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48章

洛嫣试图拨开他作乱的手，谁知力度失控，反倒成了攥着冷白的腕骨朝自己压下，被结结实实拢住。

祝昀眼瞳里的光芒更盛，眉头微微挑起，仿佛在说：嫣嫣，你真热情。她耳根霎时红透，松散衣襟下的肌肤随之泛起薄粉,四肢也已然出走，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殊不知,祝昀的感受截然相反。

他疑心自己捧住了一团棉絮，或是蓬软面点，柔软得可怜，勾起了骨子里最恶劣的破坏欲。想揉捏成各种形状，看她在指缝间似流沙般溢出。然后他的确顺从心意去做了。

“阿昀。"洛嫣无措地唤，纤长睫毛被泪珠浸润，在他怀中打起细颤，不知羞赧居多还是愉悦居多。

祝昀听见了清晰的吞咽声，怔愣两息才辨认出是源于自己。他五指猛然收缩，垂首在她唇瓣吻了吻。

“再唤一声。"他低低诱哄。

少年指节修长，手掌宽大，竞与她的完美契合。缓慢摩挲后，有沉睡的幼苗从饱满土壤间露头，石子般抵着他的掌心。祝昀好奇极了，正想凑近端详，最好能褪掉碍事的布料，被她含着哭腔警告：“不许看。”

几颗泪珠淌至她的唇角，为清丽面庞平添了少许妩媚，既圣洁又惑人。祝昀直勾勾地盯着，声线因欲色显得沉闷，认真请教：“可是我弄得你不舒服？”

“没有.………”

她艰难喘息，胸脯随着心跳而起伏，仿佛在鼓舞和回应。“那就是弄得你太舒服。”

洛嫣羞得想要捂住耳朵，小幅度挣扎一下，不知不觉蹬掉了绣鞋：“你欺负我。”

寥寥几字令他兴致愈发浓烈，长指时而舒展时而收拢。直将洛嫣撩拨得仰起脸，瞳孔渐而失焦。

他一本正经道：“这便是欺负？嫣嫣，我不懂。”不懂是真的，

悟性高也是真的。

直觉告诉祝昀，若以唇代之或是两者并用，能弹奏出更加动听的乐曲。但洛嫣面皮薄，公然在床帐以外对她行事，回头少说要两三日不理人。“夜里再继续。"他遗憾撤手，抱着她绕过石墙，借山崖间的凉风压制快要炸开的昂扬处。

洛嫣犹在急促喘息，可细细回想，他方才并未做太多，连亲吻都只是浅尝辄止。她一时觉得输了气势，绷紧小脸，严肃道：“我只是没吃饱饭。”话落，仅余下呼啸风声。

该多打几份腹稿的。

她正斟酌如何挽回颜面，忽而被祝昀托着下颌重重亲了几口，薄唇碾磨过眉心、腮畔、耳珠，恨不能将她浑身舔遍。动作间的依恋极大满足了她，嘴角得意地翘起，刚要补充两句，听祝昀哑着嗓音警告：“先别说话。”

假如洛嫣再蹦出可爱的话语，他怕控制不住，想把人吻得昏厥过去。冷静过后，祝昀唤哑仆送进来清水。

他鬓角早已被热汗晕湿，洛嫣同样有几缕长发黏在脸侧，虽说衣着还算整齐，但形容惹人遐想。

洛嫣擦了擦脸，瞪他一眼：“你变坏了，如今都会说那种话，还整日想那种事。”

祝昀倒十分坦然，目光极具暗示性地往她身前瞟去：“并非是我变坏，而是你变大了。每日看着，不想才是怪事。”他冷不丁又道：“我已命人择选良辰吉日。”她知祝昀在谈定亲一事，忙追问：“祖母呢？”“写信。”

兵器库有暗门通往书房，他取出巴掌大的木盒，内里装着香气浓郁的彩笺，边下笔边解释道：“纸张浸过药水，送至大致方位，会有人亲自去取。洛嫣以为他写完了会轮到自己，谁知祝昀飞快卷好，交由负责喂养信鸽的弟子。

“神神秘秘。”

她转身取下半人高的强弓，“你看，我拉得动，手也不会抖。”“还有什么想学的？我都能教你。”

原书中，有四位少年俊杰擅长多种兵器，不见春与叶宁最为出色。她打听过才知，揽月楼的地牢里关押了不少人，闲着也是闲着，遇见好苗子总忍不住传授几招，并不管正邪对立。

当然，祝昀的成名绝技还要属神教剑式及揽月楼鞭法。“孟楼主呢？"洛嫣歪头问，“你和她谁比较厉害？她为何不计前嫌让你继续做少主。”

祝昀轻掐她的脸：“人总会老去。”

孟菁年少时天资卓越，凭一己之力收服神教余党，创立揽月楼。但围剿中受了重伤，因心急过量食用药物，长年累月，内里亏空得厉害。“我懂了，她需要你也忌惮你。“洛嫣分析得头头是道，“你青出于蓝，身为少主可以震慑武林，身为仇敌却会让揽月楼加速灭亡。”揽月楼是孟菁的毕生心血，身死后传位给祝昀，少说能再屹立几十年。“可以再往简单了想。”

