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0章 吓坏的总统与洛森的人口嫁接计划  满身花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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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官员们面面相觑。

外交部长卡尔卡尼奥、国防部长克雷斯波、财政部长罗哈斯,这三个委内瑞拉最聪明的大脑,此刻都在飞速运转。

他们心里很清楚,加州的和平商谈确实是个坑。

但问题是,如果不跳这个坑,那三艘停在拉瓜伊拉港外海的玄武舰就要开炮了。

一旦开炮,加拉加斯就会变成废墟,他们的豪宅、庄园、存在英国银行里的钱,统统都会化为乌有。

更重要的是,如果古斯曼不去,加州就会认为委内瑞拉拒绝和平。

到时候,所谓的中立面具一撕,加州直接下场拉偏架,委内瑞拉就真的亡国了。

不能给他们这个借口。

“咳咳————”

外交部长卡尔卡尼奥率先打破了沉默。

对付古斯曼这种自恋的独裁者,不能硬劝,得顺毛摸,用激将法。

“总统阁下,您不去,当然是可以的。毕竟您的安危是国之根本。”

卡尔卡尼奥走到古斯曼身边,语气悲痛:“只是,如果您不去,林青虎肯定会在萨克拉门托大放厥词,说他们拿出来的证据是真的。他会说,被誉为光耀者的古斯曼总统,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裙子底下的胆小鬼,是个不敢面对世界的懦夫。”

古斯曼的眉毛猛地跳了一下。

“全世界的报纸都在盯着呢,总统阁下。”

国防部长克雷斯波立刻接上了话茬:“昨天《泰晤士报》还发了文章,说这场峰会是巨人的聚会。如果您缺席,只派个副总统去,那在那些人眼里,咱们委内瑞拉就成了二流国家,您就成了二流领袖,连跟林青虎那个华工出身的家伙平起平坐的资格都没了。”

“放屁!”

古斯曼成功上钩,猛地一拍桌子:“我是光耀者,是南美的拿破仑,林青虎算什么东西,他以前就是个挖铁路的苦力,我怎么可能怕他?”

“是啊,我们都知道您不怕。”

财政部长罗哈斯赶紧递上一杯水,语重心长道:“但外国人不知道啊。他们只看您敢不敢赴会。这就是一场勇气游戏。您如果去了,那就是独自面对强敌的英雄,是拉丁美洲的脊梁。您站在萨克拉门托的讲台上,对着加州人、古巴人据理力争,那画面,啧啧,咱们国内的老百姓见到了,还不得把您的雕像再塑高个几米?”

这一套高帽子组合拳打下来,古斯曼明显有点激动。

他是个极度虚荣的人。

他在国内置了几十座自己的雕像,把无数街道改成自己的名字。

在世界舞台上露脸、甚至可能成为悲情英雄的机会,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但恐惧依然死死纠缠着他,虚荣归虚荣,他还是有点怕死。

“可是,安全呢?”

古斯曼吞了口唾沫:“那是加州的地盘。万一,我是说万一,塞缪尔不想让我回来呢?”

“总统阁下,这点您反而要放一万个心。”

卡尔卡尼奥微笑着:“您想想,现在的局势,全世界都在盯着萨克拉门托。塞缪尔那个老狐狸,现在把自己包装成什么,和平天使,他如果让您在他的地盘上出事,哪怕是掉了一根头发,他的文明灯塔形象就崩塌了。以后谁还敢去加州谈判,谁还敢买他们的股票?”

“而且————”

财政部长罗哈斯赶紧补充:“加州是生意人。他们要的是委内瑞拉的市场、矿石和关税,而不是要您的命。杀了您,委内瑞拉大乱,新上来的军阀未必有您这么通情达理。留着您,您签字,他们拿钱,这才是符合加州利益的逻辑。所以在萨克拉门托,塞缪尔不仅不会杀您,他还会象保护眼珠子一样保护您,生怕您吃饭噎着了!”

