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72章
洛嫣好奇他为何总能适时出现。
“迅速”她能理解,失而复得的后遗症是极度缺乏安全感,但凡两人分开,祝昀满心只想速战速决,好赶回她身边。
但山洞位置隐秘,自己有系统导航,那祝昀呢?他凭借什么才能精准地跟来此地?
不过眼下并非询问的时机。
她试图抽回手,谁知崔无恙像是因中毒而反应迟缓,始终没有卸力。男子的手指骨分明,同样泛着玉白色,可人与人的肌肤存在色差,如此圈实了洛嫣,显现出层叠的冲击感。
落在祝昀眼里格外刺目,仿佛有细针扎着瞳孔。他覆在洛嫣腹部的掌心上移,拢住她的耳朵,将人按向胸膛,同时拔剑出鞘,对准崔无恙的小臂砍去。
崔无恙及时松手,剑刃劈空,重重磕在石榻边缘,迸溅出一串火星。竖劈不成,祝昀腕骨翻转改为横劈,动作丝毫不见滞涩。崔无恙躲闪不及,捞起瓷杯击打剑刃,虽无法阻挡他的攻势,却发出尖锐鸣响。洛嫣被刺耳声音唤回神,双肩下意识缩起,朝祝昀怀中躲。他担心碎裂的瓷片会割伤洛嫣,将剑尖钉入崔无恙两腿之间,抱着她调转方向。
白依依听闻打斗声,匆匆赶来,被洞口的展风拦下。崔无恙抽出扎破了衣袍的长剑,冷着脸扔开,但语气维持温和:“白姑娘,我无碍。”
洞中虽不宽敞,不至于逼仄。
可榻上躺的和榻边站的皆身形高大,让洛嫣顿觉呼吸不畅。她用掌心包裹住祝昀紧握的拳头:“出去说话。”
祝昀目光触及她手腕处的指痕,像是巴掌印落在了他脸上。该死的崔无恙,竟敢碰她。
察觉到祝昀神色有异,眼中血丝密布,她抱住他的腰身将人往外推,边放软了嗓音:“夫君。”
祝昀正处于盛怒之中,但本能地收力,跟随洛嫣出了山洞。揽月楼弟子候在几步外。
其中一人提着药箱,连忙走过来,碎碎念道:“再拖下去,毒性渗入内里,绝对会留疤。”
洛嫣这才定睛打量,见祝昀后背的衣袍被割破,隐约能瞧见殷红伤口。她咬了咬唇,还是没忍住落了几颗泪。
祝昀半褪了上衣,由医师清理创口,冰天雪地,不及他的面色冻人。洛嫣借来火折子在他脚边生起火,忙活完,用手背偷偷擦拭眼泪。听闻刻意压制的抽噎声,祝昀睫毛颤了颤,理智随之回归,朝她的方向伸手。
她一把握住,蹙着眉尖观摩医师逼出深紫色毒素,打听道:“只伤了这一处?”
医师从未见过洛嫣,但知晓少夫人的存在,恭敬答说:“只这一处,以少主的体质,两三日便能愈合。”
祝昀仿佛察觉不到痛,眼神放空,脑海中反反复复皆是洛嫣摔向崔无恙的画面。从他的角度看去,像极了有情人奔赴对方。该死的崔无恙,躲剑时身手敏捷,却敢装傻充愣握着洛嫣的腕骨不放。但心底又冒出一道理解的声音,告诉祝昀:没有人会不贪恋她的温暖。没有人。
他越想越气,五指不自觉施力,疼得洛嫣“嗷"了一声,猛拍他的手背:“发什么疯。”
医师吓得双膝发软,余光见展风与阿空掩唇偷笑,显然是见惯听惯。而冷面阎王似的少主被打骂过后竞变得乖巧,连催促他包扎时都加了个“请″字。
倒是洛嫣涌现几分悔意,温柔地替祝昀揉捏手背,边转过脸问医师:“可有什么忌口的?”
