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小香槟倒入玻璃杯，老六端起就尝了一口，舒服的眯起眼。

小香槟属于果酒饮料，带着果味和气泡，味道甜甜的。

“来，我们一起守岁！”

“新年快乐，我们越来越好。”老四站起身，举起杯，其余几个跟着一起敬给李香琴。

“明年更快乐！”

杯子碰到一起，发出脆响，几人仰头喝下，滋味甜甜。

六个菜，每人一碗饺子，人少，大家都可以敞开肚皮吃。

老六捂着肚子，由衷的感叹，“过年真好！”

“你这个吃货，只关心自己的肚皮。”老五白他一眼，抬手抚了抚马尾辫上系着的花手绢。这个时期，没啥娱乐节目，电视也没有普及，有个收音机都算是高级货了。大家聚在一起守岁也就是嗑个瓜子剥个花生，说点有意思的事情。

说到高兴处，老五自告奋勇的给大家唱了一首歌，是前阵子最火的庐山恋主题曲，什么故乡。还别说，没跑调，唱的还真不赖。

气氛到了，老六也不甘示弱，挺起胸膛，装模作样的吟了一首康桥。

直到十点，几人都有点熬不住，李香琴看着她们上眼皮直打下眼皮，直接一挥手。

“差不多就行了，都去睡吧，明天起早吃五更饺子，讨个好意头。”

李香琴伸了个懒腰，过年就该这样吃吃喝喝。忙的跟狗一样，那不叫过年，纯属受罪。

大年初一，随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新的一年开启。

过年期间，全国人民都放假，相互之间就是拜年走亲戚，串门子。

初二，是闺女回娘家的日子，她的两个闺女没嫁人，李香琴就准备带着闺女一起回娘家。

虽然她不喜欢弟媳妇，但娘家还是要走一趟的。

几人收拾妥当，穿戴一新，特别是老五，绑了两个麻花辫，每个麻花辫上还记着一个花手绢，再戴一顶火车头帽子，既保暖又洋气。

只有玲子对回家没什么喜气，踌躇的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玲子姐，发啥呆呢，咋赶紧的，要出发了？”

老四梳着她的齐耳短发，然后小心的扣上帽子，免得头发乱了。

玲子握着拳头，走到李香琴面前。

“大姑，我能不能不回去？”

“今天你三姐约摸着也回去，你不是很想见她吗？”

“我不太想面对我妈。”玲子低下头，大过年的，她不想让大家不痛快。

以她对妈的了解，肯定会当着所有人跟她提要求。而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忍。

思来想去，她留下看家，才是最明智的。

李香琴看着她眼底的倔强，叹了口气，也不勉强。

“好吧，你要是觉得难受，就留下看家吧，我们下午就回来了。”

李香琴把准备好的礼物提上，四盒果子一兜子苹果，也是老四厂里发的福利。

母子四人刚出门，就看到院子里站了一堆人说说笑笑，看到她们出来，众人都笑呵呵的打招呼。“李婶子，这是带着孩子们回娘家呀？”

“是啊，你们几位，这是在门口迎闺女啊？”

“可不是嘛，初二的闺女可是娇客，你闻闻这院子里的肉香味，就等着闺女女婿上门呢。”“咦～，李婶子，往年春节你们家总是最热闹的，今年怎么没见你那几个好大儿回来呀？过年可是团圆的日子，儿女不回来，家里多冷清啊？”

听到这话，李香琴抬眼瞅她一眼，这女人住在她们楼栋三楼，叫冯向南，是个要强的女人，跟老大媳妇儿关系不错。

“我们家人多，就算少回来两个，也谈不上冷清。以往过年，我忙的都跟打仗一样，比上班儿都累，吃个饭都连三赶四的。

别人过年，到我这就成了加班。好在今年几个孩子体谅我，趁着假期都安排好了自己的生活。我才有时间带着孩子们去走亲戚，串门子。”

虽然她们母子不和，自己可以打可以骂，但却轮不上别人在她面前说三道四。

况且，她很怀疑这个冯向南和老大媳妇穿一条裤子，故意挑唆呢。

说起过年的辛苦，立马引起旁边几个同龄人的认同。

“你香琴婶子说的没错，年都是给你们年轻人过的，反而是我们这些老妈子，逢年过节最忙碌，就跟陀螺似的转不停，一天下来腰酸背痛。”

“就是，你们年轻人过个年能胖好几斤，我们这些老的，不掉肉就不错了。”

冯向南听着众人附和，轻笑一声，

“过年不就图个热闹喜庆吗？各位婶子大娘哪个不希望儿女都围在自己身边？而且，我听说李婶子做的一手好菜，建国几兄弟肯定喜欢吃。”

“都是家常便饭而已，做的多了都能练出来。你问问在场的几个大娘，哪个不是一手绝活？”“这话没错，我们都是实打实摸索出来的。”

“可不是嘛，咱们普通人吃的都是粗茶淡饭，要不想方设法的变花样，早就吃吐咯。”

“说到底还是你们年轻人会享受，不是躺着就是到处跑，就是懒得进厨房。”

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冯向南讪讪一笑。再说下去，她就成全院最懒的女人了。

李香琴瞅她一眼，带着孩子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想造她的谣，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老五眨了眨眼睛，暗搓搓的凑到老妈身边。

“妈，刚才那个冯嫂子是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呢，大过年的不操心自己家，却盯着咱家，连老大几个没回来过年的事都一清二楚，倒是挺热心。”

“冯嫂子肯定没安好心。而且，她跟大嫂关系好着嘞。”

老五眨巴了眼睛，哼了一声，大哥二哥三哥就跟商量好似的，一个人都没回来，也不知憋了什么臭屁？以前，他们在家过年，整个家乱糟糟的，连下脚地儿都没有。一点零食大家都盯着，生怕别人吃多了，看着就烦。

不回来刚刚好，妈炸了那么多果子，她想怎么吃都行。

几人坐着公交车，一路来到家具厂家属院。

李和平看到大姐回来，高兴的赶紧招呼老妻倒热茶，给孩子们准备果子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