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肉馅剁好，两人额头都冒了一层汗。
玲子用手绢擦了擦，缓了一会，“我今天再上一个夜班就休息了，到时候，我去给大姑帮忙。”对于玲子的打算，李香琴没有拒绝，休息时给她搭把手，还是能接受的。
中午，两人简单炒了一个肉片土豆丝，搭配着白面馒头，解决了午饭，就开始拌馅。
随着调料撒进去，香味逐渐弥漫出来，引得玲子又忍不住嗅了嗅。
“就大姑调的饺子馅，一般人都抵不住。”虽然放的菜很多，但依旧香喷喷。
“经过昨个第一天试手，我也对自己信心十足。”
李香琴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做了两辈子的饭，都是自家人吃，得到外人的肯定，才真正能证明手艺。饺子馅拌好，李香琴看了眼表，又眯了一觉，等到三点半才推着车出发。
赶到机械厂，用了四十分钟，扎好摊，烧水的同时，动手包饺子。
等她包好三盖帘时，六点整，机械厂的同志下班了。
那些昨天尝过味没带钱的，吃过心里惦记的，一下班直冲饺子摊，
“大娘，给我来一份萝卜猪肉的。”
“我也来一份，昨天吃的酸菜猪肉，今日换个口味。”
“好嘞，马上煮。”李香琴开始忙活，饺子还没煮出来，老四就推着自行车过来了。
“妈，我来了。”有了昨天的经验，老四一下班就往大门口跑。
有闺女帮忙，李香琴还能抽出空包饺子，母女俩忙得热火朝天。
就在李香琴忙活时，突然就发现，有几个小伙子总盯着她闺女看。老四给他们端饺子时，几人还相互撞了下想搭话。
虽然这时期的人相对含蓄，但保不齐遇见胆子大的。
机械厂的待遇好，即便到后期，转性也很成功，职工待遇一直不错。若是闺女找本厂双职工，她倒是不反对。
但现在闺女工作单位好，人长得也秀气，若是能找个机关单位或者教师啥的，她更乐见其成。实在不行，还有水电气三个大厂，事关民生的国营单位，即便往后再推个几十年依旧是热门就业岗位，根本不用发愁下岗的事。
想到这点，李香琴赶紧冲闺女招招手，千万不能让某些大胆的登徒子占了便宜。
“闺女，你过来煮饺子。”
老四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没拒绝。这会正是下班高峰期，人多。连包再煮也很忙。
李香琴刚给两个年轻人把饺子端过去，那人就笑嘻嘻的仰头看着她。
“大娘，您闺女真勤快，原来她也是咱机械厂的职工啊？”
“大娘真有福气，这么好看的小妹妹，我们竟然不认识。”
听着两人嘻嘻哈哈的语气，李香琴故作凶狠的冲他们一瞪眼。
“厂里那么多人，不认识才正常。大娘可告诉你们，我闺女人胆子小，你们可别吓她啊。”“大娘误会了，我们怎么可能欺负自己厂里的妹妹？”
“这个我自然相信，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是机械厂的新星，是有大前途的人。希望你们好好干，早日当领导。”
被李香琴一夸，几人面色都透着些许骄傲，胸脯子不自觉的就挺了起来。
话题被转移，讨论老四的事也就直接掀了过去。
母女俩忙活到八点半，消耗掉将近三盆的馅料。
当然，剩最多的还是猪肉大葱，
酸菜猪肉还剩半盆。
“坐下歇歇，妈给你煮碗饺子吃了，赶紧回家休息，别耽误明天上班儿。”
“好，我跟妈一起吃。”老四看了眼厂大门口上的钟表，也没拒绝。
李香琴煮了两碗猪肉大葱，母女俩吃饱喝足，老四就被打发走了。
李香琴闲着没事，就坐在案板前悠闲的包饺子。
九点半时，李香琴又听到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紧接着就是刺眼的灯光。
李香琴赶紧抬起胳膊挡住视线，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年轻人虽然出手大方，但素质好像不咋地，灯光晃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摩托车在路边停下，那声沙哑的烟嗓又开口了。
“老太太，煮两碗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好嘞，马上煮。”
李香琴起身，把饺子下到锅里，才抬头扫了他一眼。
今日这人穿了件军绿色的长款风衣，松松垮垮的系在后面，依旧是敞着怀。
果然，年轻人火力旺，不怕冻。
不像她，就算靠着煤炉子，依旧穿着棉袄。
饺子端上桌，李香琴给他准备好醋碟，想了想，又把自己新炸的油香辣椒给他盛了一碟放到旁边。一顿饭舍得花两块钱的人不多，还不在吃饭高峰期过来，这样的客户得维护住。
看着李香琴端来的辣椒碟，那人戴着墨镜瞅了她一眼，便低头吃饺子。
李香琴也不多话，坐在旁边轻轻地擀皮，等着十二点下班的那波同志。
两碗饺子吃完，那人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放到桌子上，扭头就走，干净利索。
李香琴收拾桌面时，抬眼看了下只剩尾气的马路，弯起嘴角。
要是都像这位客人简单快速，她能省很多事。
想归想，不过她也明白，卖吃食的小摊都是琐碎活，耗的就是耐心。
洗刷好碗筷规整好，李香琴刚要坐下，就看到马路对面走过来一位身穿军大衣的年轻人。
走近才看清军大衣里面是一身藏蓝色保卫科专用服装。
李香琴眯着眼瞅着他，突然发现这人跟董志恒有四五分的相似，眼睛突然一亮。
“同志，你是不是董工的大侄子董伟？”
自己一来就被猜透了身份，董伟惊讶了下，点点头。
“是我，今日我刚好值班，大伯说您在对面摆摊，让我多照顾。”
他想着，既然大伯让他多照看下这位张大娘，总得让人认个脸熟。
“哎呀，你大伯真是太客气了，大娘给你添麻烦了。”
李香琴歉意的说了一声，赶紧招呼人坐下。
“赶紧坐，大娘给你煮份饺子。”
“不用了，我吃过饭了。”董伟想转头就走，被李香琴拉住了。
“用的用的，既然不是外人，你就别客气，尝尝大娘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