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71章
在崔无恙解锁"百毒不侵体质"的剧情点，秦愿是重量级角色。可她非但没有与崔无恙会合，还处于状况之外。
洛嫣按捺住惊诧，一边查询定位，一边催促雪宝调取男主的健康数值。虚拟地图徐徐展开，代表崔无恙的绿点在白家范围内缓慢移动。她再看了眼数值,略高于警报线,通俗点说就是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她磨了磨牙：你们办事会不会太靠谱了点儿。先是洛嫣自己，因为系统故障晚了两年才苏醒。如今崔无恙有生命危险，而重要女配竞然丝毫不知情。
雪宝无辜道："自由度高的世界是这样的，只管主线不偏移，不然宿主怎么复活，又怎么给小反派打出安全结局呢。”“所以是蝴蝶效应？”
“对。"雪宝不免感染了几分紧张，加快语速道，“宿主帮小反派扫了雷，导致中毒剧情提前，估计一些逻辑没来得及补全，所以出了岔子。”顿了顿，它依据前辈们的经验提议道：“只能靠宿主人为掰正了，越快越好。”
洛嫣心里乱糟糟，落在众人眼中沉默了许久。秦愿只当是自己唐突，抿了下唇，强撑着笑容：“我随口问问，姑娘不想说也无妨。能遇见姑娘我实则很高兴，当时见你孤身一人千里寻夫，还担心会出什么事呢。”
半含歉疚的话音将洛嫣唤回神，她瞳孔重新聚焦，正要答复，肩上搭来一只手，将她带得转过身去。
扫见她额角的薄汗，祝昀目光微沉。
他早便想打断两人叙旧，念在秦愿曾赠马与洛嫣的份上生生忍住。但睡前提起过崔无恙“失踪”，洛嫣只是浅浅担忧。此刻碰到秦家兄妹，从他们口中听闻崔无恙的名字，竟恐惧成这样。秦家，毒王秦公，毒……
难道在洛嫣的预想中，秦家兄妹该要替崔无恙解毒？谁知两人在四处游荡，眼神里还透着清澈的愚蠢，所以她开始慌张。祝昀淡淡看一眼秦谦，心道他堂弟是药人，于解毒有些用处，不过并未跟来。
秦谦知晓他的身份，顿时感到头皮发麻，扯过秦愿的衣袖：“阿愿，该去找师姐了。”
“且慢。“洛嫣握住秦愿的手，“借一步说话。”秦愿怔怔看向相牵的手，红着脸点头。
祝昀径直从她二人中间穿行而过，揽着洛嫣往江边走。上官昶与展风原本想上擂台比试，见状小跑着跟来。
“阿兄。“秦愿激动道，“罗姑娘身边的美男子未免太多了吧，我决定在云西州住下。”
秦谦纠正：“罗姑娘实则姓洛，还有，矜持点。”几人行至客栈后的江边，洛嫣迫不及待地问：“秦姑娘，你知道冷姑娘的下落吗？”
秦愿努努嘴，不情不愿道：“我就是追着她过来的云西州，但冷明月太狡猾，昨日晌午跟丢了。”
得知冷明月已经抵达，洛嫣眉目舒展。身侧的祝昀一听，也大抵弄清了来龙去脉。
先前他在崔无恙身上闻见熟悉酒香，并未深想。一来，他原就不关心崔无恙的死活；二来，崔无恙内力至纯，完全可以自行逼出毒素。
但这毒名为醉梦，是孟菁的祖母所制。自西山神教覆灭，莫神医钻研不透配方，仿照出的新药毒性微弱。
他只当白家人用的新药，可孟菁既藏有鸳鸯暖，手握真正的醉梦便不稀奇。如此，纵使药王与秦公亲临，也无法在崔无恙毒发身亡前研制出解药。唯一的法子是喂他服下鸳鸯暖，炼化以后能百毒不侵。啧，自家夫人当真有神通，凡崔无恙相关的人或事，她似乎无一不晓。祝昀心中醋意翻涌，终究不舍得看她忧愁，顶了顶腮帮，示意展风上前。却听洛嫣朝秦家兄妹道：“请容我和我夫君商议一二。”她勾住祝昀的手，牵着他去往柳树下。
枝条遮挡了大半身形，祝昀得以将她揽入怀中，笃定地说：“你知道崔无恙在何处。”
“…”
系统给出的地图是简笔画，她尽可能详尽地描述。祝昀琢磨片刻，告诉她：“应该是搜查西面时毒发，被白依依藏进了密室或密道一类的地方。”洛嫣嘴唇翕动，斟酌如何说服他带上自己潜进白家。岂料祝昀想都不想，以吻封缄她的话音，泄愤似的咬了几口唇肉，语气坚决道：“你留下。”