祝昀短促地笑了声，“听蝉他们打不过我。”两年，足够祝昀扎根，且他还会继续成长，将来谁人继承楼主之位都将回至他手里。与其内讧，倒不如合作。

洛嫣听后唏嘘不已，直叹江湖人脑回路与她不同，看待许多事远远重于生命。而祝昀与孟楼主，似母子、似师徒、似仇敌。“你能平安长大可真不容易。”

他稀松平常道：“不都如此么。”

“好吧。“男主同样拥有悲惨童年，她也好不到哪里去，简直可以组成苦瓜小分队。

“在想什么？”

洛嫣努努嘴：“问又要问，说了又不爱听。”祝昀被气笑，捏着她的后颈和煦地问，“那你说说看，什么话我爱听？”洛嫣只觉得他语气阴恻恻，急中生智道：“冷姑娘的事我还没有和你计较呢。”

闻言，祝昀流露出明显不悦，眸色幽幽沉沉：“怎么还有她。”他憎恶一切横插在洛嫣与他之间的东西，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猫还是狗，通通令他厌烦到想要撕碎。

但洛嫣没有察觉，她低垂着头天人交战，既想计较又估摸不该计较，纠结得五官皱起。

着实可爱。

祝昀泄愤似的将人按在怀里揉了揉，直将她折腾得欲哭未哭，方大度道：“今日便让你说个畅快。”

她喘匀气，眼神略微躲闪：“你们俩不打不相识，听着跟话本里的开场似的。”

“继续编。”

“你还记得人家名字。“洛嫣渐渐理直气壮。祝昀觉得匪夷所思，但耐着性子答：“当初教我识字，某人还夸赞我过目不忘，记个人名很难？用不用我数数镇子里有多少男子打听过你，他们的名字我同样记得。”

“不.…….”

洛嫣转念一想，自己穿书好几年都还记得剧情，祝昀作为她的得意门生，记忆超群实属寻常。

见她沉默，祝昀只当此事已经揭过，垂眸将她系歪的衣带拆了重系，却冷不丁被问道：“要是没有遇见我，你会喜欢冷姑娘或是其他小娘子吗？”“不会。“他笃定道。

若非为了洛嫣，他无需在药王面前露出和上官文渊相似的脸，无需刻意捱冷明月一剑。

更何况，虽记得众人名字，实则并未记清相貌。总归他们会自己报上名号，再不然便是靠叶宁的呼叫来辨认。

他理平衣襟，正要牵洛嫣回家，见少女眼中雾蒙蒙：“要是我死了五年十年，你会喜欢别的小娘子吗？”

祝昀顿觉额角抽疼，“看了什么话本，烧掉。”“说嘛说嘛。"洛嫣扯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尾音拖得老长。他屈指弹了弹她的眉心：“不会有这个机会。”当年洛嫣“死"了，他恨不能杀尽一切能杀的人为她陪葬，直到尸身不翼而飞，隐晦的希望让他放下手中长剑。

之后求过神佛，翻过古籍，说服自己她还会出现。但死而复生，任谁听了也要道声"痴人说梦"。

一年等得，两年等得，五年咬咬牙还是等得。但时间再长，他的身子会垮，等不了。

如今北境之地埋的不仅是预备赠与她的宝剑，还有足够二人合葬的冰棺。洛嫣若迟迟不归，他便下黄泉去找她。

思及此，冰凉目光扫过少女柔顺的发顶。

他不在乎洛嫣身上的谜团，不在乎她旁观的姿态，甚至不在乎她用生死戏弄自己。

但绝无下次。

他情愿亲手杀了她，带着尸身去往北境，寻一处隐秘墓地，从此永不分离。“阿昀。“洛嫣缩了缩脖子，目露警惕，“我觉得你在想很可怕的事。”周遭空气都阴冷不少。

祝昀扯唇，漫不经心道：“想问的都问了，别再对我阴阳怪气。”“你也总是对我阴阳怪气。“洛嫣鼓起腮帮控诉，“你还阴晴不定呢。”好容易赢了嘴仗，她笑着跳至祝昀背上：“今日逛了得有两个时辰，腿都酸了，你背我回去。”

祝昀单掌托住她的臀，没有施展轻功，而是沿着溪流慢慢行走。金乌西沉，炽烈光束从枝叶间隙照下，一点一点烧红少年的面庞。她看看水中亲昵的倒影，再看看近处利落分明的侧脸，凑过去在他耳尖印了下：“奖励你。”

“嗯？”

“因为你方才交了满分答卷呀。”

傍晚的风吹拂起他一缕乌发，洛嫣抬手攥住，边把玩边憧憬道，“什么时候带我出去玩呀？不能早些去找祖母么，我看此地离癸州并没有很远。”祝昀脚步微顿：“看来你不仅能得知我的方位。”完了，说漏嘴了。

她试图蒙混过关，讨好地去亲他的耳珠：“所以要不要带我出去玩嘛。”“不。”

“什么意思。”洛嫣不信他如此绝情。

岂料祝昀不答反问：“这是我精心挑选的新房，你不喜欢？”“喜欢。“她换个说法，“你总要出谷办事，到时候捎上我嘛，我不想和你分开。”

他淡声：“我会快去快回。”

洛嫣弯翘的唇一点一点变得平直，带着不可思议：“你这是……打算软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