古斯曼眨了眨眼,陷入沉思。

这番话,有道理。

非常有道理。

加州人是求财的,不是求命的。

自己活着,对加州更有价值。

古斯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瘫软在椅子上:“你们说得对。我是光耀者,我不能让林青虎看扁了。如果我不去,历史会怎么写我,说我是个缩头乌龟吗,不,我要去,我要去萨克拉门托,去和谈会场里,狠狠地教训他们一顿!”

“总统英明!”

“这是委内瑞拉之幸!”

官员们齐声高呼,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这只替罪羊终于肯上路了。

只要他去了,不管签什么卖国条约,那都是总统签的,炸弹落不到自己头上!

既然决定要去,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去,以及,带什么去。

这不仅是外交,更是人情世故。

“我们不能空着手去。”

古斯曼终于恢复了那狡猾的神态:“虽然我们是去谈判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们是去求和的。塞缪尔那个家伙,虽然嘴上说中立,但他才是真正的大佬。我们得给他准备一份礼物,一份让他铁石心肠也能软化下来的礼物。”

“黄金?”

罗哈斯提议:“我们在国库里还能挤出一点金砖。”

“俗!”

古斯曼摆摆手:“加州就是创建在金矿上的,塞缪尔家里铺地的恐怕都是金砖。送黄金简直是侮辱他的财富。”

“那,咖啡,可可,我们的特产?”

克雷斯波挠了挠头。

“那是送给普通朋友的。这次我们要送的是买命礼。”

古斯曼眯起眼睛,笑得一脸猥琐:“我听说,美国西部的男人,虽然有钱,但那边太荒凉,女人少,尤其是,带有热带风情、火辣、顺从、能把男人的魂儿都勾走的顶级美女。”

他越说越兴奋:“我们委内瑞拉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去,从选美比赛里,挑十个,不,二十个最漂亮的姑娘。要身材最好的,我要把她们当成文化交流使团带去。我就不信,塞缪尔也是个男人,他在全是沙子和仙人掌的地方,能抵挡得住诱惑?”

官员们面面相觑。

这一招美人计,在南美政坛倒是常见。

古斯曼自己就好这一口,自然觉得天下男人都好这一口。

“这————”

外交部长卡尔卡尼奥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看了看左右,尤豫着要不要开口。

“怎么,爱德华多,你觉得这主意不好?”

古斯曼不满地盯着他:“这可是为了国家做贡献!”

“不,不是不好,总统阁下。只是————”

卡尔卡尼奥吞吞吐吐:“关于那位塞缪尔州长,我们的情报部门,从旧金山的某些特殊社交圈子里,听到了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

卡尔卡尼奥凑近了一些,压低语调:“据说,那位塞缪尔州长虽然有个漂亮太太,但至今好象都没表现出对其他女人有多大的兴趣。即使是在那些最奢华的酒会上,他也对那些投怀送抱的各国交际花们,都视而不见。”

“那说明他洁身自好,是个清教徒?”

古斯曼不解。

“不,有人说,他只对人感兴趣。就是,强壮的、有权势的大胡子成熟男性。”

房间里顿时陷入尴尬。

古斯曼的眼睛慢慢瞪圆,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裤裆上,烫得他猛地一跳。

“你,你说什么?”

“这只是传闻,传闻!”

卡尔卡尼奥赶紧解释,生怕总统吓出好歹:“因为有人经常见到他和那位副州长安德烈形影不离,而且他对身边那些英俊的男性特别关照。甚至有小道消息说,他之所以能坐稳位置,是因为他和幕后的,咳咳,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

古斯曼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幅挺拔高大身躯,还有权有势,甚至胡子也都对上了!

那自己要是去了,塞缪尔不得看上自己?

“嘶————”

大总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后腰,菊花一紧。

“爱德华多,你确定这是传闻?”

如果不送美女,那倒是省钱了。

但问题是,如果塞缪尔真的好这一口,而自己,作为委内瑞拉最光耀的男人,亲自送上门去,不就是羊入虎口!

