隙刮进,墙角堆放着几簇枯草,再无旁物,显然是个空屋。孟拂月迈进屋中,觉此处用来避雨,再适合不过:“这屋子应常年无人住,恰可躲雨。”
刚踏进茅屋,身后的门扇便被轻巧地阖上,她未来得及转身,就感随步来的男子猛地一抵,逼至壁角瞬时动弹不了。
“何意?"他冷声逼问,眸里似有暗焰灼烧,欲在下一刻把她烧化。她抿唇不答,谢令桁再逼近几寸,语调缓下,接着追问:“月儿方才是何意?”
他是说石桥上的种种举动,想从她口中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适才有几瞬错觉,她似乎是……回应了他。是回应了吗?
但始终不确定,不明她心意为何,他与角落的姝色凝神相望,良久又道:“月儿答应我了?”
孟拂月被问得语塞,挪着步子一退再退,思绪凌乱,道着含糊的话:“殿下明日就要返京,应与不应,有何差别…”“月儿若答应,我便不走了。”
他紧缠着她,偏想听她清晰地回答,想知自己在她心心里是何份量。他可能够…完整地将她拥有?
此事孟拂月也是不知,何为情,何为爱,她已然看得浅淡。心如石铁,她今生应不会再因一人而动情。太子欺她,欲对她赶尽杀绝时,她的心就被尘封了。哪还会知什么是情爱,什么是心悦,她平平淡淡地移开眸光,垂眸道出一语:“胺县瘟疫已散,殿下迟迟逗留不回朝,会被陛下以及满朝文武误以为在渎职。”
“我本就在渎职,何故要说误以为。“谢令桁说得狂妄,遇到与她有关的,便全然不顾那些君臣尊卑礼。
“阿行……“就此不禁忆起曾于河道旁瞧见的字画,以及监察使对他的钦佩之意,她喃喃语道,“我见过胺县百姓献上的字画,你莫辜负他们的期望。”闻言,他似失了少许耐性,清眉一皱,将话头又转回:“月儿别说东道西,我想听月儿说。”
“说……说什么?"孟拂月望向窗外雨帘,愈发觉得不甚自在。“说月儿心悦我,月儿愿与我白头相并,凤协鸾和……”轻盈扳回女子下颌,他颇为期待地等着她说,眼里的焰火燃得更旺。这海誓山盟,绵绵情话,她怎能道得出口……且不说是否有情,她能肯定的是,对这恶鬼的恨意仍然未消,怨气犹在,何尝能道心v悦二字?
孟拂月直愣愣地回望,语气寡淡,听不出喜悲:“殿下病骨支离,羸弱多病,能不能到白头都难料,这话莫说太早。”“病骨?羸弱?"闻听话中二词,他蓦地沉下面色,捏着颌骨的手忽作使力,面上期盼退散而去,“月儿觉得我弱?”世人常言,可说男子其貌不扬,却万不可说男子羸弱……谢令桁气得满面阴沉,顺势一拽,想抱她走去木桌旁:“羸不羸弱,月儿不知?″
“阿桁,我……我并非是指榻上之事…“她瞧得此景不免心慌,被调教多时,当知他想做何事。
然而尚未走到桌前,门外隐约传来人语,像是有村人要进这茅屋来。来者是个妩媚多娇的妇人,和一位地痞样貌的粗鄙男子,二人小心翼翼地走来,边走边瞧看周遭,好似不想被任何人撞见。四下唯听落雨声,见不着他人,那妇人才松了松气,娇声窃语道:“此屋我观察了多日,根本无人居住,砚郎若想见我,可来这处等候。”旁侧的男子低笑,本是垂落的手已不安分地抚上妇人的细腰:“平日大哥在,我怎敢找芳娘?”
