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远航操心了好多天，总算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太不容易了啊，终于肯吃东西了！”
所里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把牛送回来，如果在农场继续绝食，刚起步的疫苗研究说不得就要中道崩殂。
两头小牛是真的饿，吃起来完全不知道停。
它们先啃草皮垫了垫，四肢不再酸软无力，就循着记忆中的香甜气息一路向前。
牛的视力不咋地，但嗅觉特别灵，西北方向飘来浓浓的蓝莓香，啊，是梦中的味道！
姜西一看就知道它俩想干啥，为了不让两个饿死鬼过去霍霍蓝莓地，她直接拖了一筐今天刚摘的。
果然，两头小牛半道刹车，急匆匆把嘴巴拱进蓝莓堆里。
罗远航看着都肉疼，这么吃谁能供得起啊！
他都不敢想，等农场的牛长成了得定什么价才能回本，更不敢想万一肉质达不到预期……
呸呸呸，绝对不可能！
不信什么都别不信人民币，用钱堆出来的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一筐蓝莓根本不够两头牛吃，姜西又摘了两颗菠萝蜜，还有红薯、蔬菜，最后才是主食——糯玉米、甜玉米、花玉米、紫玉米……
“我们出差的餐标一天100块，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罗远航心疼道。
“既然决定养牛，自然要养最好的。”姜西笑道，“它们的目标可是拳打和牛脚踢安格斯。”
罗远航哈哈大笑：“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要是海角和牛真能闯出名头，咱们省又能多一个龙头产品！”
姜西准备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两头牛吃完了还把筐舔了一遍，连夹缝里的玉米须都不放过。
它俩意犹未尽，四下张望了一阵，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姜西身上。
曾经的放饭员就在眼前，“艰苦”了大半个月的悲惨牛牛怎么可能放她离开。
两头牛一左一右夹击，嘴皮子一撩咬住她袖子。
姜西根本抽不开身，她抬手，牛头也跟着抬，她甩手，牛头也跟着甩。
“行了，谁让你们闹绝食呢，不能一下吃那么多。”
“哞?！”
“哞！”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饿饿，饭饭！
可惜没用，刚恢复饮食起码得适应两三天，再怎么耍赖姜西也不会给了。
她拿出一个哨子，哔——
几分钟后，两头高大健壮的公牛出现在田埂上，后面跟着一溜牛贵妇。
未成年毛小子哪里扛得住大种公的王霸之气，小牛犊甩得很欢的尾巴一下子冻住。
“行了，跟它们一起回去吧。”
这次姜西的话立竿见影，两头牛乖乖加入回家的队伍。
罗远航啧啧称奇：“果然是群居动物啊，它俩在所里就跟祖宗一样，怎么叫都不听，每次抽血都跟打仗似的。”
很快姜西就见识到了怎么个打仗法。
两头小牛在牧场本就有单独的房间，它俩回去之后先是四面闻了闻，发现是曾经住过的地方立马松散下来，往干草垫上一卧，倒头就睡。
畜牧站的兽医过来例行验血，两头小牛开始装聋作哑。
说话，不听。
拍背，不理。
绕一圈到它们面前，眼皮就是不睁开，弄烦了还换个方向，眼不见为净。
兽医没法子，只能就这么别别扭扭抽。
牛抽血的常用部位主要有颈静脉和尾根静脉，脖子是不用想了，只能选尾巴。
可尾巴刚拎起来，小牛蹭一下蹬地起身，pia一声抽在兽医手上，针管落到三米开外。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小牛认准罪魁祸首，趁兽医还没直起腰来，张嘴就把他帽子掀了，把他的头发当草啃。
嚼两下觉得不好吃又吐了两下口水。
可怜的兽医本来就中年脱发，小心翼翼梳了个能遮盖地中海的发型，现在全毁了不说，还滴滴答答满头口水。
姜西没想到会这么精彩，好不容易忍住笑，就听罗远航说：“这还算好的，有一次它俩把医生拱翻，要不是有护栏，说不得就要挨上两脚。”
为了让可怜的兽医尽早解脱，姜西从兜里掏出两颗软糖塞到它们嘴里，这才乖乖把血抽了。
罗远航好奇问道：“这什么糖？我们试过白糖冰糖奶糖水果糖，通通不爱吃。”
姜西拿了一颗：“我自己做的芭乐软糖，芭乐是从村里收的，甘蔗是我自己种的，家里三只都喜欢吃甜的，干脆自己种些熬糖。”
罗远航表示无话可说，姜西养动物比很多人养孩子都精细，连甘蔗都要自己种！
怪不得外面买的糖牛不爱吃，原来是吃惯了纯手工定制！
两头小牛回来之后，猿宝宝的坐骑鸟枪换炮。
原来坐在不拆身上，它最多只能看见路人的屁股，现在站在牛背上海拔猛涨大几十厘米。
它老早就眼馋牛牛牌“肌肉越野”，可惜成年公牛它不敢骑，怀孕的母牛不方便骑，现在这俩只有几个月大，平辈嘛，那就没顾虑了！
不拆拿眼神蛐蛐小不点，昨天还是小甜甜，今天就成了牛夫人，猴子都学会喜新厌旧了，什么世道！
猿宝宝喜提新车正是兴奋的时候，哪里会在意这些？
而且以它现在的视线高度，根本接受不到来自地面的怨念。
不拆怎么都想不到，堂堂大型犬还有被嫌矮的一天！
只能化悲愤为食欲。
它还不到两岁，还能再长长！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底最后一天，猿宝宝整整在农场住了一个多月，姜西都忍不住想猿妈妈是不是忘了还有个崽。
她怕有什么事，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保护区联系一下。
然而工作人员发过来一段视频。
视频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多，猿妈妈一家的定位正在高速移动。
然后她又收到一张现在的定位截图，几个光标依然在昨天的区域。
【它们应该找到了一处新的觅食地，一般会在那里待上几天，目前来看一切正常。】——工作人员
姜西回忆了一下关于长臂猿的资料，好像没有扔孩子的先例。
猿妈妈当初宁愿向人类求救也要救活猿宝宝，应该不会扔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