她自认武功平平，刚准备答应，见绿点位置变动，像是要离开白家地界。洛嫣只能将话噎了回去：“不能一起吗？我不会拖后腿的。”“我知道。”
他亲自教出来的“徒儿"，又有高手相护，不至于落入险境。但洛嫣从未杀过人，连断臂碎尸都瞧不习惯，偏偏愿意为了崔无恙改变。一时越想越气，偏过脸眺望远山，额角青筋暴起。“我只是想为秦姑娘带路，绝对不会亲自照顾。"洛嫣讨好地摇晃他的手臂，“表兄如果死在云西州，我们也会受到影响。”剧情改动的源头在她，倘若主角因此身死，世界重组，祝昀与祖母失去记忆事小，她更担心会直接抹去穿书环节，彼此无相遇的可能。她委屈地仰起脸：“阿昀哥哥。”
祝昀被她唤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哪里绷得住肃然神情，他紧了紧牙关：“回去再收拾你。”
洛嫣重重抱了他一下，欢快地去找秦愿，将中毒之事简略说明：“劳烦秦姑娘陪我走一趟。”
事关叶宁的生死，秦谦不忍回绝。而且，没有比不见春更危险的人物。他郑重道：“我去召集几位师兄师姐，舍妹就拜托洛姑娘了。”说话间，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祝昀。洛嫣会意：“你放心，我夫君不会伤害秦姑娘。”
至于上官昶，接下来不便跟着，该想法子牵制住白家，让他们无暇顾及内院。
交代完，树梢飞下一只信鸽。
展风摊平：“总舵的人查到了崔无恙的踪迹，阿空已经拦截，但只能拖延片刻。”
揽月楼赖以生存的情报能力用来寻人，自是费不了太多功夫。但祝昀仍在云西州，总舵弟子胆敢继续与白家合作，无异于挑战他的权威。必须清理门户。
他垂眸看向洛嫣：“你跟我走，展风去救崔无恙。”洛嫣连忙扫一眼地图，绿点竞兜兜转转回了白家，像在躲避追踪。若展风过去只会扑空，她咬了咬唇：“也许只有我能找到。”话落，祝昀下颌线紧绷，神情变得阴鸷。
展风条件反射地后撤，心如擂鼓。他已经很长时间不曾见祝昀露出这副神情，仿佛要将人千刀万剐，又掺杂了一点隐忍的痛楚。万一想动手杀了少夫人，他拦还是不拦？
但出乎展风意料，祝昀瞬息收敛了戾气，指腹不轻不重地擦过洛嫣眼角：“最后一次。”
“别受伤，别保护任何人。”
“别让我……失望。”
现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洛嫣连连点头：“你也小心。”祝昀冷淡地"嗯"了声，大步离开。
展风皱了皱鼻尖，招来四名弟子，欠身道：“少夫人，请。”洛嫣牵着秦愿赶往白家，中途绿点几番变动，她摸出规律，选了一处守株待兔。
前方有上官昶登门找茬，后方有祝昀切断揽月楼的支援，令一行人毫无障碍地潜入。他们穿过游廊，在某间书房内摸索到开关，再顺着密道出来，见到白雪覆盖的山峦。
有弟子辨认过足迹，寻到了隐蔽洞口。发现简易石榻旁摞着不少植株，叶片淌水，分明是新采摘的。
秦愿一瞧便知是冷明月在此，她暂且放下恩怨，宽慰洛嫣：“药王谷的人既陪着，叶哥哥应当没有性命之忧。”
洛嫣抚了抚胸脯：“太好了。”
洞内简陋，众弟子麻利清扫一番，又在洛嫣身侧生起火。刚烤暖手心，听闻林间传来脚步声，秦愿不管不顾冲了出去：“叶哥哥一一”洛嫣几人紧随其后，见两位妙龄女子搀着崔无恙朝山洞走来，她们面上的警觉在认出秦愿时消散。
而崔无恙嘴唇青紫，俊朗的脸庞比山间雪还要苍白。他虚弱抬睫，目光精准锁定洛嫣，一时有些分不清真实与虚幻。但下意识站直了身，朝洛嫣伸手：“妹妹。”展风打了个响指，自有人去接摇摇欲坠的高大男子，但决计不能是少夫人。秦愿红着眼圈进入山洞为崔无恙医治，洛嫣无意围观，朝两位神情各异的女子福了福身，安静驻足。
白依依在听见“妹妹"二字时卸下心防，略显清冷的眉眼漾开笑意，冷明月则难掩震惊。
