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确实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思路。

须知从1831年法拉第发现电磁感应现象，到1866年西门子制成自励式直流发电机，再到1879年爱迪生发明白炽灯泡，1882年纽约珍珠街电站开始投运，人类正式进入电器时代才一个多世纪，生活方式却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变化。

不少曾经在古代能够发挥出战略性作用的言灵，如今依托电能为基础，利用科技的力量能够轻而易举制作出上位替代。

譬如炽日”，或者在真言术串行中名为天珠”的言灵，本身的效果是以混血种本身为中心释放强度4000—5000流明的强光，古代夜间行动是一把好手，但如今正统每支执法队均配备了基于现代材料学的强光手电筒，能够持续释放出超过10万流明的强光，用于夜间探山搜捕敌人使用。

两者之间已然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存在，前者的价值也渐渐从夜间袭击绝对内核，变成了单兵闪光弹，或者因为炽日”便携紫外光源的特性，开始朝着医护方向做战场紧急援助发展。

而诺顿自打复苏以来，就在通过老唐的视野不断汲取现代文明的精华，说不定还真能对河图洛书”作出改良。

“恩，这样的话，看看诺顿有没有相关方案吧————如果有最好。”

娲主一时间到了更多，眼眸中也隐隐泛起了光彩。

“甚至还能联网？让九州”和河图洛书”协同工作？”

青铜器都能当3d投影了，如果能通电，再联个网也是合情合理吧？

“九州，河图洛书，名字倒是挺般配————”

路明非忽然目光盯着娲主，语气诡异问道：“不过说起来，九州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吴家那个年轻人说的，什么论坛？什么团？”

————应该是粉丝后援团”，路明非本来想克服羞耻心，尝试说出这个名词的，但还是失败了。

记得当时暑假的时候，他还没听说过这些东西，然而短短一两个月时间，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仿佛突然从土壤里凭空长出来了一样。

“就是超级计算机支撑的ai”系统啦，”

娲主嘴角不经意扯出一抹笑，道，“其实之前跟你讲过的，好几年前我们就立项在研究人工智能相关，只是最近步伐加快了一些，自前还在进行一系列测试，然后你说的那个论坛，其实就是学堂的论坛而已，模仿卡塞尔学院守夜人讨论区”的模式，然后引入了猎人网站的部分架构，算是正统全体的论坛。”

“原来如此。”

路明非这下听明白了，平心而论卡塞尔学院的混血种教育体系，在世界范围内都是领先的，正统学堂自然而然借鉴了其中的不少模式，包括学员的各种发展路线，晋升流程之类的，再结合本土固有的宗族模式进行有机融合，大概就是————族谱单开一页的诱惑？

“但我看九州”好象还没有开始全体性推广？”路明非疑惑问道。

“是的。”

娲主坦然承认道，“因为性能还有点问题，原计划里我们也是打算学习诺玛”的模式，为所有正统成员提供服务，尽可能提高成员们的工作效率和作战生存率，但你可能不知道，上个月末从九州”正式联网到现在，她和秘党的诺玛”，以及日本蛇岐八家的辉夜姬”之间已经发生过上千次攻防战了。

“还有这事？”

路明非微微一惊，这事他确实完全没了解过，“结果如何？”

“不太乐观。”娲主摇头道：“天工堂的那帮计算机专家说，互联网世界中，诞生出超级人工智能是藏不住的事情，未拥有超级人工智能的系统，对于其他超级人工智能来来说很难形成有效防御，任何形式的死防火墙”都不管用，除非从系统创建之初开始就一直处于物理断网状态，”

“之前九州就一直是封闭性训练，而一旦踏入公共互联网的领域，数据的高墙拔地而起，便相当于无形处宣告己方的从无到有，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其他同处这片领域的超级人工智能的试探和攻防，诺玛、辉夜姬，还有现存其他超级计算机们，比如北美混血种联盟的“ask{。

