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过后，天儿是实打实的冷了。

这天早上陆明月醒得早，迷迷糊糊伸胳膊想摸搭在床边的衣裳。

刚露出一截胳膊，就被窗外钻进来的冷风刮得打了个哆嗦，连忙把胳膊缩回来，往被窝深处钻了钻。

“冻着了吧？”身旁的霍峥早醒了，见她这模样，伸手把人往怀里搂了搂，他身上的暖意瞬间裹了过来。

“你在屋里再躺会儿，我去生炉子，等屋里暖和了再起来。”

说着他掀被下床，顺手把厚外套披在肩上，转身往厨房去了。

陆明月窝在还留着霍峥体温的被窝里，听着屋外他搬煤块的动静，心里暖洋洋的

陆明月窝在还留着霍峥体温的被窝里，等屋里渐渐有了暖意，她起身披了件棉袄，往灶房走。

霍峥正蹲在炉子边添煤，见她进来，抬头笑：“刚好能烧水煮茶。”

陆明月应着，从缸里舀水倒进铝壶，又抓了把红糖和姜片放进去。

没一会儿，俩孩子也醒了，磊磊揉着眼睛拉着瑶瑶的手跑进来，小脸蛋冻得通红：“娘，屋里变冷了”

瑶瑶也跟着点头，小手凑到炉子边取暖。

铝壶“呜呜”冒起热气时，霍峥已经把贴饼子摆上了锅。

陆明月倒出四碗红糖姜茶，暖乎乎的甜香飘满灶房。

一家人围坐在小桌旁，喝着姜茶驱寒，咬一口外焦里嫩的贴饼子。

磊磊边吃边给妹妹讲昨晚听来的故事，瑶瑶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连窗外的秋雨，都显得温柔了许多。

连着几日阴雨总算放晴，太阳刚把院角的潮气晒散，陆明月就跟霍峥盘算着上山砍柴火。

院角虽已堆了半垛，可海岛的冬天冷得钻心，这点柴火顶多烧到腊月，必须趁着天晴多储备些。

“煤炭定量不够烧，还得靠柴火凑。”霍峥边磨斧头边说。

海岛上运输不便，每家每月的煤炭都是按人头分配，遇上极寒天气，往往没到月底就见了底，柴火便成了过冬的“硬通货”。

“咱们今天要上山，两个孩子让他们在家里吧。”

陆明月一边往背篓里塞干粮，一边皱着眉跟霍峥商量，“山上路滑不好走，万一遇上野兽，带着孩子实在不放心。”

话音刚落，里屋的磊磊就拉着瑶瑶跑了出来，小脸蛋涨得通红：“娘，我们也要去！我们能自己走，不添麻烦！”

瑶瑶也跟着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眼里满是期待。

霍峥放下手里的斧头，蹲下身揉了揉俩孩子的头，转头跟陆明月笑：“让他们跟着吧，山路是难走，正好让他们练练脚力，再说有我在，肯定护着孩子们。”

他又对着孩子们叮嘱，“到了山上要听话，紧跟着大人，不许乱跑。”

磊磊和瑶瑶连忙用力点头，转身就去搬自己的小背篓，生怕爹娘反悔。

陆明月看着这父女仨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又往背篓里多塞了件孩子的厚外套。

既然要去，就得把周全想在前头。

不多时，霍峥扛着斧头在前，陆明月牵着瑶瑶和磊磊跟在后，一家人往村后的小山走去。

刚走到山脚下，就见前头热闹着。

朱晓芳正帮丈夫捋着背篓的麻绳，郑秀华家的牛牛已经扛着小斧头追来追去。

“霍团长，明月，你们也来砍柴啊？”朱晓芳先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笑意。

霍峥停下脚步，笑着应道：“可不是嘛，趁天晴多备点，冬天也踏实。”

郑秀华凑过来，指了指山上：“前头坡上有片松树林，松枝耐烧，咱们一起去那边砍，人多也有个照应。”

陆明月点点头，拉着瑶瑶往郑秀华身边靠了靠：“正好，孩子们能搭个伴，也不觉得闷。”

到了松树林，几家人立马分工忙活起来。

霍峥和秦烈和纪大山凑到一起，选了几棵长势旺盛的老松树，挥起磨得锃亮的斧头。

劈砍声此起彼伏，粗壮的松枝应声落地。

女人们则带着孩子们在树林间穿梭。

陆明月教瑶瑶辨认干透的细枝：“这种褐色的枝子没潮气，烧起来旺。”

朱晓芳和郑秀华一边捡柴一边拉家常，手里的柴捆越堆越高。

孩子们也不闲着，磊磊领着几个小伙伴，把散落的小枯枝归拢到一起，还比赛谁捡的柴更直溜，林间时不时传来阵阵欢叫。

日头升到半空时，男人们已经砍好了几大捆粗柴，女人们的背篓也装得满满当当。

霍峥用麻绳把粗柴牢牢捆在扁担上，陆明月则帮孩子们把小柴捆系在背篓两侧。

几家人扛着柴火往山下走，沉甸甸的柴火压弯了扁担，却压不住脸上的笑意。

这满肩的柴火，就是海岛冬日里最踏实的底气。

把最后一捆柴火码进柴房，霍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院角堆得齐整的柴垛，跟陆明月笑：“有这些柴火，今年冬天准能暖乎乎的。”

陆明月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望着夕阳里的柴垛，心里也跟着踏实。

忙活了一整天，一家人都累得腿软。

陆明月琢磨着晚饭，忽然想起坛子里腌的酸菜和冻在缸里的五花肉，眼睛一亮。

“今晚吃火锅，热乎又解乏。”

霍峥立马应下，蹲在炉子边架起铁锅，添了几块刚砍回来的干松枝，火苗“噌”地窜起来，铁锅很快就热了。

陆明月把切得薄透的五花肉放进锅里，又下了酸菜、冻豆腐和自家种的白菜。

不一会儿，锅里就咕嘟咕嘟冒起热气，酸香混着肉香飘满屋子。

磊磊和瑶瑶早就搬着小凳子围在炉边，手里攥着筷子眼巴巴等着。

等肉片煮得透亮，陆明月先给俩孩子各夹了一块。

霍峥则端起温热的米酒，跟她碰了碰碗。

窗外的天渐渐黑透，屋里的炉火映着一家人的笑脸，锅里的食材翻滚着，连空气里都浸着暖融融的烟火气。

这大概就是忙完一天后，最舒坦的日子了。

锅里的酸菜五花肉咕嘟得正香，磊磊盯着翻腾的肉片，夹起一块吹凉了，先递到瑶瑶嘴边：“妹妹，你爱吃的瘦肉，我帮你挑好了。”

瑶瑶小口咬下，含糊地说“谢谢哥哥”，又用勺子舀了块软乎乎的冻豆腐，往陆明月碗里送。

陆明月笑着接了，转头给霍峥添了勺米酒：“今天砍的柴火够烧到开春了吧？”

霍峥喝了口米酒，夹起一筷子白菜：“够了，等再准备点稻草，咱们家的鸡也能过个暖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