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指望这些邻居有多高尚，也明白他们只是为了自身利益而来。
“不过你放心，要论不要脸，没人比得过你。”
她说这话时终于抬起了眼。
越来越多邻居挤进来找贼，看到邱大贵满脸伤，立刻有人指着孟清澜骂：
一个中年妇女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鼻子嚷道：“哪家姑娘这么野？男人也敢打？简直无法无天！”
旁边几人也跟着点头附和，认为女人不该动手打男的。
孟清澜对那些指指点点视若无睹。
她知道，在真相尚未完全浮现之前，总会有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随意评判。
但她不需要解释，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她默默往前一站，把陈兰护在身后，严严实实挡了个结实。
“我不是施暴，是正当防卫。”
“地上那血看到了吗？不是我的，也不是我造成的。”
她抬起脚，轻轻点了点地面。
“这人先是言语骚扰我，还动手打伤了我丈夫的姐姐。”
她每说一句，周围的嘈杂声就减少一分。
当听到“骚扰”和“打伤”时，不少人脸色变了。
看向邱大贵的眼神也不再单纯是怀疑，而是多了几分审视与警惕。
几句话讲完，她的身份清楚了，立场也立住了。
她在众人面前重新定义了事件的性质，也将舆论的天平一点点拨回了正义的一侧。
现场风向，瞬间逆转。
原本只是夫妻之间的一场争吵，闹得声音大了些。
街坊邻里出来观望几句也就罢了。
可事态发展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人家两口子的事，外人本来也不方便多嘴。
按照村里的老规矩，夫妻拌嘴、家庭纠纷，那是关起门来解决的事。
旁人若无十足关系，轻易不会插手。
就算是街坊邻居听见动静，最多也是隔着墙劝两句。
谁也不会真的冲进去评理。
然而人心各异，总有些爱看热闹的，喜欢趁乱添油加醋。
可话虽如此，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不怕事大的，非要站出来嚷嚷几句。
这些人平时就喜欢在街头巷尾嚼舌根，这会儿看到邱家起了风波，立刻嗅到了“好戏开场”的味道。
“邱家自己的家务事，哪轮得到你这个弟媳妇指手画脚！”
他这话一出，旁边一个梳着短发的女人也立刻接腔。
“我看她就是闲得慌，吃饱了撑的，瞎掺和！”
都说到这份上了，居然还有人替邱大贵说话，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孟清澜轻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喜欢这种动手打人的男人还挺多啊？那行啊，晚意姐干脆把位置让出来，你们赶紧把自家姑娘送过来凑个热闹？反正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多个媳妇多个帮呗。”
人群中有人脸红，有人低头避开视线，也有人攥紧了拳头。
“难怪都说男人护短呢，你们这么心疼他，该不会自己也经常对老婆动拳头吧？”
孟清澜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哎，既然来了，不如一起跟警察走一趟，去所里说个清楚？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好丈夫’？”
刚才还七嘴八舌的人，一听这话立马全都蔫了。
沉默了一会儿，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
“谁要嫁女儿给他啊，这话说得太难听。”
孟清澜懒得理会这种跳梁小丑，索性将目光移开。
旁边的邱大贵气得脸发青，胸口一起一伏，呼吸都快断了。
他死死盯着孟清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作为一个在村里颇有些名声的年轻人。
他一向自诩英俊能干，追求者众多。
不然陈家的女儿能看上他？
邱晚意本该感恩戴德、老实听话才对。
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纷纷回头，顺着楼梯望去。
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到了。
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员并肩走上楼来。
其中一人手中拿着记录本，另一人则警惕地扫视全场。
原来是之前借铲子的老大爷一路带人上来的。
那位老人原本只是听说孟清澜要回家处理姐姐受家暴的事，担心她吃亏，便悄悄跑去派出所报了案。
他还特地带路，亲自领着民警赶到现场。
一看到孟清澜平安无事，立刻松了口气。
老人站在门口，抹了把额头的汗，嘴里喃喃道：“幸好幸好没出大事。”
他知道这孩子倔强要强，怕她一时冲动闹出问题，这才果断报警求助。
他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目光颤巍巍地扫了一圈屋子里乱糟糟的场景。
当他看到地上蜷缩着的邱大贵时，整个人愣住了，手一抖，拐杖都差点没拿稳。
只是一瞬间，老人就明白了。
这屋里刚才发生的事，绝不是什么家庭小吵小闹，而是实实在在的暴力。
原本慈眉善目的脸庞立刻阴沉下来。
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星子飞溅。
“邱家这小子！作孽做够没有！人家陈兰嫁过来才几年？三四年光景都没熬到头，活生生被你折腾得瘦成一把骨头，连句话都不敢大声说！现在你还敢动手打她？打得头破血流，像杀猪一样叫唤！你这不是在欺负人，你这是在捅她爹妈的心窝子啊！天打雷劈的东西！”
老人家里有个孙女，今年才八岁，是儿子儿媳中年得来的宝贝疙瘩。
他平日最疼这个孩子。
一听见谁家男人打老婆、骂女儿的事，火气就直冲脑门，抄起拐杖就想去找人理论。
最看不得的就是男人欺负女人的事。
在他眼里，那不是本事，那是畜生行径！
孟清澜心里直叹气。
她环视四周，这屋里乌泱泱堆了一群人。
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竟然没有一个明白事理的长辈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你们都亲眼看见了，这么清楚的事儿，还能继续装傻充愣吗？刚刚陈兰嗓子都喊哑了，你们一个个躲在自家门缝里偷看，却没人敢敲门问一声！现在我说钱被拿走了，你们耳朵立马竖起来了，反应比谁都快！”
那些平时背地里笑话陈兰是疯婆子的街坊们，这时候才猛然想起，人家可不是普通农村妇女！
陈兰的娘家全在部队上班，父亲是退伍老兵，哥哥是现役军官。
真要查起来，部队那边一个电话打下来，地方上不敢不查。
孟清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