“总统阁下,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国防部长克雷斯波不明所以,还在那傻乎乎地问:“那咱们还带不带姑娘了,要不,带几个壮汉?”

“带你个头!”

古斯曼尖叫着:“带什么壮汉,那是挑衅,万一他看不上壮汉,看上,看上————”

他没敢说下去,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有些害怕。

“快,给我准备一套最普通的衣服,把我的胡子,不,胡子不能刮,刮了显得太年轻,把我的勋章都摘了,还有,给我找个,看起来特别凶恶的保镖,时刻贴身保护我,睡觉也要守在床边,绝对不能让我单独和塞缪尔待在一个房间里,绝对不行!”

官员们盯着陷入歇斯底里的总统,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憋着。

“还有!”

古斯曼突然抓住了卡尔卡尼奥的手,眼中含泪:“爱德华多,你长得比较清秀,万一,我是说万一,为了国家,你懂的。”

卡尔卡尼奥的脸立马绿了。

“总统阁下,我————”

“这是命令!”

古斯曼声嘶力竭大吼:“为了委内瑞拉,如果我们必须有一个人牺牲,那绝不能是光耀者!”

终于,在一片荒诞氛围里,委内瑞拉的代表团名单终于敲定。

那一夜,古斯曼总统彻夜未眠。

他梦见自己走进萨克拉门托的州长官邸,塞缪尔·布莱克穿着睡袍,手里端着红酒,神色迷离地盯着他,然后轻轻锁上了门。

“哦,亲爱的光耀者,你就是我要的最好的礼物————”

“啊!”

总统府的侍卫们冲进卧室,只看见他们的大总统裹着被子缩在床角,满头大汗,嘴里还在喃喃:“我不去,我有痔疮,我真的有痔疮————”

北加利福尼亚,萨克拉门托河谷北部。

洛森骑黑风马上,而在他的左右两侧是卡门和罗莎。

紧身的长裤勾勒出她们惊心动魄的腿部线条,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展露着被加州阳光吻成蜜糖色的肌肤。

她们虽然骑术精湛,但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粘在洛森身上。

二狗等人散开在身后几十米的范围内。

“这地方,变了。”

洛森勒了勒缰绳,放慢了速度。

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长满蒿草和毒橡木的荒地,除了野兔和响尾蛇,连鬼都不愿意来。

现在视线所及之处,全是郁郁葱葱的果树。

桃树、杏树、梨树,还有正在尝试引种的巴伦西亚橙。

最让洛森恍惚的,是那些房子。

原先粗糙的原木小屋和帆布帐篷全部消失。

转而变成真正用青砖和红瓦盖起来的房子。

虽然结构上还保留着美式的实用,但细节处,那微微翘起的屋檐,门口贴着的褪色红纸对联,还有院子里晾晒的干辣椒串,无不透着一股浓烈的东方味道。

“娘的,要是再有个大喇叭广播,老子还以为回到了上辈子的老家。”

洛森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空气中飘荡的动静也变了。

不再是卷着舌头的英语,或者是爱尔兰醉鬼的胡言乱语。

“二他娘,晌午吃啥?俺去地里摘俩瓜!”

“搞什么搞啦,这水渠又要堵咯!”

“日你先人板板,这头骡子又犯倔!”

各个地方的方言混杂在一起,在加州的阳光下发酵,形成了奇特的音调。

这里是萨克拉门托北部的新垦区,也是洛森庞大计划的基层细胞。

“这里的人说话声音好大啊。”

卡门策马靠近洛森,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而且他们看起来,很有精神。比我在马德里见过的那些苦力要强壮得多。”

“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地。”

洛森随手指了指远处一个正在挥锄头的赤膊汉子:“在别的地方,他们是过客,是奴隶。但在加州,只要肯干,土里就能长出金子。有了恒产,人就有了恒心,腰杆子自然就硬了。”

罗莎指着路边一个用红砖砌起来的庙,里面供着的不是上帝,而是一个红脸长须的关二爷:“那是他们的教堂吗?看起来很小呢。”

“那是他们的规矩。”

洛森笑了笑:“红脸的家伙手里拿着大刀,管着这里的忠义和发财。在他们心里可比上帝管用”

正说着,前方的一处果园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激烈争吵声,动静大得连树上的鸟都被惊飞了。

“我不听,我不听你那些烂怂道理,我就要娶她,爱丽丝是个好女子!”

