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丽艾微微一怔，随即下意识地反驳：“彻底解决？你想将魔族从这个大陆上完全抹去？不可能的。魔族与魔物的滋生源于世界的阴暗面，只要这片土地上仍存在生命，它们就不可能消失，这是世界的法则。“

她认为洛德是想要进行一场彻底的种族清洗。

但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魔族的事迹甚至比精灵都要古老，况且目前连对方出现的条件和方式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彻底消灭对方呢？

洛德却摇了摇头，“不，不是消灭。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让魔族与其他种族，比如人类、精灵、矮人和平共处？”

“和平共处？”赛丽艾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洛德，“这就更不可能了！魔族是天生的恶，它们的本性就是混乱且邪恶的，和平共处？简直是天方夜谭的事情！”她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否定。

洛德并没有因她的否定而动摇，他耐心地解释着自己的观点：“你认为的本性，或许并非不可改变。在我看来，魔族之所以被视为邪恶，根源在于它们缺乏对恶’的认知。

他们无法理解同情、怜悯、爱等感情，因此这些构成道德基石的情感对他们而言是一片空白的。他们遵循本能行事，去破坏杀戮一切，却未必能意识到这种行为对他人意味着什么。”

“精灵也不完全能理解人类的情感，”赛丽艾反驳道，她想起了自己与洛德最初打交道时的隔阂，“但我们并不会因此去伤害他们。”

“这不一样，赛丽艾。精灵拥有自己独特的情感体系，但魔族没有。它们作恶并非出于选择，而是因为存在本身如此，因为它们无法理解伤害这个概念。”

“即便如此，”赛丽艾依旧觉得他的想法过于异想天开，“你打算怎么做？别忘了，魔族可是吃人的。”

洛德笑了笑：“当然不是现在。眼下遇到魔族，我依然会毫不尤豫地杀死。我说的是未来，或许是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之后的事情了。

等我完全掌握生命构成的公式后，我准备尝试研究魔族的生命公式，看能否从根源上，稍微修改一下。尝试让他们能够理解各种情感，而当他们能够理解什么是痛苦，什么是失去，或许就能开始懂得什么是恶，从而抑制本能中的破坏欲望。”

赛丽艾轻哼一声，语气依然满是质疑：“太不现实了。不说这需要多么漫长的时间，就算成功了，你又如何保证他们不会利用这种方式变得更加狡猾了？”

“那就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和引导了。”洛德坦然接受她的评价。

可惜最好的研究对象已经被自己的弟子给杀死了，真要进行这个实验的话，洛德还得去查找其他魔族了。

最好是发生基因突变的魔族，但这可太罕见了。

“无非是多花些时间而已，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是吗？等到那一天真的来临，或许魔族这个称谓，也该改改了比如，魔人？”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赛丽艾没有回答，显然她依旧觉得洛德的想法不现实。

话题似乎告一段落。

洛德站起身，走到窗边，与赛丽艾并肩望向窗外的风景。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赛丽艾那可爱的小脸上，语气轻松地抛出一个重磅问题：

“说起来，赛丽艾，你要女儿不？”

“”

赛丽艾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她眼眸睁得很大，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惊愕，似乎完全无法处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什么？”

她下意识地反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分贝，还有些颤斗。

洛德看着她这近乎呆滞的反应，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

在成功解决了南方统一帝国的隐患，特别是拨开了笼罩在赛丽艾未来命运上的死亡阴霾后，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与愉悦。

这个看似突兀的念头，正是在这种心境下自然萌生的。

“人类和精灵，不存在繁衍后代的可能。”

赛丽艾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试图用冰冷的事实来掩盖内心的波澜，但微微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

“我知道。”洛德挥了挥手，“我有别的办法，无非是过程麻烦一点，你可不要忘了我的天赋。”

虽说这种事情有些过于离谱，但凭借自己的创造天赋，创造出来一个能让不同种族之间也能怀孕的魔法并非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赛丽艾沉默了。

她低下头，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此刻她内心翻江倒海。

拒绝吗？

她第一时间想这么做，或者说，早在之前，她就明确表示过自己不想要孩子这个念头了。

但话到嘴边，她又猛地收了回去。

一种微妙的情绪突然出现，她不愿去拒绝这个男人。

过了好会，她才翼翼地轻声问道：“为什么—突然想要孩子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要或不要，而是试图探寻他这惊人提议背后的真实原因。

洛德注视着她低垂的脑袋，能看到她紧绷的白淅脖颈和紧握着放在膝上的小手。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化为一种更认真的神情。

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扶上她的耳尖。

精灵的耳朵，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去触摸，但对于大部分精灵而言，是无法理解什么是最亲密的人，因此自然成了他人绝不能触摸的部位。

但这个宛如禁忌一样动作让赛丽艾的身体颤斗了一下，却没有躲闪开来。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可能就是一时兴起吧。觉得漫长的未来，如果有个流淌着我们两人血脉的小家伙，在身边慢慢长大，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他没有说什么绵延后代之类煽情的话，这玩意也对赛丽艾这种精灵完全不管用。

不过洛德也知道这个话题需要时间让她消化。

于是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手掌落下，与对方的手十指相握，同时脑袋向前，与其额头相抵。

而赛丽艾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挪动脑袋。

只是感受着，这个男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