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阅全文可解锁更多精彩! 他的神魂震荡、破损, 顿时昏迷,是向霖将他背了回去。
宝衣被破坏的刹那, 上方阵法激活,邬白枫老祖察觉到后立刻赶来,那恐怖老者却已经离去。
邬白枫一路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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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少乾说道:“当时我没认出那修者是孟家子,但我曾经见过孟家其他人,事后想来,他们的面相有几分相似之处。再有后来自焚、替换的事, 自然就有了猜测。”
“我醒来后问了何叔,他是默认的。”
钟采迟疑:“何管事当时已经知道了?”
邬少乾点点头:“邬白枫老祖没能追上孟家老祖,但到底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而就在她要去孟家找个交代时, 孟家那边没有明说,却暗示有一位孟家老祖死了。”
“孟家老祖没杀了我, 那位老祖还赔了命,我纵然是个天品顶尖, 毕竟也没成长起来, 这样一命换一废,似乎也算是给足了邬家交代。”
钟采憋了一口气, 压根不相信孟家给的说法。
“孟家那个老祖的死有猫腻吧, 是不是他本来就快死了,再因为传送过来、把剩下的命给烧没了?就这还好意思叫赔命呢!”
邬少乾再点头:“阿采聪明。要真是一位前途可期的孟家老祖, 多一年寿元就多一分突破的可能, 孟家哪里舍得消耗?孟家的三位老祖里,的确有一位本就寿元将尽, 只剩短短几年可活了, 而且他只在融合中期, 已经没有前路可言。”
钟采呼出一口气, 烦闷地说:“但这不对啊!孟家也只剩下两个融合境了,跟邬家是一样的,又不是还三打二,保赢呢。再说孟家给的那狗屁交代也能算交代?他们可是废了邬家的顶级天才啊!邬家要这么忍了,也太没骨气了吧,以后在世家圈子里还怎么混?就算不两家开战,也要把孟家多刮几层皮吧?!”
“还有那个孟家,难道全族上下眼皮子都这么浅?没道理啊!那个活不长的融合境完全可以去个危险之地给家族多攒点资源,犯得上把命用在对付你上?利益冲突还远着呢,蠢成这样,孟家能发展成金昌城的顶头势力?”
邬少乾见钟采气成这样,把人搂过来,给他拍胸拍背,说道:“消消气,消消气。”又叹道,“是啊,没道理啊。”
“孟家和邬家这么远,都是家大业大,比起做这种可能两边结成死仇互相消耗的事,更妥善的是让孟家子弟迎娶跟我关系亲近的女子为妻,或者嫁一位出色的孟家女给我。结成姻亲后,我有了前途,孟家也会得到好处,长远来看更有利。”
钟采突然明白过来,失声道:“所以,孟家背后还有人?”
邬少乾无奈道:“邬白枫老祖顺着孟家给的台阶回来了,因为根本不是孟家忌惮我,是有人通过孟家的手来废了我。孟家肯提前消耗掉那位老祖再付出一个族人的性命来对付我,自然也是因为那人的家世背景远比孟家更强大,孟家必须给这个面子。”
钟采彻底悟了。
“何管事告诉你,恐怕也是邬家上头的吩咐。同时也是借此告诫你,不要寻根究底了,事情到此为止?”
邬少乾点了点头。
钟采声音沉沉的:“孟家背后的人又是谁?”
邬少乾唇边露出一抹嘲讽:“是北通城戴家的天之骄子戴嵘。北通城是四级城,戴家是顶级家族,有筑宫境强者。”
“戴嵘是天品下等资质,戴家上下都对他寄予厚望。而孟家有一位骄女嫁给了戴嵘的胞兄戴峥为妻,孟家自然就站在了戴嵘这边。戴峥对这资质高的弟弟十分宠爱,孟家女当然也要对这小叔子百依百顺,让孟家配合他行动。”
钟采默然,面色难看地问:“那戴嵘为什么——难道也是嫉妒?”
邬少乾垂眼,微微点头,又微微摇头。
“或者有嫉妒,但并不全是因为我的资质。”
钟采看向邬少乾。
邬少乾露出个讽刺的笑容来:“为了花姒月。”
钟采不由愣住:“花姒月……谁啊?”他神情倏然就有点一言难尽了,“该不会是搞什么争风吃醋的戏码吧?”