“好个屁,你个瓜皮,你脑子被驴踢了?那是洋婆子,是鬼佬,你忘了爹临死前咋交代的?咱老刘家的血脉不能乱,你要是敢把个金毛绿眼的领回家,爹能在坟里气得蹦出来抽你!”

洛森眉头一挑:“有点意思。”

他挥了挥手,示意二狗不要驱赶,随后驱马缓缓靠了过去。

只见路边的两棵老梨树下,两个穿着粗布工装的华人青年正脸红脖子粗地对峙着。

年纪稍大的,留着短发,但这会儿脸上全是黑灰,手里攥着一根烟袋锅子,气得浑身哆嗦。

他看起来三十来岁,一脸的苦大仇深。

年纪小的也就二十出头,长得挺精神。

在小伙子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白人姑娘。

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长着一脸雀斑,身材有些壮实,正一脸茫然地盯着这兄弟俩,显然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知道情况不妙。

“大哥,大清已经管不到这儿了!”

弟弟梗着脖子吼道:“这里是加州,州长都说了,人人平等,那爱丽丝除了眼睛绿点,皮白点,哪点不好?她屁股大,能干活,能生娃,我都打听了,她家就她一个,那几十亩地以后也是咱们的!”

“你懂个球!”

大哥拿着烟袋锅子就要敲弟弟的脑袋:“那是地的事儿吗?那是种,种,咱们老刘家,往上数十八代,那也是出过秀才的,虽然现在落魄了,但也不能串了种,生出个娃来,眼睛是绿的,头发是黄的,你让他以后怎么进祠堂?怎么给祖宗磕头?祖宗一看,以为是哪里来的妖怪,还不一道雷劈死你!”

“咱家哪来的祠堂!”

弟弟灵活躲开烟袋锅子:“连个牌位都是刻在木头片上的,大哥,你醒醒吧,咱们现在是在美国,是在加州,这方圆五十里,你有本事给我找个中国姑娘出来?啊?

你找出来我就娶,全是光棍,你让我打一辈子光棍,这就是对得起祖宗了?那就是绝后,绝后才是最大的不孝!”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大哥的肺管子。

他脸憋得通红,烟袋锅子举在半空,却怎么也敲不下去了。

这就是加州华工社区目前最大的痛点,狼多肉少。

虽然洛森通过华青会搞来了不少移民,但初期为了劳动力输出,绝大多数都是青壮年男性。

女性比例极低,而且大多是已经成家的。

对于象这对刘家兄弟这样的单身汉来说,找老婆比找金矿还难。

弟弟见大哥没词了,气势更盛,他刚想再加把火,眼角馀光突然瞥见了路上的马队。

那一霎那,他的眼睛亮得象是一百瓦的大灯泡。

他看见了骑在黑色高头大马上的男人,更重要的是,他看见了男人身边一左一右,紧紧跟随的那两个,简直象是画里走出来的洋婆子!

那皮肤白得象牛奶,那腰身,那金头发亮的像金子!

虽然她们穿得挺严实,但那股子高贵和美艳,一下子就把旁边的爱丽丝比成了烧火丫头。

“大哥,你看,你看那儿!”

弟弟指着洛森兴奋地大叫。

“你看看人家,那位兄弟也是咱们华人吧?你看人家多威风,人家出门带着两个极品美国大妞,还是一对儿,人家都不怕乱了血统,都不怕祖宗怪罪,咱怕个球啊!”

