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打个电话。”
吴霄小声和欧阳婉儿打了声招呼，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来到甲板上一个只有士兵站岗的地方，随后拨通了姜如韵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姜如韵清冷的声音：“吴总，有事吗？”
这娘们就是缺管教。
吴霄单刀直入道：“有正事。你在深城？”
“什么事？我在。”
“天佑投资现在的流动资金有多少？”
姜如韵愣了一下，语气认真起来：“大概三十亿左右。怎么了？”
“全部拿出来，另外我这边再拿出五百亿。”吴霄说，“重仓国内外运输股，同时做空海运板块。杠杆能上多少上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吴霄，你认真的？”姜如韵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五百多亿全砸进去？这不是小数目。你得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就是——”吴霄看着窗外的大海，“海运行业要完蛋了。”
他把这几天的发现简单说了一遍。
姜如韵听完，沉默的时间更长。
“你是说，那些变异鱼……”
“对。而且这只是开始。”吴霄说，“如韵，你信我吗？”
又是几秒的沉默。
然后姜如韵笑了：“肯定信你，既然如此，‘国家队’也应该行动起来。”
“当然。江城超管局这边肯定已经意识到了，但结论不会轻易下，就算下了层层上报后未免失了先机。你做你该做的，‘国家队’估摸着会稍微等一等，我们需要做的是，天佑投资立即进场。”
吴霄补充道：“操作的时候低调点，别引起太大动静。分批建仓，别让人察觉。”
……
姜如韵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站了整整三十秒。
五百亿。
她不是没见过钱，在深城这个金钱永不眠的地方，几百亿的资金流动每天都有。
但那是整个市场的体量，是无数机构散户加起来的总和。
而现在，吴霄一个人就要砸进去五百亿。
加上天佑的三十亿，就是五百三十亿。
这已经不是投资了，这是豪赌。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内线：“赵总，来我办公室一趟。”
三分钟后，赵明宇推门进来。
这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是天佑投资的总裁，在圈内素有“稳如老狗”的称号。
他操盘的基金，十年间最大回撤不超过百分之十五，是国内投资界公认的风控大师。
但此刻，这位风控大师听完姜如韵的转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五百亿？”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都有点飘，“吴总确定是五百亿，不是五亿？”
“确定。”
“做空海运，重仓运输？”
“对。”
赵明宇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如韵，我知道你和吴总关系不一般。”他斟酌着措辞，“但这事儿……是不是太大了？五百亿，如果判断失误，天佑投资直接破产。你我的职业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姜如韵看着他，突然笑了。
“赵总，你不会觉得吴总是在开玩笑吧？”
“理由呢？”赵明宇问，“吴总给你什么理由？”
姜如韵把吴霄的话复述了一遍。
变异鱼类、海运遇袭、全球贸易链断裂……
赵明宇听完，表情从凝重变成了古怪，又从古怪变成了……若有所思。
“你是说，吴总有内部消息？”
“比内部消息更可靠。”姜如韵说，“他在现场。”
赵明宇站起身，走到窗前，车流如织，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如果吴总说的是真的……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就干。”
……
深城，上午八点多。
姜如韵站在天佑投资的交易大厅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落地窗外，这座城市的早高峰已经持续两个小时了，磁悬浮车流在高架桥上缓慢穿梭，穿着光鲜的白领们匆匆走进写字楼。
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姜如韵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事情要不一样了。
“姜总。”赵明宇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国内市场的通道都准备好了。九点半开盘，第一批资金就能进场。”
姜如韵点点头，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二十个证券账户，分布在十五家不同的券商。
每个账户的资金量控制在两到三亿，不会引起太大关注。
“杠杆呢？”
“券商那边能给的最高是1：12。”赵明宇说，“以我们的体量，再高他们也不敢接。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国外市场，可以做到1：3。”
姜如韵眼睛一亮。
“新约克交易是晚上九点半开盘？”
“对。”赵明宇看了看手表，“我们还有十三个小时准备。”
姜如韵放下咖啡杯，转身走向会议室。
“叫上国际部的几个人，半小时后开会。”
上午九点，天佑投资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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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仪上打出了密密麻麻的ppt。
国际部总监林牧站在屏幕前，手里拿着激光笔，声音沉稳：“国外市场的布局，比国内复杂得多。首先，我们需要考虑时差问题——新约克开盘时，国内已经是深夜。其次，资金跨境流动的监管。”
姜如韵打断他：“监管的问题我来解决。”
林牧愣了一下，点点头，继续说下去：“那就只剩下交易策略。海运板块，我们主要做空这些标的——”
他点开一张表格：
环球航运集团（新约克交易所）
东方海皇（新约克交易所）
北奥联合航运（伦丁尼交易所）
三洲商船（江户交易所）
……
“运输板块，重点布局这些——”
联邦速递（新约克交易所）
联合包裹（新约克交易所）
大陆铁路（新约克交易所）
北方铁运（伦丁尼交易所）
姜如韵问道：“杠杆怎么安排？”
林牧和赵明宇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开口：“我们联系了几家国外投行。大摩信托那边愿意接，1：3的杠杆，但保证金要放在他们指定的账户里。”
“利率呢？”
姜如韵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五百亿，1：3杠杆，那就是两千亿的头寸。
压力不小。
但如果吴霄的判断是正确的……
“可以接受。”她说，“但有一条——必须分批建仓，不能让人察觉我们在集中做空海运。”
林牧点头：“明白。我们会用算法拆单，分散到十几个经纪商。”
姜如韵看向墙上的时钟。
九点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国内股市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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