娲主轻轻叹了口气，眸光有些忧郁，“而这上千次攻防中，我们看到了和成熟超级人工智能之间的差距。”

路明非听懂了娲主的言下之意，眉头也皱了起来：“难道是技术比不过？”

“也不好说，现在已经不是上世纪中期的时候了，我们在计算机科学的技术方面，理论上和欧美那些专家并没有绝对的差距，而且正常情况下，计算机的算力大部分是取决于硬件的，也就是机房规模。”

“之前隶属于天工堂，那位负责九州”项目的计算机中心程主任推断，卡塞尔学院的诺玛·劳恩斯”机房总占地面积很有可能超过三万平方米，你从日本源氏重工大楼带回来的消息印证了这一点，辉夜姬的算力不如诺玛，主要就是因为机房占地面积太小，源氏重工上下两层楼，这种建筑的空间分布就注定了机房大不到哪儿去，并且上次你去了一趟日本，一把火烧了他们的机房，这个月的交锋中，辉夜姬是输的最多的那一方，基本只能依靠网关协议固守日本那一亩三分地。”娲主说。

“————可别乱说，辉夜姬的机房不是我烧的，是赫尔佐格烧的。”

路明非略显尴尬地龇了龇牙，“然后呢？”

“但我们的机房足足建了五公顷，在檀溪湖附近，也就是五万平方米，全部用的最好的设备，是真下血本了。”

娲主叹了口气，“整个欧洲秘党，那些老牌家族都在对卡塞尔学院注资，诺玛·劳恩斯就是这样背景下的产物，我们是裤腰带都勒紧了跟他们在干，甚至牺牲了很大一部分其他领域的发展，优先完成互联网信息领域的布局，但即使这样，九州”还是输多赢少。”

“报告上显示，每次九州即将攻破对方的内核防火墙时，诺玛都会爆发出一股无法匹敌”的算力，让他们的防火墙固若金汤，后续对方还能用这笔算力来进攻，那时候我们的优势瞬间会消失殆尽，甚至没有招架之力，构筑的防火墙在极短时间内就会被入侵。”

“所以按照程主任的说法，为了其他部门的安全着想，在把这个问题搞明白之前，九州”决不能全面投入使用，否则就是拿同僚们的生命当儿戏，关键时刻甚至有可能反戈一击。”

说到这，娲主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严肃的神情。

部署一台超级人工智能，对现代混血种组织的帮助自然不必多说，但即使如此九州”仍然暂时被雪藏起来，内核还是安全问题”四个字。

然而，路明非却越听越有点回过味来————

爆发出无法匹敌”的算力？

但这玩意不是靠硬件和算法能够解决问题的啊————

这已经不是三公顷，五公顷的机房量级问题了——

就好比想要靠正常运转模式下的人脑，去硬刚天演”模式下的苏恩曦————那怎么可能？再聪明的脑瓜子也做不到吧？

“咳————确实不是算法或者硬件的问题。”

身为正统旗帜、卡塞尔学院校董双料高层的路明非没打算瞒着娲主，当即将前几天在冰窖的见闻，以及诺玛·劳恩斯”的特殊性一五一十说给了娲主听。

“果然是炼金层面的问题么？劳恩斯其实不是人工智能，而是————炼金智能？可以这么称呼她？”

听完，娲主脸色微微好转了几分，但还是有些凝重，毕竟无论出于何种因素，九州”打不过eva”，这个问题始终是客观存在的，即使路明非如今在秘党内部的地位很高，甚至足以使用权限”去主动影响诺玛”和eva的模式切换，但打铁还需自身硬，自古便是这个道理。

正统从没有把安全寄托于别人身上的习惯，更何况即使路明非有权限”，但秘党内部有权限的却不止路明非一个。

要知道截至目前为止，元老和长老们还在罗马城郊的菜市场讨价还价呢————鬼知道接下来秘党又会是怎样一个局面。

路明非说：“炼金纹路在刻刀上，就是炼金刀剑，画在符纸上，就是炼金符录，刻在计算机集成数组里面，当然也能叫炼金智能。”

