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天杀的！”
李老太实在抻不住止了音，想要喝口水的时候才发现，爷仨把桌上的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菜，窝头，粥，都没了不说，连一小碟咸菜也没了！
小姐仨都不记得上次吃这么饱是什么时候了，尤其三丫，靠在李大栓怀里轻轻摸着小肚肚，舒服的把眼睛都眯起来了。
视线和李老太相触时，吓得小丫头一个激凌就想坐起来，李大栓轻拍她一下：“三丫不怕。”
“李大栓！”
李老太嗷的吼一嗓子，指着他的手指直哆嗦，“你良心让狗吃了？咋能这么待你亲娘？！”
“娘”李大栓一脸的无辜，“您这生的哪门子的气？”
“你”李老太气的脸都要变形了，“你老娘我还没吃饭呢，你们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娘，嫌孩子们不好好吃饭，总跟着吃剩饭的是您吧？”李大栓说着指指李老太的碗，“您碗里的粥都稠成干饭了，再加一个窝头不够？”
李老太气结：“够不够的，你们就不能等着我一起吃？”
“娘，三丫也该上学了，我去给她把书包和铅笔买了，去学校交上学费，下午让她和大丫二丫一起去学校”李大栓手伸向李老太，“娘给我五块钱。”
“你当老娘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李老太的声音瞬间尖利，“小丫头片子，那么急着上学干什么？再在家留两年，后年去！”
“娘，三丫七岁了，现在村里的孩子们有六岁就去学校的，八九岁去的已经很少了”
李大栓看向眸子亮亮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愣了一下，印象中，小女儿的眼睛似乎总蒙着一层雾一般，现在这么精神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三丫，想去学校吗？”
“想！”三丫用力点头，她做梦都想，最起码去了学校就不用在家里被奶奶揍了！
大丫和二丫也期待的看向父亲，她们知道奶奶总欺负三丫，但她们不敢说，因为奶奶威胁她们要是敢露一个字，就把她们都卖到山里去给光棍做媳妇儿去！
十几岁的孩子，当然懂得什么是给人做媳妇儿，没娘护着，爹又什么都听奶奶的，她们哪敢反抗？
可她们也心疼小妹，唯一能做的，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最暖和的被子给小妹盖。
三个孩子的态度，让李大栓心里涌起深深的愧疚，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才一直没发现，孩子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李老太仍是拒绝给钱，并表示，家里一分钱也没了。
李大栓眉头皱起来：“娘，上个月大队刚分了钱，咱家是三十六块七，我还去镇上给人打零工赚了二十块钱回来，家里也没置办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没钱了？”
李老太支支吾吾道：“我我说没了就是没了！”
“娘，这事您不能不讲理”李大栓一脸正色，“您今天带着三丫做的事儿，书记和我说了。
苏家人仁义，才没把您给告了，要不然，就您做的事儿，上头来把您抓了去关上几个月，也是正常的”
李老太打断儿子：“你啥意思？想让你娘去坐笆篱子？”
李大栓叹气：“娘，不是我想让您去坐笆篱子，是您做的事儿，让人误会您要卖孩子。”
“越有钱的人越些坏心眼子，明明是嫌弃咱家三丫，净找些自己的理”李老太说着冲大丫二丫挥挥手，“带你妹回屋去！”
大丫二丫赶紧起身，听话的带着三丫进屋。
好不容易得了父亲的疼爱，三丫到门口时，还可怜巴巴的回头看了看李大栓。
李大栓回小女儿一个微笑，又冲她摆摆手，示意她进层。
做为儿子，他一直不想忤逆母亲，但书记提醒了他，绝对不能由着母亲再这样下去了。
不说别的，就孩子们，也太可怜了。
他更恨的是自己，抿心自问，真的没发现母亲对待孩子们的态度不对吗？也没发现孩子们过的心惊胆战吗？
无非是不愿意相信母亲是那样的人，自欺欺人的不想揭穿罢了。
母亲把他拉扯大，对他是有恩，但这绝对不是母亲虐待女儿们的理由。
“大栓，苏家认识的是啥人不用娘说你也知道，你媳妇长的好看，仨丫头长的都不赖，尤其是三丫，长点肉，比电影明星都好看。
可留在村子里，就算长的再好看，眼界摆那儿，也嫁不了好人家，要是跟着傅家人去了大城市，那就不一样了。
娘仔细观察过了，姓傅的老头，肯定是大领导来着，住在苏家院里的几个老头子，对他都可尊敬了。
你说三丫要是被他家买上了，这以后的日子是咱能想的？等她长大了就算不嫁给傅家的小孩，也能找个条件不错的婆家。
你是他爹，到时候她能不孝顺你？”说到这儿，李老太还叹口气，“到那时候，娘还活没活着都说不准，娘这是在给你做打算，你咋还怨怪娘呢？”
“娘，人家凭什么就听你的，把三丫买了？”李大栓冷脸看着说的唾沫横飞的母亲，“现在社会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就是拼了命，也要供三个丫头上学。
到时候，她们的见识，肯定差不了，至于找个什么样的婆家，那不是现在该担心的事儿。”
“咋那么死心眼呢？”见儿子油盐不进，李老太恼了，“你就是故意和你娘做对是吧？”
“娘，我不想和你理论，您给我钱就是了。”李大栓把手再往前伸伸，“娘要是不给，以后我赚的钱，就不交给娘保管了。”
“你”李老太气的眼珠子通红，“你这是翅膀硬了，反了天了是吧？！”
李大栓看着母亲的样子，灵机一动，诈道：“娘，你不会是把钱给了舅舅了吧？”
“谁谁说的？”李老太神色明显有些慌乱的起身，“一天天的伺候着你们一家子，还一点好都不落，早知道，我当年就该听你姥的嫁到刘家去！”
李大栓幽幽道：“娘就是现在想要嫁，我也不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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