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个问题，”维塔贤者院的院长再次问道，“根据你刚才的介绍，这种算法，并不是对所有魔族有效，而是只对此魔鬼有效？”
“不是的，这个算法对所有魔族有效，理论上有效，是此算法针对不同的魔族个体，存在不同的特解，而最终仿真魔族自愈时，需要参照特解完成。”贾修解释道。
“也就是说，这套方案不能直接应用于全体魔族，而是需要需要先获取目标参数，而此参数经过计算，也只能应用于该目标。”
“是这样的。”
贾修有些无奈地回答。
他当然也想要能直接解决所有魔族的方案，现有办法确实是麻烦了些，杀一个魔族的前置工作要比杀本身复杂得多。
可是也没办法，路总要一步步走，谁也没法一口吃成个胖子，有了现在的方法，就代表着有迭代出更高效，便捷，通用方法的希望。
换句话说就是这个研究领域可以吃好久，成果能一步接一步地水，不是，改进出来。
什么在治愈的过程掺点附魔啦，治愈的时候加点变化啦，幻术里用不同的场景啦，杀那一步用不同的杀法稍微有点创新点就是新研究，这得养活多少研究生。
“我明白了。”
维塔的院长点点头，没有再提问。
接下来是一位贾修完全不认识的奶奶，看装扮似乎是德鲁伊，感觉比吉莲尼丝大姐头慈祥十倍。也许是因为崇尚自然的状态，德鲁伊大多不会使用魔法来保持青春的状态，他们认为皮肤的皱纹是岁月的赠礼，自然自有池的规律，无需欺骗与掩饰。
至于其他法师，尤其是炼金的，长什么样和具体多少岁之间的关系，可就不好说了。
有关容貌的魔法可比整容手术强大得多，是真的看不出一点痕迹，完全不会发生脸上僵硬得不象活人的情况。
奶奶面带微笑，缓缓说道：“有关你们解这个偏微分方程的有限差分法，是否可以这么说，其中大部分工作都是技术难度没有那么高，相对重复性的工作。”
“可以这么认为，所以理想预测下，这部分工作将来能够由工具完全替代，整个计算耗时也能大幅缩减。”
“既然这样的话，你有没有尝试过德鲁伊的树灵辅助运算，最初是被用于聆听自然启示，获取地形信息的，后来发现它们在计算能力上要超过人许多，与树灵沟通，是德鲁伊研究时的辅助手段，我认为对此也有帮助。”
“”
贾修愣住了。
他当然没尝试过，他根本就不知道。魔法函盖的玩意儿实在还是太多了。他们团队里的德鲁伊，是个孢子德，研究蘑菇和细菌的，总之和树没啥关系，顶多整点木头种蘑菇，谁知道德鲁伊还能用树灵干这个。失策，早知道之前问吉莲尼丝一下了，她肯定知道。
主要当时想着吉莲尼丝也不象是个擅长数学的样，这方面就没请教。
“我不是很了解这方面的内容，我对德鲁伊魔法的研究极少。”
贾修只好如实回答道。
“哦，这样啊，那我送你一棵树苗吧，希望以后能帮到忙。”
“谢谢，十分感谢。”
“那还有，我看你最后使用的治愈术，是为了参照数据仿真魔鬼的自愈，所以这需要严格控制自愈的速度。”
“是的。”
“那你为什么没使用提前设置好进程的治愈术下拉条呢，这样可以避免人为操作可能产生的误差，保证实验的成功率。”
贾修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奶奶“先礼后兵”，来挑刺来了，看着挺慈祥的，在细节上找茬。
不过她说的其实也有道理，如果制作成下拉条的话，确实能保证治愈术的进度完全按计划中推进。但贾修对制作下拉条这方面并不熟练，对手动施放治愈术绝对熟练。
所以他选择了后者，相信自己。
可要是站在实验尽可能消除意外影响的角度来讲，那用下拉条是更好一些。
严谨。
贾修搓了搓手，怎么感觉象是在答辩呢，评委超多，来头超大的答辩。
完了，一往答辩上想，还有点小紧张。
实在是以前答辩没留下什么好回忆，他觉得除了那种真正的“科研圣体”，“宗门天骄”，其他人多多少少对答辩有点ptsd。
“那个，我主要是有些急于进行实验，并且对于自己的治愈术比较有把握，所以采取了这种相对草率的做法。”
奶奶和善地笑了笑，“研究，可是一点也草率不得啊。”
“我以后一定注意改正。”
坏了，更象答辩了，习惯性就开始道歉。
“还有。”
怎么还有！
贾修有点要绷不住了。
“你为什么选择用匕首之云完成击杀，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啊？什么特别的用意。
应该有吗？
贾修的馀光瞟向玛格丽特，匕首之云是她用的，贾修当时只提了要造成足够多的创口，以方便治愈术起效。
玛格丽特清澈的小眼神里充满迷茫，她还没反应过来，她以为这里没她事的。
“呃，那个，这个，就是单纯想制造足够多的创口，方便治愈术生效。”
贾修如实回答。
“其实这是一个值得引申的点，制造的伤害与对治愈术生效的促进作用，存在相当大可以深挖的空间，你为什么没有在这方面深入。”
奶奶再次问。
为什么？
没为什么，和他的实验关系不大啊。
贾修觉得如果这世界也有个学生给导师评分的平台，那这位奶奶的评分肯定高不了。
“因为，因为这个方向并不是本次研究的重点，只是为了实验顺利进行的一部分，伤害法术对最终实验结果的正面影响可能不多，所以没在这方面深挖。”
奶奶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这不是一个施法者做研究该有的心态，研究，应该力求做到最好，既然你意识到有正面影响的可能，就应该去探寻这种可能。”
这下贾修不知道怎么回话了。
就在他有点无措时，尼可院长突然发言。
“实验这不是成功了吗，就不要再为难贾修同学了，他研究的方向是怎么杀死魔族，又不一定擅长伤害法术与治愈效果相结合的方向，不用太苛刻。”
