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陛下此番亲临天基院，有何吩咐？”
鹤熙被这略显调侃的称谓弄得有些不自在，声音里带了丝几不可察的干涩。
“坐。”华烨随手一挥，几步走到那张本属于鹤熙的高背座椅前，毫不客气地落座，椅背随他转动，在落地窗的亮白背景映衬下，托起他微微上扬的下颌轮廓。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关于这场席卷星海的灾难级宇宙风暴，本帝有些想法，想听听你们的见解。话音落下的瞬间。
侍立在侧的秘书长苏映月反应极快，指尖在基因操控系统中飞速点动。
“嗡！”
一道清晰的淡蓝色能量流从办公室一侧的星环矩阵中射出，精准地在办公桌上空汇聚，瞬间构筑成一个巨大的立体投影影像。
影像的核心，赫然是“天宫”对此番超规格宇宙风暴的形成推测模型。
“从分析模型看，人为干涉的可能性……确实巨大。”
鹤熙与凯莎仔细审视着全息投影，“通常的宇宙风暴受限于单一河系，熵增幅度远没有这般惊人。”但按此推演……它的影响范围已跨越数百万河系。”鹤熙的目光从数据上抬起，“天宫的猜测方向没问题，可要达成如此规模……难如登天。”
“难？”华烨饶有兴味地看向鹤熙，眼神掠过一丝玩味，“本帝倒觉得，对你们天基院而言，应该轻而易举才对吧？”
至于一旁的凯莎，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吝于给予。
“陛下言重了。”鹤熙的笑容里染上苦涩，“天基院若真有这等改天换日的手段，倒是我们的福分。”真能做到吗？
也许有那能力。
但她们绝不会碰这种东西，危害太过恐怖，稍有不慎，整个天使族都将万劫不复。
这种代价换取的数据，她们根本不需要。
“是否言重，你们心知肚明。”华烨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意味深长，“凯莎殿下，你来说说。”见华烨终于点了自己的名，凯莎定了定神，开口道：“倘若确是人为的灾难级风暴，其背后推动者，极可能在进行一个庞大项目。”
“或许是我们之前讨论过的“虚空引擎’，那种通过概念修改局部宇宙规则的技术。”
“又或者是在逆推超级战士4.0技术。”
“只有如此规模的能量抽取和规则扰动，才可能引发这般风暴。”
“同时启动两大项目？”华烨眼眸微眯，细细咀嚼着凯莎的话语。
宇宙中，有实力尝试大规模调用暗能量、并触及超级战士4.0技术的文明屈指可数，天使族几乎是唯一标杆。
还能有谁？
一道电光猛地劈过脑海。
卡尔？
这老小子失去了大时钟不假，但其才华不容小觑。
身为时光神基兰的亲传弟子，若说他有能力逆推出这等技术，似乎也不无可能。
那藏身之处……
“笃，笃，笃。”
办公室里，只剩下华烨有节奏的叩桌声，如同隐秘的鼓点。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所在。
残存的恶魔势力，难道真的就潜藏在天使的眼皮子底下？
“呵……”华烨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无声低语：“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世界的修正性，总是如此难以捉摸？
“陛下！”
凯莎的声音打断了华烨的思绪：“我们申请进行活体测试，以验证超级战士4.0升级的稳定性和适配性。“4.0技术，完成了？”华烨敛起飘飞的思绪，目光如实质般压向凯莎。
“即将竣工。最后的实践验证至关重要。”凯莎郑重颔首，毫不退缩。
“凯莎，天宫的禁令，可是明令禁止任何形式的活体实验。”
华烨的声音辨不出喜怒，脸上却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
这话如同一个无形的信号。
首席书记官苏映月不动声色地微微躬身，悄然退出了办公室。
鹤熙的目光，在华烨与凯莎之间飞快一扫，也默契地起身离去。
办公室厚重的门扉无声滑闭，将空间彻底隔绝。
“4.0是颠覆性的基石工程，它意味着力量体系的重构……”
凯莎的声音，在沉寂中显得格外清晰，紧盯着华烨的眼睛，强调着其意义。
华烨没有立刻回答，只沉默地注视了她几秒，眼底深处是难以揣度的算计。
最终，他薄唇微启：“阿钧，配合她。”
话音方落。
凯莎身侧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水纹般的涟漪，一道身影如墨晕般从中凝聚。
他全身笼罩在纯粹的黑影之中，生命特征微弱得仿佛消散于无，更像一尊冰冷，毫无生气的傀儡。“谁？！”
凯莎心神剧震，骇然看向这突兀出现的存在。
她的精神感应，不仅是天宫帝庭之最，更是整个天使族的顶点。
可这人竞一直潜藏于此？
就在这天使科技所有探测系统最为森严的天基院长办公室里？
此人竟完美避开了所有层级检测，无论是空间波动还是生命信号，这是怎样的隐匿技术？
她强绝的精神力如怒涛般悄然鼓动，充满了警惕与难以置信。
“不必紧张。”华烨对凯莎剧烈的反应不以为意，甚至有些欣赏她的戒备。
没点本事，怎么替他掌管那暗影中的眼睛。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随意地活动了下肩颈：“你收拾一下，稍后随本帝回去。”
“回去？那实验……”凯莎的眉头骤然拧紧。
刚刚才同意进行活体实验，现在又叫她走？
“替本帝处理些积压的政务。”华烨说得理所应当，“不会耽误你安排实验，远程监控也是可以的。”“陛下！”凯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恼火，“您把我当成什么了？像鲲鹏那样任劳任怨的牛马吗？”
这简直不是人能做的事！
他踱步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天基院下辖都市和远处无尽星河折射的流光，缓缓道：“统一这片星海多年，本帝除了奥德尔星和凌霄星两点一线，还未曾好好去看看本帝为你打下的这片江山。”凯莎彻底被这逻辑击懵，瞳孔都放大了，“为我打的江山？华烨！你……”
她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只觉得荒谬绝伦到了极点！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贪图享乐就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