医师不敢搭腔,迅速包扎好,红着一双耳飞快走远。祝昀重新系紧衣带,从袖中取出瓷瓶,里面装了甜口药丸,专为洛嫣备的。她含在齿间,舒服得眯起眼,认真解释:“我方才只是告诉表兄名单已经到手,说完就准备走人,谁知起身太猛一时头晕。不过你信我,他不扶,我也能自己站稳的。”
祝昀不置可否,命阿空取来水,仔细清洗被崔无恙碰过的肌肤。少顷,自己圈住她的手腕,试图覆盖闲杂人等留下的气息。几颗甜滋滋的药丸下肚,洛嫣恢复力气,反握住他:“我们先回客栈。“嗯。”
上官文渊是周伯请来的,得信后正领着落霞山庄一众弟子赶往此地,估摸小片刻功夫能到。
祝昀留了十人接应,自己牵洛嫣下山。
他身穿玄色衣袍,瞧着还算洁净,实则不知染了多少鲜血。洛嫣嫌呛鼻,默默离远了些。
“呵。"祝昀冷笑,“我就知道。”
洛嫣茫然:知道什么?
她怎么不知道?
但祝昀状态明显不对,下颌紧绷成锋利弧度,像极了当初在庙宇重逢时的模样。
洛嫣心心一揪,朝他挪近两步,很快又捏着鼻子退开。祝昀登时火冒三丈,甩脱相牵的手。
为了崔无恙可以跋山涉水,却连他身上沾点血都不能忍。既这般看重旁人,何必与他成婚,何必一口一个"夫君”。他沉着脸走远,却也怕洛嫣不跟来,憋屈地放缓脚步。实则,洛嫣并未放在心上。
她朝后方望了眼,伸手攥住他的腰带,好奇道:“冷姑娘看我的眼神很微妙。”
先前洛嫣以为是阿空拉郎配,今日真正碰面,不难察觉出对方态度古怪。再看祝昀,生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脸,武功高强,会爱慕他实属正常。洛嫣屈指挠挠他的腰窝:“你还说表兄喜欢我呢,难道就看不出旁人喜欢你?”
他嗓音如同淬了冰:“我只看将死之人。”洛嫣受不了他阴阳怪气,趁无人注意,在他臀上“啪"地拍了掌:“好好说话。”
祝昀沉默半响,挤出一个“嗯"字。
她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难道放了什么追踪药粉?”不待他答,洛嫣记起曾服用过青绿色药丸,忍着恶心道:“是蛊虫。”祝昀抱臂望天,两簇鸦羽以不寻常的频率颤动。分明在心虚。
洛嫣垂着脸偷笑,等缓过劲后摇摇他的手臂:“阿昀,你看我一眼。”祝昀打定主意不理她,闷不吭声地转过脸,只留给洛嫣晃动的发尾。她偏要逗他,拖长了音:“夫君~”
他咬肌不断鼓起,神情肉眼可见地缓和,哪里还有半分愠色。大
回至客栈,祝昀先进浴房,留洛嫣在外间用膳。中途上官昶来过一次,告诉她已护送崔无恙去落霞山庄养伤。而白家如今内乱,寿宴定是办不成了,不知他二人有何打算。洛嫣心想名单到手,《浮光剑》残篇也被展风偷出,可以功成身退。她告诉上官昶:“阿昀背后有伤,我想让他将养两日,你先回去,我们稍后再登门拜访。”
上官昶眼里晕出泪花,连声道谢,迫不及待追去告诉父亲这天大的好消息。等祝昀清洗完满身血腥气,直立在屏风前放空。洛嫣衣裙被雪水打湿,暂且顾不得他,拆卸了发髻进去洗浴。
岂料她忙活完,祝昀仍旧留在原地,只不过改立为坐,指尖拨弄几个瓷瓶。“是准备上药?"洛嫣简单擦拭身子,来不及穿衣,寻到医师给的金创药,“快转过去,我帮你弄。”
祝昀固执道:“不转。”
她只好忍着羞意,单膝屈起跪在他腿侧。彼此未着寸缕,她微垂眼睫,居高临下地撒匀药粉。
他高挺的鼻尖不时刮蹭过她的心口,呼吸温热,但并无多的动作。反倒是洛嫣被撩得手抖,默默后撤一些,取来软布替他包扎。她旁观过医师的动作,算不上难。然而祝昀执拗地要与她面对面,当她倾身,不可避免地将他整张脸压实。
如云柔软。
祝昀难以自控地吞咽几下,十指紧攥着巾帕,竭力忍耐。洛嫣在他背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心说都负伤了,应该不好做别的。岂料垂眼便是他斗志昂扬而又狰狞凶悍的……“你先出去。"他喑哑着嗓音道。
她一时吃不准祝昀是碍于伤势不碰自己还是其他,想了想,用嘴唇轻触他的脸:“你还在生气吗?”