大哥顺着手指看过去,也被震住了。

这排场气势,还有那两个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的洋女人。

大哥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哪见过这场面,当时就有点发懵。

“这,这能一样吗?人家那是————”

大哥嗫嚅着,想说人家那是大人物,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词。

此时,听到自己被叫成美国大妞的卡门不乐意了。

这位前总督千金虽然被洛森驯服了,但骨子里的欧洲贵族傲气还在。

她扬起下巴,大声道:“嘿,注意你的措辞!”

“我们不是美国人,我们是西班牙人,是高贵的卡斯蒂利亚血统!”

弟弟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我说呢咋长得这么俊,原来是西班牙的!”

“大哥,你听听,西班牙的,那可是老牌列强,人家这位兄弟连列强的女人都能搞定,还是两个,这叫啥?这叫为国争光,这叫把洋人变成咱家的人,这才是大孝!”

说完,这小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着洛森拱了拱手,大声喊道:“这位兄弟长得真精神,你来评评理,咱们华人到底能不能娶洋婆子?我大哥非说这是乱了祖宗血统,是大逆不道。你说,在加州这地界,是守着那点老规矩打光棍强,还是娶个洋媳妇生一堆娃强?”

大哥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虽然觉得有些唐突,但他是个执拗的人,也把目光投向了洛森:“这位,这位先生,您别听这混小子瞎咧咧。这,这不是娶不娶的事儿。这是,唉,咱们的根儿要是混了,以后这心里不踏实啊。那生出来的娃,到底是算那边的,还是算这边的?”

洛森盯着这对活宝兄弟,忍不住笑了笑,随即翻身下马。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走到路边,随手折了一根从旁边桃树上伸出来的枝条。

那是一根刚刚嫁接过的枝条,接口处还包着泥土和布条,但上面已经长出了嫩绿的新叶。

“老哥,贵姓?”

洛森把玩着那根枝条,随口问道。

“免贵,姓刘。叫刘大。这是我弟弟,刘二。”

大哥赶紧拱手,显得有些局促。

他虽然不知道洛森是谁,但这上位者的气场让他本能地弯下了腰。

“刘姓好啊,不用免贵。”

洛森指了指那棵树:“你是种果树的行家吧?这棵树,原来是啥?”

“原来是个野酸梨。”

刘大一谈到本行,话就顺溜了:“那果子涩得没法吃,也就喂猪。我去年从城里买了好品种的甜梨枝条,给它嫁接上了。”

“那结出来的果子,是酸的,还是甜的?”

“当然是甜的,那是新品种!”

“那这棵树的根,变了吗?”

“根,根还是野酸梨的根啊,扎得深,耐旱,皮实。”

刘大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了。

洛森笑着道:“这就对了。咱们华人,就象这野酸梨的根。咱们吃苦耐劳,扎根深,命硬,在哪都能活。但是这片土地————”

“这片土地是新的,环境是新的。如果我们死守着上面那点老枝条,不开花,不结果,最后只能枯死,变成这里的肥料。”

洛森转过头,看向一脸期待的刘二:“娶洋媳妇,就象是这嫁接。皮肉都是她们的,但根是咱们的。生出来的孩子,流着咱们一半的血,这就够了。只要你教他说中国话,教他用筷子,教他拜关二爷,那他就是刘家的人。”

说到这里,洛森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在加州,咱们不兴什么乱了血统。咱们要的是开枝散叶。这片地太大了,人太少了。如果你能娶个洋媳妇,生十个八个娃,那就是给咱们华人占了十个八个坑。等几十年后,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黑头发黄皮肤、说着中国话的混血儿,那时候,到底是咱们被同化了,还是咱们把这片地给吃了?”

这番话在刘大的脑子里狠狠炸响。

把这片地给,吃了?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逻辑!

不是为了繁衍而繁衍,而是为了征服。

“这,这————”

刘大张大了嘴巴,突然觉得这大屁股的洋妞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不顺眼了。

那是十个八个未来的刘家子孙啊,是十个八个能占地的壮劳力!