邬少乾说道:“也不全是。”他言简意赅,“戴嵘想娶花姒月,而花姒月有意嫁给我。”
钟采的嘴角抽了抽:“行吧,比争风吃醋更高一级的夺妻之恨。不过我也没听你说过啊?”
邬少乾嘴角也抽了抽:“我婉拒了,自然没什么可说的。”又解释道,“花姒月是娆玉城城主独女,戴嵘想娶她,更多是为城主府能给他的好处。”
所以美色是其次,更多还是利益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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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星大陆上,各州各郡中的城池都是各自为政,处理事务是由该城池里的诸多顶尖势力商议行事。有通天境强者为州主的各州,州主可以册封郡王为自己的助手,同时州主或郡王还会指派下属到各城中为城主,负责收税。
凡是势力中有融合境以上强者的,都需要在城主府进行登记,再依照强者人数、实力,每年交税。同时他们也能跟城主府搭上一点关系,比没资格登记或者自己不登记的那些势力拥有上升的、获取更多资源的渠道——比如倘若郡王得知某地出现秘境、遗迹,往往都会通过登记与交税的情况,下发一定的进入名额。
因此,城主的个人实力不等,而且尽管他们不参与地方事务,却也拥有很高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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娆玉城也是四级城。
花青峰数十年前被指派到娆玉城,后宅只有一位正妻余潇潇。
夫妻俩都是悬照境的修者,天品下等资质,到现在也才百岁出头——如此年轻还能担负税务上的职责,背后肯定有大靠山,说不定就是郡王甚至州主的亲戚。
境界越高就越难有后代,通常开光以后就极其艰难了。
所以直到二十多年前,夫妻俩才生下一女,而且资质达到天品中等,自然视若珍宝。
花姒月也没让父母失望,在大量资源的配合下,修炼速度极快,十二三岁就辟宫了,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姒月仙子,实力达到辟宫二重,相貌也是极美。
她四处游历,时常出没在相当危险的历练之地,表现出了不俗的能力,在这适龄的年纪,自然也吸引了许多出色的男子追逐讨好,不过她的身份资质摆在这里,寻常男子也是不敢接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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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方圆数十万里内、一共十多个四五级的城池,好几亿的人口,资质达到天品的修者本就很少,更年长的还早就前往更遥远的地方,相对适龄的就只有寥寥几个而已,还得是没成婚的,又要削去一二。
彼时只有北通城戴家十九岁的戴嵘、葫岳城黎家十七岁的黎玉江,都是天品下等资质,与花姒月的年纪也算匹配——那时的邬少乾仅仅只有八岁,已经沉寂很多年了。
黎玉江刚刚辟宫,一心修炼,没有向花姒月示好的意思,而戴嵘则在一次历练时,对花姒月一见倾心,得知她的来历后,更是势在必得。
可惜的是,花姒月虽然跟他成了朋友,却没有回应他的爱慕。
转眼好几年过去,邬少乾声名鹊起。
他十二岁出现在人前时,已经有辟宫境九重实力,只是还在积蓄底蕴,没有急着晋入开光。而且他面貌英俊无匹,气度卓然,随着年岁的增长更是气势慑人,是众多天之骄女看好的对象。
邬少乾十七岁后,底蕴已经很是雄厚,随时可以突破开光。
也正是这时,花姒月主动向他示好,邀请他成为她的夫君,与她一起结伴修炼。同时,她的夫君可以得到城主府的资源倾斜,拥有更多提升实力的途径。
修炼之人,区区七岁的年龄差不算什么,但邬少乾对花姒月的提议没兴趣。
花姒月没有恼怒,也没有纠缠
可戴嵘仍旧把邬少乾当成绊脚石,每次见到邬少乾都没有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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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少乾说道:“利益冲突、与孟家关系……种种都能跟戴嵘对上,因此幕后算计我的必定是他。不过孟家毕竟还不是戴嵘的下属,他恐怕也付出了不少酬劳,才能让孟家如此。唉,我早知他心胸狭隘,也无意陷入这种纠葛里,见他敌视于我,就再没去过娆玉城,而是在家族里全力突破,成就开光境。”
但显然,避开也没用。
或者说,在邬少乾顺利突破后,戴嵘更不能容忍了。
钟采深呼吸,把涌起的愤怒压下去。
“我还有点不懂,这种烂人难道还能有什么顾忌?为什么只是废了你,而不是——”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邬少乾沉吟道:“我仔细思索过,大概有几个猜测。”
钟采看向他。
邬少乾说道:“其一,只废不杀就还有恢复的可能,在孟家付出一个融合境的前提下,邬家收手勉强说得过去。而一旦杀了就再没有转圜的余地,无论什么借口都没了说服力,邬家将必须跟孟家死斗,否则就再没有脸面可言。”
“孟家即使愿意帮戴家办事,目的也是为了孟家的壮大,邬家跟孟家死斗时,难道还会留着孟家的天才不杀?对孟家来说就不划算了。”
钟采冷笑着嘲讽道:“孟家配合又不完全配合,就不怕戴家不满?”