“夫君出门,我便以扔石子为讯,砚郎觉得可好?"心觉男子所说不无道理,妇人颦眉深思,随即娇笑道。
说于此,目光忽地锁定于门扉,妇人察觉到了异样,伸手将腰上游移的长指拨下,谨慎道:“奇怪,屋门怎会被关上,像有人来过”“一间破屋,谁会来此处,芳娘多虑了,"砚郎倒是不以为意,欲念涌来,便想挡也挡不住了,“我有些等不及,反正周围没人,要不就在屋外吧。”“砚郎别心急呀,嗯……被拨落的糙手随之从裙下探进,妇人娇哼了两声,没了旁绪,推门就进了屋里,“还是……还是入屋去……原来是到此来偷欢的。
听这两语三言,似是某户人家的娘子趁夫君出了门,便与村中的另一男子窃欢,此番是来逍遥寻乐的。
孟拂月听得发愣,先前只从说书先生那儿听过男女偷腥,真正亲眼所见,却是从未有过。
门扇立马要开了,她惊在原地,忽被身侧的清影攥入木柜里。谢令桁轻手轻脚地阖紧柜门,和她相挨着待于柜中,示意她切莫出声,随后蓦然一揽,不容她推却地拥入怀内。
放眼望去,屋内未见人影,两名村人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刚一进门,门扇都未关紧,妇人就已与男子柔情相拥,媚眼如丝,眸含秋水,迷离娇面透满情思。
男子经不起这等勾诱,一想芳娘在其夫君面前皆是这娇羞样,便感极是吃味,趁着此时定要好好品尝:“好些天不见芳娘,我可是日思夜想,芳娘可有这般想我?”
“我若不想砚郎,又如何会随砚郎来……来这破旧的茅屋偷欢…“羞人答各地回着话,芳娘正抬着眸,就见男子急不可耐地吻下,“唔…二者紧紧相缠,不久便有衣物落地,沾了许些尘灰,皱乱地绕在一起。一声声的低吟飘荡至茅屋中,徘徊不散,任谁人听了,都觉耳赤面红。“我日日给大哥送柴火,大哥总是笑脸相迎,客气得很,"砚郎饶有兴致地讪笑,情到深处,还时不时说着厚颜无耻的话,“殊不知自家的娘子,早被我压在了榻上,与我戏水寻欢。”
怀里的芳娘已回不上话,心绪不断起伏,话到唇畔便破碎而散:“砚郎慢……慢一些”
正处在兴头上,砚郎怎可停得下,草草回了句,就继续落吻:“芳娘娇媚多姿,我……我忍不住”
“呜……“话语落尽,一方茅屋只剩啜泣声时高时低地回荡。雨势渐小,已快盖不住房内的低吟,让路过之人听得越发真切。屋舍一角,陈旧的木柜里狭窄逼仄,孟拂月被迫聆听,霎时脸红心跳。仅隔了一扇柜门,何曾料想,此刻正有一对璧人在房中偷欢,而她和当朝摄政王竟躲于柜中,将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月儿……“眼前的男子喉结微动,忽而轻唤。她恍惚抬头,撞上他意味不明的视线,心紧随着剧烈颤抖。“砚郎……不要……”与此同时,柜门之外的娇唤丝丝缕缕地窜入耳,令她面颊顿时一烫。
芳娘的求饶,砚郎自耳闻得最清楚,瞧其连连抽泣,反倒更加兴奋,唇角扬起笑来:“芳娘这就不行了?我才刚起兴呢……”片晌过后,芳娘似晕了过去,讨饶了一言,便无语声传出:“求求砚郎,求……求砚郎……
橱柜外欢好依旧,之后仅听得妇人哼哼唧唧地唤,房室春色旖旎。“月儿…想吗?"谢令桁低哑着嗓凑她耳旁,不等她答话,白皙手指已去扯她肩头薄裳。
扯下衣裙,滑嫩无暇的玉肌就映入眸中,他仍觉不够,俯身吻她颈窝时,触她窄腰的指骨趁势一拉,衣带瞬间散下。当真要在这里合欢?可外头还有人在,她如何能……能做这不堪之举。孟拂月想遏止,抬手去推,却被此人反手握住。他低下眉眼,含住她的指尖,再轻轻吐字:“若出动静,他们都要听着了。”
“阿……阿桁行……”见此景只得急切地恳求,孟拂月眨着泪眼,楚楚可怜地低语着,“别……别在此处,今晚我可以由阿桁戏弄……然他听而不闻,脱下她外裳,又脱她里衣:“这本是乐事,月儿慌张什么?″
推操着欲将他拒之,奈何木柜太狭小,她难以挪动,只好任由他一层层地脱落衣服。
那芳娘似醒过来了,又开始哭哭啼啼,嘤咛声中,一旁的窄柜微不可察地颤动。
“唔……"孟拂月如雨打娇花,连声抽噎,又恐呼声飘出木柜,慌忙捂唇。可此般情形下,她压根捂不住叫唤,杏眸微垂,珠泪似断线一般地落,而后她张了张嘴,狠狠地咬住他薄肩。
“嘶……"痛意渐渐弥散,谢令桁吃痛轻哼,隔着锦袍,都能感她咬得狠。这只鸟雀到底是有点狠劲在。
不过无妨,她利爪再尖,贝齿再锋利,到头来皆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