“兄弟,你,你是高人啊!”

刘二冲着洛森竖起大拇指:“大哥你听听,人家这叫啥?这叫战略,对,报纸上词儿,战略,咱们娶洋媳妇,那是为了占领美利坚!”

“去去去,别瞎嚷嚷!”

刘大虽然被说服了,但还是觉得有点臊得慌,瞪了弟弟一眼,然后对着洛森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受教了。俺是个粗人,不懂大道理。但您这么一说,俺心里透亮了。也是,总比绝户强。只要娃姓刘,会喊爹,那就是俺老刘家的种!”

他又看了一眼洛森身后的卡门和罗莎,眸子里多了几分敬畏:“怪不得先生您,原来您是在做大事业啊,为了咱们华人的未来,您,您辛苦了!”

洛森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老实人的脑补能力还挺强。

“行了,别吵了。赶紧把喜事办了,记得到时候去市政厅领个证。在加州,法律保护婚姻自由,谁要是敢因为这个嚼舌头根子,那是跟州长过不去。”

洛森拍了拍刘二的肩膀:“好好干。这片果园以后是你们的,这加州,以后也是你们的。”

说完,他便翻身上马:“走吧。”

美国姑娘爱丽丝虽然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见到刘大居然冲她笑了笑,也开心地跑了过来,拉住了刘二的手。

离开后,洛森笑容逐渐收敛,转而变得冷峻。

“二狗。”

“老板,我在。”

二狗策马靠了过来。“刚才那小子说的话,虽然是个笑话,但也是实话。”

洛森目视前方,淡淡道:“加州的年轻华人女子,是不是真的很少?”

二狗挠了挠头:“老板,不是很少,是真他娘的少。”

“从满清那边运过来的,咱们虽然尽量挑了些拖家带口的,但您也知道,那边的规矩,女人地位低,愿意漂洋过海来这鬼地方的,除了活不下去的,真没几个。”

“现在的比例,大概是二百个光棍里,才能分到一个还没嫁人的姑娘。这还得是歪瓜裂枣的。

稍微周正点的,还没下船就被那些工头、领班给定走了。底下的兄弟们一个个憋得眼睛都绿了。晚上没事干,除了赌钱就是打架,要不就是去,去那啥。”

“去那啥?”

洛森瞥了他一眼。

“去找那些,以前留下的那些低等妓馆。”

二狗有些尴尬:“或者是有些胆子大的,象刚才刘二一样,去勾搭洋妞。但洋妞也不是那么好勾搭的。看得上咱们华人的,也就是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或者是在白人堆里混不下去的。大多数洋婆子,还是拿鼻孔看人。”

洛森沉默了。

这确实是一个隐患。

一个由几十万青壮年男性组成的社会,如果没足够的女性作为润滑剂和稳定剂,那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高压锅。

没家庭,就没牵挂,没后代,就没未来!

这群人现在能为了高薪尊严而拼命工作。

但十年后,二十年后呢?

当他们老了,发现自己在这片土地上依然是子然一身,孤独感会转化成可怕的破坏力,或者是绝望的颓废。

洛森的野心不仅仅是创建一个商业帝国,他是要在这里生根发芽,把这片土地变成华人的新大陆。

如果不能解决人口繁衍的问题,这一代人死光了,加州就会重新变回白人的加州。

“嫁接————”

洛森喃喃自语,依然把玩着那根折下来的桃树枝。

刚才他对刘大说的那番话,不仅仅是忽悠,也是他内心真实的战略考量。

还是得运,但得换个法子运。

“二狗。”

“在。”

“记一下。回去之后,让安德烈给州议会提个案子。”

洛森语气冷冽:“废除全部针对跨种族通婚的限制。不仅要废除,还要鼓励。”

“鼓励?”