邬少乾安抚地轻拍他的后背,说道:“同为在城主府登记过的家族,就算孟家不配合,戴家也不能屠戮孟家,只能私下打压。现在孟家办事了,也确实让我不能阻碍戴嵘了,戴家如果还打压孟家,就会寒了其他下属的心。何况这样多方粉饰、不把事情闹大,对戴家也是有利的,可以避免暴露出戴嵘来。”
“明明有天品资质,不敢自己跟我动手,却让强者来害我,这对戴嵘也不是什么好名声。戴家培养他、纵容他,同样是为了壮大家族。倘若他名声坏了,对他在外开拓上升渠道也是不利的,对戴家更没好处。”
钟采无声地骂了几句脏话。
邬少乾又说:“其二,或许戴嵘也想看我沦落的样子,说不定还想让我看他风风光光地迎娶花姒月,才能消解他心里的嫉恨。”
钟采又无声骂了几句脏话。
邬少乾跟他肩靠着肩,心情还挺不错的。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咱们来日方长,戴家最强的也就是筑宫境而已,你给我的青鹏也有这个潜力,咱们好好养就行了。我要是还活着,我亲自报仇。我要是死了,你替我报仇。”
钟采瞪他一眼,说:“你别总是死不死的,不吉利!”他想了想,忿忿道,“我以后多炼丹,多攒点丹韵抽牌,没准能搞到直接弄死戴家那个筑宫的好东西,就省事儿了!”
邬少乾点头道:“你说得对。”又忍不住开了个玩笑,“等以后你丹术更厉害了,祭坛资源也更好,说不定还能抽出让我恢复的宝物呢。”
钟采却没反驳,而是嘟囔着:“我还想着等抽到了给你惊喜来着。以前没敢跟你说,就怕运气差,抽到全是低级的。现在来看咱俩手气都还行,就像你说的,时间还长着呢……反正多抽抽没坏处。”
邬少乾才知道钟采藏着这想法,不由弯起了嘴角。
希望还是很渺茫的,但是……他已经很高兴了。
邬少乾撑着下巴看钟采,笑着说道:“阿采,你不要为了我太辛苦。”
钟采斜眼看他:“为你辛苦?你想得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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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质被废的确是有机会恢复的,就像钟家的固魂妙木,最初可是能修复地品伴生宝物的,只是随着老祖宗的去世才代代削弱。
在更广阔的天地中,说不定修复资质的方法很多——比如更高品级的丹药,比如更奇异的宝珍,又或者什么其他宝物。
只是,那些宝物必定极难得到。
尤其邬少乾还是天品顶尖资质,即使固魂妙木还是全盛时期都无法帮他恢复,真正有用的东西,邬家恐怕根本付不出那个价钱。
所以邬家才会干脆利落地放弃邬少乾。
不过,钟采永远都不会放弃他。
修炼室里空荡荡的,只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防御阵法,并不能抵挡多少外来的攻击,但是可以阻碍他人的随意进入,也能够隔绝室内的声音。
钟采把丹炉放在地上,运转功法,引动天地之气,注入丹炉。
眨眼间,巴掌大的丹炉就极快地恢复了它本来的形态——大约三尺高,炉膛一尺,主炉两尺,矗立在钟采的面前。
邬少乾取出一个软榻,放在墙边,自己则躺了上去,专注地看着钟采。
钟采本来有点紧张,发现邬少乾这举动后,顿时翻了个白眼:“我仿佛是个卖艺的,你好像是个看戏的。”
邬少乾故作思忖,然后坦率地说:“如何不是呢?”
钟采:“……”竖起眉毛道,“快闭嘴吧你!”
