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也陷入了沉思，他们都是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

男生女生都会玩游戏，家长们一提起来，也确实是视为洪水猛兽，甚至是恨之入骨。

“梁飞，有些人没有被游戏迷惑，少时认真读书，长大后成为各行各业的有用之才。”周凛说道，“那么你呢？你认为你有被游戏迷惑吗？”

梁飞摇头，“我没有。”

周凛将一叠调查报告丢在桌面上：“你自己认为没有。我们调查过你每个月的收入和支出，你用半个月时间在工地打工，赚到五千左右的工资，然后另外半个月的时间泡在网吧里，24小时上网，等于是吃住都在网吧，你没有积蓄，也没有给父母养老的钱，甚至是并没有出去找过弟弟和妹妹，你还认为你不是游戏的奴隶吗？”

“我没有。”梁飞像是被人踩到了猫尾巴一样，“我自己赚的钱，我自己花，怎么了？我的父母并没有养过我，我凭什么给他们养老的钱？我和弟弟、妹妹们根本就没有感情，我为什么要找他们？我13岁之前，寄住在大伯家，等于是我亲生父母不要我了，我13岁之后，自食其力干苦活养活我自己，我玩一把游戏怎么了？游戏不会不要我！游戏也不会抛弃我！在游戏里，我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搬砖工，我可以是无敌战神！”

“所以，游戏是你逃避世间苦难的港湾。”周凛点头，“那么，你13岁时在网吧里上网的钱，是哪儿来的？”

梁飞还是很冷静的对答如流：“我自己打工赚的。”

“你才13岁，谁会请你工作？明知道你是未成年的童工！”周凛知道他在说谎。

梁飞淡然的道：“我可以给餐馆洗碗、拖地、搬桌椅，我可以在洗车店擦车，我也可以帮人卸货，虽然只是一点点的零用钱，也足够我上网用的了。”

周凛点头：“具体到哪一家餐馆？哪一家洗车店？在哪里卸货？”

“我不记得了。”梁飞垂眸。

时间久远，这些事情，或许发生过，也许没有，已经是无从考证。

周凛看着他：“再说说铃铃吧！你见过她吗？认识她吗？”

“她住我们楼下，算是见过吧，但也只是一面之缘，我很少会在太平楼住。”梁飞轻叹了一声，“我也希望你们早点抓到凶手，让她能够安息。”

周凛看了他的资料：“3月5日是你的生日吧！你那天有没有吃蛋糕？”

突如其来的问话，倒是让梁飞措手不及，他愣了好一会儿，“从来没有人记得我的生日。”

“但是，铃铃知道，是吧？”周凛开始诱话。

梁飞摇头：“她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她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但是，周凛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眼里的那一闪即逝的光彩。

“我们还要从你这儿取样，做一些化验，你先配合我们的调查。”周凛准备起身离开。

“我什么时候能走？”梁飞问道。

“下午吧！”周凛看了一眼腕表。

走出了警局后，周凛和江齐又一起去找了明旭。

“以前太平楼上的504号房一对租户，你可还记得？”

“有印象，他的一对龙凤胎孩子一起失踪了，也是个可怜人啊！”明旭点了点头。

“明旭，你可还知道，他家有一个从乡下来的大儿子？”周凛再问。

“我听老婆和女儿提起过。”明旭想了想，“但我没有见过他！他怎么了？他是不是和铃铃被害一案，有关系？”

说到了后来，明旭的情绪都激动起来了。

“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我们也只是在调查之中。”周凛应道，“我们今天也是找你了解一下以前住在太平楼的邻居们而已。”

明旭郑重的点了点头：“谢谢你，周队长，我听说了，你可是我们长京市最有名的神探，铃铃的案子，你费心了！之前有人利用铃铃案，在装神弄鬼，也是你带着人查也个水落石出，我真是很期待，铃铃被害的真相能查出来。”

“嗯，一定会的。”周凛微微颔首。

告别了明旭，江齐蹙眉：“周队，我们几乎是走访了整个太平楼的邻居们，他们对于梁飞的印象都不深啊，也没有证据指向他，铃铃的案子，真的跟他相关吗？”

周凛一向注重实证，“现在还不好说，但是，梁飞有所隐瞒，他没有说实话。他和铃铃一定有很深的接触，具体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先开车，去一趟陈汕儿子家，我们找他们问个话。”

“是！”江齐开车，来到了陈汕儿子的新居。

“周队长，还有什么事？”陈妻开门问道。

“我们已经查明，铃铃被害案的赃物，就是陈汕拿走的，他在两年前私底下卖出，总共两万元，用来给儿子垫首付。”周凛说道，“你们真不知道他当年做了什么事吗？”

陈妻以及儿子、媳妇都不由愣住了。

两母子对视了一眼，“我们真不知道！”

儿子更是生气：“他这一生就知道占小便宜，偷鸡摸狗顺手牵羊，真是太气人了！我们早就和他划清了界限，这两万元钱，我们不要，我们会还回去。”

陈妻也是轻声叹息：“我是看着铃铃从出生长到五岁，这个孩子多可爱啊，我们那个时候是过得艰难，我儿子正值青春期，喜欢吃肉，我们也买不起，明旭两口子经常买多点，送我们一些，这份恩情我都记在心里，陈汕这个狗东西……”

她说到这儿，哽咽了，“那铃铃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暂时还没有证据。”周凛道，“你们家里人知道些什么，都可以跟我们讲。”

“他这些年只字不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陈妻摇头。

周凛提议再去太平楼，江齐去接小满放学了。

小满一来，小动物们就出动了。

她也带了食物来喂它们，鸽子从楼顶飞下来：【满崽，4楼靠窗有只乌龟摔倒了，它翻转身子，怎么也转不回去了！家里也没有人帮它。

“啊？”小满赶忙往上跑，“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