二狗愣了一下:“老板,您是说————”

“凡是华人男子娶了白人、拉美裔或者印第安女性的,市政厅发一笔安家费。生的孩子,只要跟父姓,学中文,上咱们的公立学校,每生一个,发一笔育儿津贴。”

“另外,针对那些失去了丈夫的白人寡妇,尤其是这次南北战争,还有经济危机制造出来的那些寡妇。让报纸宣传一下,就说加州的华人男子顾家、不打老婆、把钱都交给媳妇。我们要把加州塑造成女性的天堂。”

“老板,这招,这招绝啊!”

二狗眼睛亮了亮:“这叫挖墙脚,挖断他们的根!”

二狗嘿嘿直笑:“老板,您这是要给兄弟们发老婆啊!”

洛森却没笑。

这不仅仅是发老婆。

这是种族置换,是用最温柔的方式,进行最残酷的征服。

枪炮可以占领土地,但只有子宫才能占领未来。

“老板,那,大清那边呢?”

二狗又问了一句:“最近那边闹灾荒,咱们不是一直在运人吗?要不要————”

“运。”

洛森若有所思:“但光运灾民不行。灾民身体太差,还得养。我得想个办法,搞点优质资源过来。”

太平天国运动虽然结束十几年了,但腐朽的王朝依然在制造着无数的悲剧。

在庞大的帝国里,有着无数因为穷、因为重男轻女而被遗弃、贩卖的女娃。

与其让她们在那边溺死在尿桶里,或者卖进脏唐作为玩物,不如————

“幼苗计划。”

“啥?”

二狗没听清。

“没什么。”

洛森摇了摇头,这个计划太过庞大,暂时还不是时候。

“走吧。”

洛森一行人绕过这里继续前行。

这已经是返程了。

此时的天色,正处于逢魔时刻,白昼的理性正在消退,夜晚的欲望便悄然开始滋生。

道路尽头,一座典型的西班牙风格庄园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这是布兰科家族的女眷们,在这里的的居所。

卡门和罗莎勒住马,眸光复杂。

她们最近一直住在洛森的私人农场里,也很长时间没回来了。

“看起来有点冷清,是不是?”

洛森策马走到她们中间,淡淡笑了笑:“今晚就在这儿歇脚吧。我也想看看,这里的玫瑰花是不是因为缺少浇灌而枯萎了。”

“好耶!”

两姐妹惊喜娇呼。

听到动静,主屋的大门也被打开。

两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走了出来,站在门廊的阴影里。

走在前面的是大嫂,豪尔赫的遗孀,伊莲娜。

三十岁出头的年纪,黑色衣服服并没掩盖住她那丰腴得有些夸张的身材,反而因为禁欲的黑色,衬托得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和手腕白得耀眼。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更年轻纤细的身影。

小拉蒙刚过门没多久的妻子,名义上的西班牙总会长夫人,也是这庄园里的二嫂。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显露着修长的天鹅颈。

她不象伊莲娜那样风情万种,也不象双胞胎那样野性难驯,她身上带着旧贵族特有的矜持和书卷气。

在这个充斥着雄性荷尔蒙的西部,她就象是一朵开错了地方的百合花。

此刻,见到洛森翻身下马,她明显有些慌乱,下意识地往大嫂身后缩了缩。

“先生。”

伊莲娜牵着孩子走下台阶,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您好久没来了。这里的玫瑰花都开了两茬,又谢了两茬。”

“花谢了可以再开,人只要活着就好。”

洛森简单寒喧了几句,目光落在后面的伊莎贝拉身上。

“二嫂,你还是这么怕生吗?”

卡门跳下马,冲过去挽住了伊莎贝拉的骼膊:“这是加州,别搞得象个犯了错的小修女!”

伊莎贝拉被卡门这么一挽,身子僵硬了一下,这才勉强抬起头,对着洛森行礼:“先,先生,晚上好。”

洛森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多看了她两眼,看得伊莎贝拉脸颊发烫,慌忙低下了头。

“二狗,带兄弟们去后院,劈点柴,把壁炉烧旺点。”

“好嘞,老板,您忙您的,后院交给我们!”