不过这么一打趣后,钟采的忐忑稍微散去了些,他沉心定气,轻拍丹炉外壳,就有轻柔的辟火丝网在炉膛里铺开。随后他取出十多根青火木,送进丝网之中,又取一块引火石,同样扔进炉膛,撞击在青火木上——刹那间,几颗火星迸发,将青火木尽数点燃。
丹炉的右耳之下有一个小巧的手柄,钟采只要滑动手柄,就可以控制丝网的收缩、扩张,同时,火焰也会随之缩小、变大,产生相应的温度变化。
钟采小心地调节温度,在感觉差不多合适的时候,取出一颗培气果,投入到主炉腔子里去。
培气果在炉中几乎瞬间融化,变成了一滩白色的果液。也是这一刻,钟采投入一截尺余长的白茅荆,那白色的果液迅速将它包裹起来,发出“嗞嗞”的响声。
钟采转动手柄,把网口打开些。
霎时火焰朝上蹿去,大力地灼烧白茅荆,白茅荆开始缓慢地融化,每融化一丝,都会与白色果液互相渗透,化为乳白色的胶质。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钟采再往里面倾倒青灵草揉碎后的草汁,准确地浇在白茅荆上。
下一瞬——
“嘭!”
草汁跟白茅荆炸在了一起,发出一股焦糊的气息。
钟采把手里还没用完的草汁碗放在一边,悻悻地反省道:“我倒太多了,破坏了药性的平衡……”他痛心疾首地算出一笔账,“培气果一银二钱,白茅荆二钱并三十个铜子,青灵草二十个铜子一根,刚刚倒出去的分量起码得五根,这就是一百铜子了!我失败了这么一下,浪费的银钱足足一银五钱三十个子!难怪都说炼丹烧钱,真的很烧钱!”
邬少乾自小金尊玉贵地长大,家族给的自己赚的,手里从没缺了钱使,哪怕今时不同往日,积蓄还在呢,也不觉得区区不到两银这数目很多,但他跟钟采相处多年,知道他的性子,很自然地安慰道:“不碍事,阿菜你在这一步才出错,已经比许多丹师都强了,再多试试,一定就能成功。”
钟采:“我早知道我很菜,没想到会这么菜,你看你又叫我阿菜……”
邬少乾:“……”天地良心,顺口而已,他真不是这意思。
钟采见邬少乾一脸无奈,咧咧嘴说:“我逗你玩的,行啦,我继续来!”
邬少乾更无奈了,不过钟采不再那么哀怨,就挺好的。
“你先去想想哪里没做对,我给你清理丹炉。”
钟采顿时眉开眼笑,赶紧去琢磨刚刚的错处了。
邬少乾则是任劳任怨,处理丹炉里的废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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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采选择炼制的丹药是补气丹,用处是给天引境的秘藏修者补充玄气,通常修者在玄气/玄力耗尽后,服用它就能立刻恢复很多。除此以外,修者也可以用它修炼,比自己吸收天地之气要快很多——当然,资质越好的,它的用处就越小。
现在的邬少乾神魂创伤虽然没好全,却不影响他施展出天引境十二层实力,只是在玄力用完以后,无法自己吞吸天地之气,只能用丹药补足。
钟采可不想让自己的铁哥们束手束脚的,早就起了心要先把补气丹炼制出一大批来,品级低的卖掉,品级高的让他哥们儿没事嗑着玩,堪称是雄心壮志了。
再说炼丹多了丹韵就越多,献祭能换到的东西也越多。虽然那些东西都是随机的吧,可说不定哪天运气好,能换到对他哥们儿有用的呢?要真有那个万一,他哥们儿能恢复,就又能看见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了!
只是毕竟希望渺茫,钟采就心里暗搓搓地发力,明面上是不说的。
回头能成就是惊喜,不成也省得让他哥们儿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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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气丹的丹方是一级丹药中相对比较少的,需要的主药只有一种,就是珍药培气果,其他的都是普通药材,也仅有白茅荆、青灵草、苦菱子、桑米、黄帘丁五种。
整副方子药材的价位在二银左右,算是比较便宜的丹方。
但论起炼制难度来,它不是最低的,其中最难的那一道工序,就正是青灵草汁融入白茅荆了。
钟采琢磨了一会儿,又拿空碗比划了一会儿,刚好邬少乾也清理完了,就重新调整火焰,再次依次地投入培气果、白茅荆、青灵草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