祝昀定定看了眼晃动的白皙,又克制地移开。若非凶物出卖了他最真实的情绪,光看冷淡面色,洛嫣都要以为他对自己失去了兴致。
她将祝昀按向胸口,温声哄:“别生气了好不好?”呼吸间满是她香甜的气息,祝昀咬了咬后槽牙,轻哼一声。洛嫣忽然有了主意,但实在难以启齿,话到嘴边只余下几字:“我在外间等你。”
说罢,推开他恨不得深深埋入的脸,踏着小碎步出了浴房。祝昀低垂眼睫,看向自己不争气的玩意,挫败地揉揉眉心,捞过中裤穿妥。出来时,发现洛嫣不在榻上。他想起方才提过外间,脚步一拐,待瞧清烛火中的美人,心跳“砰砰"作响。
只见洛嫣虚披了一件流光溢彩的纱衣,双腿微微岔开,端坐在圆桌上。此衣原本是人们用来罩在外袍外,以增添飘逸感。单独穿着遮掩不了半分春光,反而为肌肤镀了层柔润色泽。
他目力过人,清晰地看见风景向自己敞开,骨肉匀称,花色美不胜收。祝昀的理智在顷刻间被烧成灰烬,快步向她行去,同时撑开了大包阴影。洛嫣抬起小腿勾住他的腰,双手反撑着桌面借力,不免将自己送向他因呼吸粗重露出缝隙的唇。
“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面色赤红如霞,在她话音落尽以前撬开牙关闯入,免得一会儿吃完另一张小嘴,她不让亲了。
双唇相触,心中再无半点隔阂,只余下对她的渴望。想碰她,舔她,听她颤着嗓音啜泣。
想被她漂亮的手指握住,被她温暖地包裹,直至交付他的所有。祝昀分开她的膝头,让彼此严丝合缝地紧贴。洛嫣在他怀中放松,舌尖追逐舌尖,不断挽留。
很快,晶莹泪滴濡湿了睫毛,也打湿了一小块桌面。他终于舍得露出笑意,指腹按了按:“还没开始呢,就馋成这样?”洛嫣启唇咬住他的锁骨,逼退羞人的呜咽。祝昀心心情大好,指骨抵弄,边贴着她的耳畔呢喃道:“只有我才能喂饱你不是吗?而且,每一次每一滴,都是你的。”他反剪洛嫣的双手,隔着纱衣亲吻。布料间含有许多细孔,带来比往常更强烈的摩擦感,她绷直了足弓,下巴紧抵着他的发顶。被冷落的嘴唇同样泣不成声。
他将洛嫣放平,让她的足底踩在桌面,如此便不会累,也方便他亲吻。“嫣嫣,不许闭眼。”
少年仰起脸冲她笑,随即探出舌尖,极尽温柔地舔舐。他吻技高超,又比洛嫣更加熟悉她的喜好,几乎是毫不费力就取悦了她。祝昀掐住她试图逃离的腰肢,不断拖向自己,声线里满是沉醉:“只有我才配这样对你,只有我……”
洛嫣心底升腾起强烈的空虚感。
需要他,想被他的目光、他的爱恋填满,满到她的爱被迫溢出。察觉到她情绪激动到了顶点,祝昀直起身,预备换一处上阵,可洛嫣突然道:“你的伤。”
祝昀心说伤在后肩,站着行事便好。
但洛嫣已经撑起身子,含羞带怯道:“今日还是让我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