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45章
洛嫣对崔无恙的感情十分复杂。
起初抱有微妙敌意,将剧情带来的恐惧记在他头上,如今重获新生,种种怪罪悉数化为歉疚。
在京城的月余,崔无恙也待她极好,若不是剧情要求,他分明有能力护自己周全。
堂堂男主似乎轮不到她来可怜,但……
不论如何,她已经有了祝昀,会坚定地选择他。更何况,此时求情,祝昀盛怒之下还不知要如何发疯,届时崔无恙死得更快。洛嫣斟酌良久:“我先装作不知情吧,尽量拖住阿昀,他不出手,其余人伤不到男主。”
再者,崔无恙在江湖上闯荡两年,广交好友,不会惨淡到等她一个杀青了的路人搭救。
她反而担心祝昀。
原书里,揽月楼与皇帝暗中联手,孟楼主成了上半部最大的反派。她底下的能人自然被划分进反派阵营,出挑的几位更有“小反派"之称。不见春,天才杀手,龙傲天克星。据洛嫣猜测,他的作用是不断打压崔无恙,令其触底反弹,爆发出巨大潜力。
展风,传闻他性情活泼,乍看似邻家少年郎。但享受杀人,享受从旁人眼中看到恐惧。
“比起来,我家阿昀简直是清纯小白花。“洛嫣自认为客观地评价道。雪宝:“下一位。”
第三位叫听蝉,魔教后裔,早年流落街头,七岁时被孟楼主接回。武功虽不盖世但天生神力,几乎是比照着男主身边的周伯设计的角色。传闻他一切听从孟楼主指令,是完美的杀戮机器。至于他三人的结局,原书并未写明。
一来,崔无恙身为正道之光,手刃孟楼主还算大快人心。若睚眦必报,逢谁杀谁,有害青少年读者的心理健康。
二来,主线是他入江湖、遇机缘,抱得海量美人,最终带着宝藏和先帝以血书写的圣旨高调回京。
男主离开后,江湖依然是江湖,永远平静不了。只不过,揽月楼众人何去何从,是否有新的魔教登场,淡出了崔无恙的视野,读者无从得知。
洛嫣曾向雪宝求证,此类游离于原书外的剧情有极大操作空间。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能缓和两人关系,待遇见生死对决,再用救命之恩相挟,换崔无恙放祝昀一马。
“我还以为任务结束就能天下太平。"洛嫣揉了揉额角,“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雪宝正冲三妹眦牙,闻言转过头来:“宿主才复活没几天,不用想太多。”她冷笑:“那你一直给我播报男主的消息算什么。”雪宝无辜地摇摇尾巴:“总部规定,世界稳定受到影响时要告知宿主。反正你劝劝小反派,别下死手,等男主去白家拿到宝剑就应该、或许、大概能彻底立起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
话音刚落,雪宝“咻"地消失。晾完衣物的祝昀立于树下,袖口堆叠在肘部,指尖正淌水,一派贤夫模样。
洛嫣笑弯了眼:"傻站在那儿做什么。”
说罢,唇角微僵,
心道难不成瞧见了她和雪宝密谋?
祝昀缓步靠近,冰凉的手背轻贴她的面颊,饶有兴致道:“是那条长得稀奇古怪的狗。”
“什、什么稀奇古怪。"洛嫣声量骤然拔高。他无奈揉了揉耳朵,俯身将她抱起,明知故问:“你很紧张?”方才随意瞥了眼,不难认出和客栈里的白犬是同一条。以洛嫣的性情,既不提出收养,亦不托人照料,本就可疑。而小小畜生,竞能找至此处,连阵法和瘴气也困不住。
绝非凡物。
洛嫣尚未想好说辞,被放入床帐里,他转头熄了几盏烛火,跟着钻了进来。帐子落下,空间霎时昏暗狭小,一呼一吸皆是彼此的气息,莫名扫去了她的不安。
她环住祝昀的脖颈,讨好地在他眉心印了印:“小白狗和我有渊源,你别吓它,也别说人家长得稀奇古怪,多伤人。”“啊不,多伤狗。”
“哦。”
洛嫣跪坐着去蹭他的脸:“有话直说,你别阴阳怪气嘛。”祝昀掀起眼皮,情绪淡淡:“想劝我放了他?”它还是他?
洛嫣琢磨,雪宝若遇危险可以躲进面板,捉不住自然也无需放,所以祝昀问的应当另有其人,比如崔无恙。
根据她前世阅书无数的经验来看,和主角作对通通没有好下场,实在不愿祝昀和男主结仇。
顿时眸光一亮:“可以吗?”