二狗心领神会,带着人去了后院。

洛森大步走进客厅。

客厅里依然保持着老派的奢华。

他径直在沙发上坐下,伸直了一双长腿。

大嫂伊莲娜立刻走过来蹲下。

“先生,您的靴子脏了,我帮您脱下来。”

伊莎贝拉则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

“伊莎贝拉。”

“是,先生。”伊莎贝拉浑身一颤。

“帮我倒杯咖啡。要黑咖啡,不加糖。”

伊莎贝拉慌乱地应了一声,小跑着去旁边的柜子上倒咖啡。

当她端着咖啡走过来时,洛森却没接,只是直直盯着他。

那双眸子过于深邃,盯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跟我上楼一趟。”

洛森突然开口:“带上咖啡。我有些关于西班牙那边的消息,报纸上没写的,我想你应该知道。”

伊莎贝拉的手一抖,上楼?单独?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她下意识地看向卡门和罗莎,希望能得到一点支持。

但那对双胞胎姐妹正窝在另一张沙发上,坏笑着看向她。

“二嫂,你紧张什么?”

卡门咯咯地笑了起来:“洛森又不会吃人。快去吧,是二哥的消息。”

大嫂伊莲娜也站起身,把脱下的靴子摆好,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去吧,伊莎贝拉。

先生是这里的主人,也是我们的保护者。”

伊莎贝拉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低头跟着洛森上了楼。

二楼的主书房。

伊莎贝拉走进来,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洛森靠在沙发背上,微微仰头,目光玩味地打量着她。

“你很怕我?”

伊莎贝拉的睫毛颤斗了一下,小声道:“不,不是怕。”

“而是,您太有侵略性了。每次见您,我都有些有紧张。”

“侵略性?”

洛森轻轻笑了笑:“如果不心虚,你紧张什么?”

伊莎贝拉语塞,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

洛森没再继续逼问,而是随意地招了招手。

“过来。”

伊莎贝拉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红着脸走了过去。

或许是被磁场吸引,或许是今晚的夕阳太迷人,她在洛森身边的沙发扶手旁坐了下来。

两人距离拉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洛森侧过头,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看这几天的报纸了吗?”

“看,看了。”

伊莎贝拉垂眸,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知不知道,你的丈夫小拉蒙,现在已经是西班牙的最高统治者,相当于临时国王。”

洛森淡淡道:“按照现在的局势,教皇很快就会承认他。未来,他也会成为西班牙的真正的国王。”

“那你以后,就是王妃,甚至王后了。”

这是一个足以让无数女人疯狂的消息。

权力的顶峰,荣耀的王冠!

但伊莎贝拉却并没多少喜色。

“王妃————”

她眼角挂着一抹苦涩,摇了摇头:“我和他之间,只是政治联姻。家族需要这个联盟,我就嫁了。我和他甚至没见过几面,也没什么感情基础。”

刚结婚没几天,就爆发了火烧总督府那件事。然后就是逃亡,就是被关在这个笼子里。对于什么王妃,什么王后,我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只想平静地生活。哪怕只是种种花,看看书。”

“这可不是你感不感兴趣的问题,伊莎贝拉。”

洛森打断了她:“这是政治,只要小拉蒙登上王位,那你就是王妃。这是你的命运,也是你的义务。你逃不掉的。”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伊莎贝拉慢慢转过头,一双原本有些怯懦的眼睛,此刻却突然亮起了一团火。

那是被逼到墙角后的某种决绝,也是一个女人在面对心动的男人时,最大胆的一次试探。

她勇敢抬头,直视着洛森的眼睛:“那你,希望我成为王妃吗?”

这个问题,有些越界了。

如果他只是把她当作工具,他会说希望。

可如果他————

洛森看着她那双期待和害怕并存的眸子,突然笑了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拉上了窗帘。

将最后一丝暮色隔绝在外。

房间里陷入一片只属于两个人的昏暗。

“想知道答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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