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侧身一步，不着痕迹地挡住洛德的去路，语气加快了些许：“洛德老师，等下让侍女送过来不就好了，没必要去喊醒赛丽艾老师。”
洛德停下脚步，想了想，觉得有理。
以赛丽艾的性子，要是没睡够被吵醒，起床气估计也挺重的，“也是，那就让她睡吧。”
伏拉梅暗暗松了口气，心中欢喜更甚。
成功了！计划的第一步完成！
她欢快的跟在洛德身侧，一同走向城主府的餐厅。
清晨的餐厅很安静，几个侍女在忙碌着，丰盛的早餐也陆续送了上来。
伏拉梅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长桌上。
平日里赛丽艾总会自然而然坐在洛德左手边的位置，这一次，她毫不犹豫地，几乎是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姿态，抢先一步坐了下来。
这波，是她的大胜利啊！
“老师，你坐这里吧！”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洛德微微挑眉，没有多想，在伏拉梅身旁坐下。
在他那漫长的生命里，座位从来不是需要在意的事情。
侍女为两人端上早点，但伏拉梅的心思根本不在食物上。
她一边小口吃着，一边暗中观察着洛德。
机会来了！
洛德的唇角不小心沾上了一点果酱。
伏拉梅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立刻从怀中抽出自己的手帕，身体看似自然地倾向洛德，伸出手，语气道：“老师，您这里沾到了一点。”
说着，不等洛德反应，她那拿着手帕的手已经抚上了他的唇角。
洛德的身体顿了一下。
少女的手指隔着丝帕，触感温热。
她靠得极近，近到洛德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不同于赛丽艾那种清冷幽香的，而是一种带着阳光和淡淡花香的少女气息。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上脸颊，带来一丝微痒的异样感。
洛德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和清冷的赛丽艾待的时间长了，让洛德面对自家徒弟这番近乎直球一样的温柔，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又或者，洛德只是单纯将其当做伏拉梅的亲昵。
一种师父与徒弟之间的亲密互动。
就在他微微晃神之际，伏拉梅已经擦掉了那点果酱，但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仰着脸，望着他，顺势寻找着话题：“老师，我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关于那个魔王的事情？”她成功地将话题引向了正事。
洛德收回那一丝微妙的不自在，点了点头，神色稍稍严肃了些：“嗯，对方是个大麻烦，必须尽快解决。”
他想了想，觉得伏拉梅作为自己的弟子，也有权知道这些，便仔细地将魔王的来历以及杀死她可能导致世界毁灭的困境，全都一一道来。
伏拉梅听得很认真，但她的注意力，至少有一大半并不在内容本身，而是在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她一边听着，一边身体不着痕迹地更加靠近对方。
从帮他擦嘴时就已经拉近的距离，被她巧妙地维持并继续缩短。
洛德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中，一时未曾察觉。
等到他一段落讲述完毕，下意识地转头想看看伏拉梅的反应时，才猛地发现。
不知何时，伏拉梅的脸庞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两人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伏拉梅眼中倒映着的自己，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脖颈上的触感。
这是洛德第一次和少女靠的如此之近，已经远远超出正常师徒交谈的范围，比许多亲密友人之间还要近得多，还带上了一种暧昧的压迫感。
洛德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微微后仰了少许，试图拉开一点距离，眉头明显蹙起，看着近在咫尺的徒弟，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疑惑：““伏拉梅？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伏拉梅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立马开始了高速运转！
不能慌！绝对不能露出马脚！
电光火石间，一个完美的借口瞬间成型。
她的脸上带着讨好般的笑容，声音也软软的。
“老师，我只是想到之前我们擅自做的事情，还要你和赛丽艾老师亲自来解救…心里就非常非常过意不去。”
她微微低下头，却又抬起眼睑，用一种饱含歉意的眼神望着洛德，“所以我就想，能不能借着这次机会，稍微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我是不是，让老师你不舒服了？”
她的理由听起来确实有些合理，那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委屈的表情更是极具欺骗性。
洛德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虽然还保持着怀疑的思绪，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是因为愧疚想要讨好自己吗？
人类似乎确实会有这种比较…嗯，情感直接的表达方式。
比起赛丽艾那种动不动就冷眼嫌弃的模式，伏拉梅这种方式虽然让他有点不习惯，但似乎也不算坏事？他无奈地笑了一下，语气也缓和下来：“不必如此在意，你们当时也是为了救人，情有可原。后果也在可控范围内，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不必一直挂在心上。”
他试图让气氛重新恢复正常。
然而，伏拉梅听到洛德这番话，心中一喜。
老师没有怀疑！甚至没有察觉到这份距离显然是不正常的。
她突然有些感谢赛丽艾老师了。
她和洛德待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让对方都忘记了人类的这份情感，以至于连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意。
“嗯！谢谢老师！”她立刻顺杆往上爬，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虽然身体稍稍后退了一点，但依旧保持在一个比正常社交距离更近的范围内。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甜点，放到洛德面前的碟子里，“那老师尝尝这个！很好吃哦！”
她的眼神充满了期待，仿佛洛德吃了这块糕点，就是真正原谅了她一样。
洛德看着眼前眼神纯粹的徒弟，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异样感，失笑地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好，我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