他明白娲主的顾虑，卡塞尔学院的诺玛·劳恩斯”的权限确实太杂了，那台超级计算机的底层规则已经定死，不可逾越。

这就导致在波涛菲诺战后，还能发生天空与风之王”明牌参加秘党高层讨论会，并积极发言这种沟槽的事情————完事eva还不能去定位追踪他！

当时路明非连夜坐飞机跑路，就是觉得这帮人真特么不足为谋！

走之前假笑两声，已经算是素质高的体现了。

“，话说明非，这个炼金智能————我们能做吗？你会做吗？”

娲主忽然有些期待问道。

“它不是能不能的问题，主要是条件有点苛刻，”

路明非沉吟片刻道：“当时是秘党刚打完格陵兰海域，有个学生从冰海里捞出来，处于生与死的界限边缘，刚好是这一代弗拉梅尔导师的徒弟，老家伙就出手了，正常来说弗拉梅尔导师应该是一脉单传，那家伙破格收了两个徒弟————对，那个女孩子的本名就叫eva，言灵是天演。”

娲主愣了愣，眼神有些飘忽：“弗拉梅尔一脉啊？那不是————”

“不是的，两边是仇敌关系，就————经典的师父徒弟套路，你懂得。”

路明非解释了几句，“这一代的弗拉梅尔导师确实是个天才，莱昂纳多·弗拉梅尔的精神力不是很强，但脑子特别好使，他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炼金术道路，新时代的魔动机械学”一半来自他的手笔，在卡塞尔学院开设了炼金原理部，另一项杰作就是诺玛·劳恩斯，换言之就是凭一己之力让炼金术现代化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尼古拉斯彻底死掉了，真要让莱昂纳多出山帮点小忙，肯定也没问题的————这点面子他肯定会给我。”

路明非说的相当笃定。

“但当时我跟他特意聊过诺玛，他说诺玛的诞生其实算是机缘巧合。”

“最麻烦的一点，炼金智能的真正内核需要一个拥有足够运算能力，但处于虚弱状态的灵入驻其中，就相当于得自愿变成类似硅基生命的形式————嗯？”

说到这里，他忽然闭嘴，眯了眯眼，一旁娲主的表情也变得颇为古怪，小声嘀咕着重复了一遍，“拥有足够运算能力，但处于虚弱状态的灵？”

“你是否在找————”

“————咳！”

路明非重重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她的碎碎念，对视上那双颇为无辜又狡黠的眸子，终于叹了口气，”我回头问问他的意见吧。”

确实是巧了。

眼下好象还真有一头符合要求的灵”存在————就搁楼上呢！

诺顿————运算能力强吗？

那太强了啊，而且全面的一批，玄学方面连河图洛书这种东西都能鼓捣出来，精通炼金术七大王国；科学方面这货几天时间都自学到工程力学和e=c2了；其他方面也表现出了强烈的学习欲望。

混血种学者们通常认为，龙类的学习能力以及创造能力平均是人类的数干倍乃至百倍，特别是龙王这种存在，如果真要选一个能常态打天演”的思维体。

首推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完事再让他和康斯坦丁喝喝茶？直接形成精神层面的永动机？还能让他操控九州”，亲自联动河图洛书”————

路明非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好象还真可行，刚好诺顿需要一个容身之处。

宣室内，两人安静下来，贤者之石币”用完了，河图洛书机器收回到青铜墙壁内。

“他们怎么还没传回来消息？”

路明非小声嘀咕了一句。

算算时间，离开寝宫”，去客房”露了个面，又去青铜城各个局域逛了一圈，还和娲主研究了半天河图洛书，这会儿都一个多小时了。

始终没有等到约定的摔杯为号”。

“那我们现在干嘛？”

娲主眨眨眼睛，脸颊浮现出自然的笑意。

“呃————要不，去催一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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