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清晨，霍家小院就热闹起来。

钟玉兰天不亮就起来打扫，里里外外擦得干干净净，连院角的石磨都被擦得发亮。

陆明月带着磊磊、瑶瑶和安安，围坐在桌前剪窗花。

红纸在孩子们手里翻折，虽然剪得歪歪扭扭，有的像小鸭子，有的像五角星，却透着股子鲜活的喜气。

“妈妈，你看我剪的。”瑶瑶举着一张剪得不对称的“福”字，献宝似的递给陆明月。

陆明月笑着接过，帮她把边角修整齐：“真好看，咱们贴在堂屋的窗户上。”

霍峥搬来凳子，陆明月踩着凳子，把剪好的窗花仔细贴在玻璃上，阳光透过红纸照进来，屋里瞬间添了几分年味儿。

吃过早饭，年夜饭的准备就提上了日程。

钟玉兰和文月娴在厨房剁饺子馅，白菜猪肉馅、韭菜鸡蛋馅，案板上摆得满满当当。

陆明月负责和面，面团在她手里揉得光滑筋道，孩子们在一旁帮着递水，偶尔也学着揉两下，弄得满手面粉。

“霍峥，你去趟国营饭店的烤鸭店，把订好的两只烤鸭取回来。”

钟玉兰擦了擦手，对霍峥说，“记得早点去，晚了怕是要排队。”

霍峥应着，揣上钱出门，“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在京市过年，烤鸭是必不可少的硬菜，提前几天就订好了，就等着晚上团圆饭时，让一家人尝尝鲜。

孩子们在厨房帮完忙，又去院子里玩得热闹。

磊磊和安安拿着木制手枪“打仗”，瑶瑶则把剪剩下的红纸剪成小碎片，撒得满地都是，像落了一层红雪。

陆明月揉着面，透过窗户看着院里的动静，嘴角忍不住上扬，三个孩子凑在一起，性子都活泼不少。

没过多久，霍峥就拎着两只油亮的烤鸭回来，油纸袋上渗着油星，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果木香味。

“烤鸭回来了。”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踮着脚想看看里面的烤鸭。

钟玉兰笑着说：“别急，晚上才能吃，先把饺子包好，等爷爷回来，咱们就开饭。”

即便是大年三十，霍振平的工作仍旧不少，他知道家里等着，尽快完成工作回家陪着家人。

傍晚时分，年夜饭终于上桌。

两只烤鸭被片得整整齐齐，摆放在青花盘里，油亮的鸭皮泛着光，旁边摆着葱丝、黄瓜条和甜面酱。

桌上还摆着刚出锅的饺子，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钟玉兰还炒了几个菜，有红烧肉、炒青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霍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他们平时工作都忙，吃饭时间是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时候。

大家一起聊聊天，更能加深感情。

怕孩子们饿着，霍振平连忙让大家动筷。

霍峥拿起筷子，先给孩子们分烤鸭。

他夹起一块带皮的鸭肉，放在瑶瑶碗里：“瑶瑶，尝尝烤鸭，香得很。”

瑶瑶却没立刻吃，而是盯着盘子里的鸭腿，小手拉了拉陆明月的衣角：“妈妈，我要那个鸭腿。”

霍峥笑着把鸭腿夹给她：“给，慢点吃，别烫着。”

一共买了两只鸭，孩子们鸭腿足够分的。

可瑶瑶却把鸭腿夹起来，转身放进了钟玉兰的碗里：“奶奶，你吃鸭腿，你今天剁馅剁了好久，肯定累了。”

钟玉兰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们瑶瑶真乖，奶奶不吃，你吃。”

“那爷爷吃。”

霍振平笑眯眯道：“爷爷不喜欢吃鸭腿，瑶瑶吃吧。”

瑶瑶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鸭腿，却摇着头又把鸭腿夹给妈妈：“妈妈也吃，妈妈帮着包了好多饺子。”

陆明月也笑着推回去：“舅妈也不吃，瑶瑶吃，瑶瑶长身体，要多吃肉。”

霍峥和陆明月看着瑶瑶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陆明月给她夹回去：“好了，快吃吧，还有好多烤鸭呢，大家都有份。”

瑶瑶这才点点头，拿起筷子吃起来，小嘴巴塞得鼓鼓的，脸上沾了点甜面酱，像只小花猫。

国营饭店做烤鸭的师傅曾经在宫里做过，手艺没的说，陆明月吃的很满足，最后连饺子没吃几个。

桌上的人说说笑笑，孩子们抢着吃饺子，大人们互相敬酒，烤鸭的香味混着饺子的热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团圆饭的碗筷刚收拾妥帖，孩子们追着几个大人去院子里放小烟花，屋里只剩下钟玉兰和陆明月。

钟玉兰拉着陆明月的手，往里屋走：“明月，跟我来，有样东西给你。”

里屋的木箱被打开，钟玉兰从最底下的红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翡翠镯子。

镯子在灯光下泛着亮光，质地细腻如凝脂，迎着光看，内里的纹路像淡淡的流云，边缘打磨的圆润光滑。

“这镯子是我婆婆传下来的，一辈辈传媳妇，到我这儿，就想着给你们妯娌俩。”

钟玉兰把镯子递到陆明月手里，声音放得轻柔，“你和月娴，一人一个。”

陆明月捧着镯子，冰凉的翡翠在掌心慢慢暖热，她有些惊讶：“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怎么不能要？”

钟玉兰打断她，握着她的手，眼里满是认真，“你嫁进霍家，就是霍家的媳妇，这镯子该给你，月娴那边，我早就给她了。”

她顿了顿，又说：“知道你们性子也不一样，可咱们是一家人。这镯子啊，不光是个物件，是想让你们记得，以后不管遇到啥，妯娌俩好好相处，互相帮衬着，咱们家才能和和气气的。”

陆明月握紧镯子，对钟玉兰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您放心，我和嫂子会好好相处的。”

钟玉兰笑了，帮她把镯子戴在手腕上，银镯子轻轻碰在骨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戴着吧，以后传给咱们的孙媳妇，也算续上这份念想。”

这时，院外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声，烟花在夜空里炸开，映得屋里的红窗花格外亮。

陆明月站在窗边看着孩子们的笑脸，也下去加入这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