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摆烂的阿乌拉
房间内弥漫著浓浓的花茶香，但泡茶之人坐在软椅上，有些心神不宁。
金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手中茶杯水面微微晃动著，显然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就在刚才，洛德突然展开传送魔法，只丢下一句「芙莉莲那边有点事」就走了。
她本想跟过去，但刚起身，洛德来了一句：「魔力不够带两个人。」就消失在了空间裂缝里。
魔力不够？
赛丽艾气得当时差点把手中的茶杯砸过去。
她活了这么久，魔力深厚到连她自己都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一眼便看出一个魔法的本质包括其中所蕴含的魔力量。
洛德说魔力不够带两个人？分明就是不想让她跟过去！
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洛德不想让她去，一定有他的理由。
所以她只是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然后就开始等，等待著那个人回来，等待著对方给自己的解释。
等的时候她想了许多。
芙莉莲那孩子一走就是五百年，连个消息都没有，虽说她早就习惯了身为精灵那漫长的寿命和对时间的迟钝，但五百年————确实有点久了。
和洛德相处这么多年，不知不觉间，也开始被对方影响了，从而开始对时间的流逝感到敏锐起来。
但总体来说，还算是一件好事。
正因为能感知到时间的流逝，才会越发知晓此刻的珍贵。
很显然，芙莉莲还没有体会到这一点。
和她相比，艾拉好歹还会偶尔发个魔法讯息回来，报告一下自己在哪、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而她却什么都没有，就仿佛人间蒸发、生死不明了一样。
赛丽艾有时会想，是不是自己当年对她太疏于管教了？还是说，伏拉梅离开的时候，芙莉莲心里其实很难过，只是没有表现出来？所以借著旅行来排解这份郁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她坐在这里，等著那个五百年没见的徒孙回来，心里竟然有些雀跃。
门被推开，赛丽艾抬起头，目光看向进入之人。
许久没见的芙莉莲站在洛德身后，银色长发双马尾彻底呈现炸毛样子，法师袍残破不堪，上面布满焦痕和血迹，脸色苍白，一看就是魔力耗尽的后遗症。
赛丽艾瞬间瞪大眼睛，下意识想站起来，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当她看到了位于众人之后的那道身影，心中的诧异更加剧烈了。
那里站著一个断了一只角的，浑身是血的，瑟瑟发抖的魔族！
随著赛丽艾视线的投来，阿乌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一般。
就在前一秒，她还在庆幸自己活下来了，顺便偷偷观察了一下周围的装扮，心想「那所谓的大陆魔法协会里面原来长这样啊」。
下一秒，一股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就笼罩了她。
阿乌拉的膝盖一软，顺溜的跪了下去。
不是她想跪，而是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杀意的压迫，被迫屈服，况且这段时间跪的次数也不少，不差这一次了。
「赛丽艾。」
洛德的声音响起，同时，他轻轻挥了挥手，那股笼罩阿乌拉的杀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阿乌拉大口喘著气，趴在地上，浑身冷汗。
她感觉自己刚才真的差点死了一不是夸张，是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赛丽艾没有看她，而是看著洛德，似乎在等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洛德走到桌边，拿起赛丽艾刚倒好的茶，抿了一口。
「芙莉莲捡回来的。」他说，「我觉得刚好可以跟索莉芙拉做个伴。」
听到洛德这样说，赛丽艾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看向那个趴在地上的魔族，弱小无比，而且此刻的状态看起来十分凄惨，但这改变不了她是魔族这件事。
而魔族，就该死。
「洛德。」赛丽艾开口，「你知道我对魔族的看法。」
「知道。但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赛丽艾质问道。
她当初允许索莉芙拉待在魔法协会已经算是特例了，虽说这些年来她也逐渐认可了对方，但在她看来，这种特例只有一例就够了。
洛德放下茶杯，看向趴在地上的阿乌拉，「她感情更丰富一些，而且还没杀过人。」
赛丽艾挑眉道：「没杀过人的魔族？」
「嗯。刚出生没多久就遇见了芙莉莲，然成她的奴隶了。」洛德想了想补充道，「就当是养条宠物在身边吧。」
阿乌拉趴在地上，听到这句话，内心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真要把自己当成宠物了。
她堂堂一个魔族，立志要成为七崩贤级别的大魔族的存在，如今居然要被人当成宠物养了。
她出奇的愤怒了。
然后，她怒了一下就没然后了。
算了。宠物就宠物吧，宠物至少能活著。
阿乌拉这样想著，心情竟然奇迹般地好了一些。
反正自从被芙莉莲阴了那一波，成为服从魔法的奴仆之后，她的底线已经变得无限低了。
宠物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赛丽艾看著那个魔族的表情变化，从恐惧到屈辱，从屈辱再到接受，表情丰富的不像是个魔族。
这个魔族，确实有点意思。
但她还是没有松口。
「索莉芙拉是特例。」她说，「而且她跟在咱们身边几百年了，早就和普通魔族不一样。这个————」
她看向芙莉莲，「你是怎么遇上她的？」
芙莉莲刚从索莉芙拉手里接过一杯热茶，听到这个问题，眨了眨眼。
「嗯大概一个月前，我在南方一个小村庄附近遇到她，她当时正准备对那个村子下手。」
赛丽艾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不过没成功。」芙莉莲补充道，「她想对我使用服从魔法，结果魔法判定我的魔力比她强，所以她就成了我的仆人。」
随后芙莉莲又简单说了一下服从魔法的效果，听完芙莉莲的解释后，赛丽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有意思。」她说，「那个服从魔法，让我看看。」
芙莉莲放下茶杯，抬起手，一道淡淡的魔法光芒在她掌心浮现，组成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这是她这段时间里，对阿乌拉服从魔法的研究成果，已经全部浓缩到这个魔法阵里了。
虽然还无法像对方那样可以随意使用，但至少已经知晓了部分原理，正在尝试看有没有反制的方法。
赛丽艾接过魔法阵仔细观察。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道，「双向强制比较魔力量，输的一方自动成为赢方的服从者————这种魔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点意思。」
她再次看向芙莉莲，「把这个服从魔法给我。」
「我解不开。」
「我知道你解不开。」赛丽艾挥挥小手，「我自己想办法。刚好可以用这个魔法来限制那个————她叫什么来著？」
「阿乌拉。」芙莉莲说道。
「对，阿什么拉。」赛丽艾点点头，「以后就用这个魔法控制她，省得她惹出什么麻烦。」
趴在地上的阿乌拉听到这段对话，内心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如果服从魔法在芙莉莲手里，她还有一丝挣脱的希望。
毕竟芙莉莲看起来对此并不怎么上心，说不定哪天放弃研究后，被自己找到漏洞反客为主也有可能。
但如果落到赛丽艾手里————
那个传说中的精灵圣者，活了两千多年，杀死的魔族数不胜数，魔法造诣深不可测————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挣脱了，永远都要当奴隶，被人呼来喝去了。
算了。
阿乌拉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起码活下来了，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这样想著，她的心情又奇迹般地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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