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的闲谈只是节目开始前的小插曲，却也在秦良平心里留下了不浅的印记。
没有哪个医生不想治愈罕见病，哪怕希望渺茫。
他是专门研究药学的，一种药从研发到能够给人使用要经历十分严苛的流程，哪怕是实验性质也一样。
要不要尝试一下呢？
这个问题秦良平一直思考到访谈结束。
姜西见他刚节目就把罗远航叫到一边，笃定便多了一层。
她知道就算现在不尝试，以后肯定也会有人研究x因子作用于人体效果如何，但是能提前一些也好，说不定那位可怜的疯牛病患者就能早一日脱离苦海。
“罗教授，秦教授，二位慢聊，有朋友来接我，我就先告辞了。”
“行，那小姜你注意安全。”罗远航挥挥手道。
秦良平看着姜西远去的背影，不禁感叹：“我还是小瞧现在的年轻人了啊，没想到小姜这么博学。”
当老师就没有不爱才的，秦良平在大学任教多年见过不少天才学生，但没有一个像这样天赋满到要溢出来。
他已经再三确认过姜西从未学过医药学，学术背景中唯一和医学沾边的就是兽医，但也不是主课，可即便这样，刚才在节目里她也能随时接过话题，在非专业领域也游刃有余。
罗远航更感慨，秦良平见一面就想收学生，他这种天天见的可想而知有多惋惜。
听说以前农大的齐院士也想收徒来着，还是硕博连读。
小姜怎么就不一心向学呢，哎，真是可惜！
他只能苦中作乐地想，绝世甜菜进不了自己的碗，也不去别人碗，大家都没有，谁也不用羡慕谁。
姜西坐电梯下楼，在工作人员中穿行而过，忽然发现这里有一点好，无论多出名的人在这里都不会引起围观。
没有人看她，也没有人看在一楼咖啡厅里坐着的况野。
比起娱乐新闻里好像丧尸围城一样的话筒和镜头，况野独自一人坐在那儿，显然十分闲适。
“怎么进来了，我以为你会在停车场等我。”
姜西走到对面坐下，抬头就遇上一抹冰雪消融的笑。
况野凝神看着，上次见面穿着防护服，虽然视频里也能见到彼此，但他依然疯狂想念面对面的时间。
他想看到她的样子，喜欢呼吸间缠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花果香气，想听到她的声音，想感受她指尖的温度……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倾身握住她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对上她稍显诧异但并无反抗的姿势。
“我想早点见到你。”
听到况野这么说，姜西不算很薄的脸皮也禁不住逐渐升温。
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远处咖啡机隆隆作响，十米开外坐着两个陌生的客人，隔着装饰用的盆栽能听见大堂里来去匆匆的脚步声……
在人声鼎沸中，把隐晦的爱意说到尽兴。
不，况野的爱意一点也不隐晦，他爱得磊落，想说给全世界听。
姜西手里多了杯热茶，驱散京城十一月的丝丝冷意，况野拉她起身，在大楼里穿梭，走过无人的通道来到停车场。
“你对这里很熟？”
“嗯，来过几次。”况野拉开车门，挡住门框，“所以勉强可以当你的私人向导。”
姜西噗嗤一笑：“我们去哪？”
况野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请你吃饭，我下厨。”
姜西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想起他曾经在农场做的那顿饭，看样子厨艺又精进了？
除了在国外的十来天，况野再忙也没忘记锻炼手艺，虽然学习进度不算快，但一周至少也要学三个菜。
除此之外西餐也学了一些，现在他已经会做作正宗的博洛尼亚肉酱、匈牙利炖牛肉、西班牙海鲜饭、马赛鱼汤……
车窗外的街景渐渐靠近二环里，在一处胡同口停下，前面闸门打开，黑色迈巴赫驶入车库。
姜西没想过四合院的地下车库能有这么空旷，少说也有几十个车位。
她本以为这里是私人会所，可走进室内就知道不是，这里实在太符合况野的气质了。
“这是你家？”
“嗯。”
况野弯腰拿了双拖鞋，姜西一看就笑了，居然和她在家穿的差不多。
“你特地去买的？”
况野点点头，接过她没喝多少的茶，片刻后她手里多了个眼熟的陶瓷杯，这个竟然也和她在家用的差不多。
“这也是你特意准备的？”
“嗯。”
简简单单的应答，姜西却发现他耳朵后有一抹淡淡的红。
拖鞋和茶杯都不贵，但并不好找，拖鞋是她以前去甘省旅游时买的牦牛拖鞋，茶杯是景德镇陶瓷匠人手工做的。
往里走还有惊喜，沙发上的靠垫看起来和整间屋子格格不入，三个靠垫上面画着不拆、冷艳、大爷的简笔画，和姜西定做的差不多。
疏朗简约的装饰风格，每一处摆设都在看似不经意实则精心选择之处，和他整个人一样，注重细节、坚持完美。
“喜欢吗？”况野问道。
姜西一下没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这间屋子。
“还不错啊，你的家你喜欢就好。”
“我希望，以后也是你的家。”
猝不及防的情话，简单但一点也不朴素的表白，姜西不禁抬头，对上那双宛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
她试图找到任何一丝开玩笑的迹象，但是没有，她看到的只有认真。
以况野的行事风格，该不会……
无声的对视，坦然的交付，姜西莫名看懂了他的意思，他居然真的想送！
姜西抿了抿唇，有句话堵在嗓子里，她实在太好奇了，可问出来又会很奇怪。
“想说什么？”况野很善解人意。
“你——”姜西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以前谈恋爱也这么大方？”
况野瞳孔放大了一圈，眼窝显得更深了，他似乎有些吃惊，看着她，睫毛微颤，几秒钟后眉心轻轻蹙起，眼尾也垂下来了一点点，似乎……有点委屈？
“我没谈过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