叶宁的妹妹，
岂非是上官昀的妻子？
她忆起在杏花镇远远瞧见的身影，不由得靠近，想要分辨是否为同一人，但被展风横剑拦住。
冷明月虽不认识展风的脸，却记得他的佩剑，咬牙道：“秦家的小毒虫都信得过，你以为我药王谷的人就会做些什么？”展风置若罔闻，他单纯不容许任何人近身，免得洛嫣出了岔子，少主要发疯。
倒是洛嫣听到“药王谷"，明白眼前的紫衣姑娘正是冷明月，方才的蓝衣姑娘则是白依依，她温和地问：“冷姑娘，不知表兄的伤势如何？”她轻言细语，冷明月胸腔内横冲直撞的怒气登时消散，礼貌地答：“秦愿来了应当有救，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洛嫣一愣，纠结要不要拿揽月楼做挡箭牌，就听山洞里传来沉闷的嗓音：“是我留了记号。”
他既开口解围，无人再起疑心。
倒是展风嫌恶地扯了扯唇，见洛嫣身形微动，像是要进去探看，他幽幽道：“少夫人，他没穿上衣。”
洛嫣果然脚步一拐。
展风擦擦虚汗，心说若是给了崔无恙卖弄风骚的机会，少主知道后非得扒了他的皮。
但架不住崔无恙有满腹疑问，他精神头好了许多，扬声问：“妹妹，为何不便公然唤"上官昀”或“不见春”，崔无恙屈辱地改口：“为何妹夫没有与你一道？”
平日里祝昀总是寸步不离守着她，今日却让洛嫣独自涉险，着实让人不安。“我来说。"展风防贼一般抢了活。
石榻上，崔无恙被生生气笑，连面色都红润起来，他拢紧衣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眼：“那真是谢谢你了。”
但等秦愿和冷明月商议完，要回城中制药，白依依来请洛嫣入内。洛嫣赶在展风开口以前说道：“有些事我要与表兄商议，不会太久的。展风只能应声，抱臂充当门神。
见到洛嫣，崔无恙眼中的温度热切少许：“没吓到你吧。”她小幅点了点头，俯身道：“阿昀已经拿到了名单，表兄尽管放心。”洛嫣肩头的雪花随着动作飞落在他手背，冰冰凉凉，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酸意。崔无恙移开眼：“有劳上官兄，我欠他一个人情。”人情，洛嫣推着祝昀做任务便是图的这个。她抿了抿唇，开门见山：“表兄，可以用人情换你一个承诺吗？”崔无恙没忍住再度看向她，想告诉她，十个百个都可以。但余光瞥见煞风景的展风，默默咽了回去。
“妹妹但说无妨。”
“阿昀尚在襁褓时被孟菁夺去，无人教他公序良俗，后来……做下许多为武林正道所不容的事。”
她语气愈发郑重，“望表兄承诺我，若有朝一日你与他陷入殊死搏斗，务必让他一回，一回就好。”
迎着少女莹润的眼眸，崔无恙很难袒露她这份偏爱对自己有多残忍。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极轻地说：“我答应你。”洛嫣如释重负，山洞口的展风也开始假咳，她起身告辞。但今日只在街市吃了点零嘴，一路奔波早便消耗光了，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直直朝崔无恙倒去。
崔无恙眼疾手快握住她的肩头。
与此同时，洛嫣背后伸出一手，揽住纤细腰肢强势地将人带正。洛嫣闻到了浓浓的血腥气，她欣喜抬眸，见果真是祝昀。但祝昀并不看她，神情微微狰狞，眼瞳一瞬不眨地盯着某处。她顺着目光看去一一崔无恙的手滑落在她腕骨间，正切切实实地圈住她，兴许是没有掌控好力度，指缝间隐约可见红痕。洛嫣心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他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