贾修松了一口气，还是自家院长好，疯狂给台阶。
然而这位奶奶话锋一转，“我不是对贾修同学苛刻，而是希望他能掌握更多的知识嘛，我看他之前对治愈术的研究也很多，涉及的面很广，那些论文虽然简单，有些稚嫩，但很有想法，实现方案也很独特。”听她这么一说，轮到尼可院长和玛格丽特俩人心里咯噔一下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是做过背调。
奶奶的笑容更璨烂了，“而我呢，不才，对各种治愈术的研究都还算可以，如果贾修同学确实对这方面感兴趣的话，可以到我这里学习。”
她话音未落，远处另外一人突然开口。
“您是德鲁伊啊，专业不对口，贾修同学是邪术师，跟随学习肯定会不方便。”
“就是，就是。”
尼可院长立刻附和。
然而那人话没说完，继续说道：“而我刚好是邪术师，无论对邪术师法术的应用，还是处理与宗主的关系方面，都有相当充足的经验，所以我觉得”
“不用你觉得了！”
尼可院长已经急得站起来了，尽管他站起来也没多高吧。
“圣得罗的招牌还没倒呢，你们一个个的又不缺学生，怎么就开始抢人了。”
“唉，尼可，话不要说得这么重，这怎么能叫抢人呢，这是学术交流。”
“没错，”德鲁伊奶奶跟着说道，“我们这也只是给点建议，提供一些选择。”
“咳咳。”
最后还是拉尔文大师的咳嗽声，终结了这场不知道怎么就开始了的抢人活动。
“我们暂时的重点，还是放在杀死魔族的方法上吧。”
法师塔里终于回到正轨。
诸位传奇们一个个提出自己的问题，角度之多，远超贾修的预料。
感觉自己这实验做的，到处都是漏洞，遍地进步空间。
汗流浃背的被“拷问”了近两个小时，贾修都有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他实验成功纯属运气来了，碰巧做成的。
最后，依旧是拉尔文大师进行总结。
“想必诸位已经对这套方法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也都明白，原理上可行，实际上还存在许多操作困难与改进空间，为了能尽快掌握高效，可以规模化应用的击杀魔族方案，我认为，需要诸位联合起来，共同攻克这个问题。”
说完示意施法者协会的会长。
拉尔文虽然江湖地位崇高，但他早已不再涉及具体的行政工作，他可以发出倡议，具体的落实还是需要其他人来完成。
会长立刻说道：“施法者协会即日会对此立项，第一优先级，最大的资源支持，以及最高的保密等级，待场地和基础支持完成后，邀请就会发到诸位手中，希望我们能尽快攻克难关。”
贾修觉得这应该是个挺大的事，但就这么普普通通地宣布了。
可能很多大事在开始的时候都这样吧。
宣布完，这些人便各回各家，协会的说法虽然是邀请，主要是给个面子，最好收到邀请就主动来，不来的话后面就不好说了。
所以他们也需要回去做些准备，一个个身份都挺重要的，这个项目肯定要投入大量精力，基本代表着他们的学生要过一段放养的日子。
贾修叹了口气。
精神高度集中了半天，现在才感到疲惫。
回头看看那个欲魔，这玩意儿怎么处理呢。
是不是应该封存保管，历史意义，纪念意义估计都不小，百十来年后肯定算文物。
此时，尼可院长倒腾着小短腿过来。
手一挥，一顶巫师帽飘起来，飞到贾修的头上，噗地扣了上去。
“恭喜毕业。”
施法者毕业当然不戴学士帽，要戴巫师帽。
贾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恭喜什么？”
“没听清？”尼可院长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了清嗓子，用正式到有些做作的声音说道：“经我校委员会审议评定，特批准许贾修提前毕业，授予你法学学位，及圣得罗学院毕业证明。”
“哈？”
贾修承认，他这个人的关注点是有点奇怪，他第一反应关注到，是这竟然是个法学学位。
行吧，魔法也是法。
“怎么了，太惊喜，人傻了？”
“不是，我，呃刚才实际算是我的毕业答辩？”
“咋啦，你嫌答辩评委不够多？”
“不不不，”贾修急忙摆手，“够多了，绝对够多了。”
说完，总觉得好象缺了点啥。
“嘶一一我是不是连毕业论文都没写。”
“你管他论文不论文的呢，有这成果在还差一篇论文了？形式都是给需要形式的人用的，你这实践成果毕业也是毕业，当然，你要是自己非想写论文，那我也不拦着。”
“算了吧，没这个爱好。”
“那个，你毕业后，咱们学院呢，先给你开个研究员待遇，实验室还是这座法师塔，一切照旧，按你的习惯来，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学院尽可能满足。”
“真的吗？那太好了！”
贾修还没回话，玛格丽特先激动地说。
尼可院长随手召唤出一个小道具。
“来，笑一个，留个毕业合影。”
“啊？就在这合影？背景是这个死鬼，不吉利吧。”
“什么死鬼，那是你的成果好不好，来，预备，笑”
尼可院长动作飞快，“你连着忙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用急着开工，给你批一个假期，什么时候歇够了什么时候结束，就这样。”
“恭喜毕业。”
拉尔文大师也来祝贺。
他并没有和其他人那样立刻离开。
“谢谢。”
拉尔文递出一个信封。
“不是挖人，是项目的邀请，你是击杀魔族项目第一个受邀者。”
“哦，我吗？”
贾修有点意外。
“我还以为后面没我事了呢。”
“当然不，协会需要你的创造力，到时协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