结果祝昀面色变得阴沉,唇角带着讥讽的弧度:“你果然知道。”迎上洛嫣诧异的神情,他凉凉开口:“我从头至尾不曾提过'崔无恙'三字,但我的嫣嫣似乎知晓此人正被困在阵中。”狗东西,套她话。
洛嫣撇撇嘴,“你没有以前可爱了。”
“是么。“祝昀边用指腹在她锁骨间打圈,边稀松平常道,“以前装成你喜欢的模样,不还是输给了旁人。”
她被痒得眯起双眸,辩解说:“可我喜欢的是你啊,你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
话落,帐中倏然安静,落针可闻。
祝昀仗着身量优势,居高临下地端详,瞧不出是感动多一些还是怀疑多一些。他沉默片刻,揽着她的腰摔入被衾,双臂如天然牢笼,令她生出插翅难飞的错觉。
“我和他,只能选一个。”
“选你。“洛嫣答得干脆,“只会选你。”过分坚定的态度让祝昀戾气减退,眉目重又变得柔和,抬掌抚摸她的脸:“睡吧。”
怎么可能睡得着。
洛嫣枕上他的胸膛,闷声问,“既然话都说开了,能不能告诉我,你打算如何处置表兄?”
“确定要和我在床上讨论别的男人?”
“莫名其妙。"洛嫣压着嗓子嘀咕,“我们也没做什么啊。”回应她的是祝昀带有薄茧的掌心。
掌心顺着衣摆钻进,毫无阻隔地贴上她的后腰,引起细微战栗。洛嫣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但不愿输了阵势,犟嘴道:“待会儿某些人又该去冲凉。”
他被逗笑,将全身力量压了过去,迫使洛嫣清晰地感受他的每一寸。热烫,坚硬,存在感强烈。
“拿开。"她弱弱求饶,已经不敢睁眼。
“你以为我是碰了你才会这样?“祝昀恶劣地挤入她腿缝之间,鼻尖抵着颈侧,感受彼此的脉搏鼓动。
“嫣嫣,我喜欢你。"他嗓音低沉缱绻,“我一见你便想,碰不碰都想。”洛嫣并未预料告白会发生在床第之间。
但心跳顷刻加速,足弓也绷直,颤抖地抱住他:“我也喜欢你。”“别离开我。"祝昀嘴里说着软话,掌心却强势游移,最终覆上心口,“我恨崔无恙,恨他被你记住,恨他从我手中夺走你,恨他竞敢肖想你。”洛嫣听不进半个字,握住他的腕骨,不知是该推开还是贴近。她嗓音直颤,晕乎乎的:“你别动了。”
他置若罔闻,以唇替代手掌。
洛嫣死死抱住他的头颅,肩膀紧缩,恍如身处于一场迷离生艳的梦境。祝昀同样不好受,只觉呼吸变得艰涩,在软玉间红着脸抬眸:“舒服吗?”她羞于直视,逃避地偏过脸,眼尾泅出了亮盈盈的泪。“你先前舔我的时候,我很舒服。”他一本正经道,“所以想试试。”洛嫣不愿谈论这些,但察觉愈发胀大,担忧地问:“你那个什么,就这样没事吧?″
“也许。“祝昀出了热汗,俊美的面庞因欲色变得跌丽,边喘息边在她耳畔陈述,“你不是不许我看春宫图。”
是以他虽有本能,并不知具体如何行事。
当年彼此感情萌芽,难免搂搂抱抱。洛嫣略懂些常识,害羞地叮嘱他,说不许偷偷看那种书册,不许去秦楼楚馆,不许对她做坏事。但她分明添了句一一长大后可以。
洛嫣探究地觑向他:“还真没看过呀?”
“嗯。"祝昀似渴水的鱼,渐渐毫无章法地亲吻她的肌肤,“过去不常这样。十五六岁的时候并无概念,拢共不过竖起几回,后来洛嫣不在,他岂会有龌龊心思。
她断断续续地问:“知道怎么解决吗?”
祝昀诚实地分享新得的见闻:“好像放在你这里就很舒服。”洛嫣不安地夹了夹腿,他闷哼出声。
但思及骑马时她常会磨破肌肤,委实娇气,不好被他折腾。犹豫过后艰难地退开:“我去浴房。”
莹白小手抓住他的下摆:“不然,我们现学一下?”他虽动心,但.……
都在藏书室。
洛嫣也草草清理,换上新的干爽寝衣。祝昀回来后瞧见了,难得羞赧,转头灭了最后一盏烛火,免得她靠近端详。
趁气氛缓和,她于黑暗中摸索到祝昀的手,十指紧扣:“我会死而复生,这很难解释,但你生性聪慧,必定知道我说的话不是在证人。”一番话极其委婉,偏祝昀听懂了,直白道:“他打不过我。”她忙顺毛:“当然呀,我家阿昀相貌最好,武功最强,学识最渊博。但表兄身负运势,和他作对容易倒霉。”
顿了顿,洛嫣抵着他的唇柔声哄:“我想和你长长久久,不想你出事嘛。”祝昀情不自禁回吻,很快意识到中了美人计,尴尬错开,十分憋屈道:“明日,明日我放他走。”
目的达成,洛嫣抱着长枕滚了滚,预备侧过身睡觉,岂料祝昀追过来将她掰正,改换成面对面。
“休想甩开我。"他恶狠狠道。
洛嫣打了个呵欠,瓮声回应:“我平日多数时间都这么睡的啊。”“你可以改。”
“睡吧睡吧。"洛嫣实在没辙,蹭进他怀中,无比困乏道,“明日还要做狗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