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if·现代校园（2）

午后的校园长满了人，三五成群，或是坐在草坪上晒太阳，或是绕着池塘散步,处处都能听见谈笑声。

得知洛嫣大病初愈，虽然她强调自己并没有不适，但众人坚持找了长椅休息。

祝昀理所当然霸占了她身旁的位置，宋青青嗅到八卦气息，借口说要请教数学题，和郑琦几个坐去另一边。

少了郑琦活跃气氛，祝昀又是个存在感很强的异性，洛嫣拘谨地撮了撮奶茶，用余光偷瞄。

亲哥和表哥都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长相优越，身材高挑，原以为看习惯了他们，自己不容易被人吸引。

但新同桌双腿交叠,靠近她的手臂随意搭在椅背，姿态松弛，格外引人注目。她不自觉偏了偏脸，眼神如有实质，从骨节分明的手蜿蜒而上，落在少年喉间凸起。

祝昀表情僵住，既想调整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挺拔，又担心弄巧成拙，反倒在喜欢的女生面前丢脸。

犹豫再三,他忐忑地回望洛嫣。

原本想找些话题，免得她无聊，明天不愿意再和他出来。结果洛嫣睁圆了一双眼，然后“蹭”地站起，屈指将耳后的长发拨弄下来。他长得很吓人？

祝昀活了十八年，第一次生出挫败感，但面上不显，他亦步亦趋跟着，“风大，回教室吧。”

洛嫣垂着脸不说话，并肩走出几步，突然记起被遗忘的同学，她急忙扯了扯祝昀的袖口：“不等他们吗？”

他顿住，朝后方扬扬下巴，两位女生却疯狂地摆手，郑琦更是在空中画了个爱心。

祝昀低笑一声，告诉洛嫣：“不顺路。”

相处半天，只在谈论星座时听他笑过，但祝昀当时望着窗外，看不清表情。此刻目睹他唇角微翘，冲散了凌厉气息，越发凸显出精致的眉眼和轮廓。洛嫣攥紧了手中奶茶，小口小口呼气，没有留意他的答复有多么漏洞百出。片刻后，她主动打破沉默：“刚才我们分享了各自的爱好……”唯独祝昀神游天外，其余人显然不曾期待他加入，默契掠过，但洛嫣心底隐约对他感到好奇。

他抿了抿唇：“我爸喜欢极限运动，跟着他学了滑雪和马术，谈不上爱好，不过比起其他的还算有趣。”

洛嫣听后"喔"了一声，眼瞳明亮，犹如两颗夜星。祝昀没忍住频频转头，幸好她外形出众，路人投来的打量目光只多不少，他乐得混在其中，不时瞥眼乌黑的长发，不时看向纤细的腕骨，隐秘地勾勒出趋近完整的"洛嫣画像"。

好心情持续到走回教室。

上官昶被吊足胃口，干脆来1班堵人，他远远见祝昀和一位漂亮女生并肩，眉目柔和，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

这还是他平等孤立每一个人的老哥么？

祝昀自然注意到了他，表情恢复冷淡，简单道：“我弟弟。”“你弟弟也很帅呢。"洛嫣笑着打招呼，“你好，我叫洛嫣。”上官昶同样不擅长和女生搭话，尤其她细声细语，还夸自己长得帅，他窘迫地挠挠腮：“那个，我路过，回见。”

兄弟二人全程零交流，仿佛压根不熟。

洛嫣心想，自家哥哥成天妹妹长、妹妹短，听得人耳朵起茧，要是能中和一下该有多好。

祝昀倒真不关心弟弟来做什么，他看了眼电子钟，时间还早，于是问：“要不要一一”

话说到一半，秦谦出现在楼梯口。他见了祝昀像是老鼠见了猫，脚步急匆匆收住，只朝洛嫣招手。

洛嫣条件反射地藏起奶茶，用气声道："救命。”祝昀愣了愣，试探地伸手去接，指腹不慎擦过她的掌心，明明体温偏凉，却仿佛是火柴遇见红磷，“吡"地窜出火苗，顺着指尖烧至脖颈。“咦，转校生还认识秦谦？"郑琦凑上前，“秦谦和咱们恙神是发小，那转校生会不会也认识他？”

杨天宇揶揄道：“还是昀哥聪明，先下手为强。”“对哦，就两个空位，不是跟昀哥坐就是跟恙哥坐。你说焦姐知道昀哥不喜欢跟人同桌，怎么会安排得这么巧？”

一番话令祝昀脸色变得难看，但他原本的脸色不见得多友善，所以瞧不出明显分别。

他将奶茶放下，掏出手机搜索：

认识多久可以告白？

哪种男生最受欢迎？

怎么让女生喜欢自己？

女生感兴趣的话题有哪些？

恶补了几分钟，还没有学到精髓，洛嫣已经去而复返。她的脚步不急不缓，听起来很轻快。祝昀也说不准为什么能辨别出来，他慌张摁灭手机屏幕，转着笔看向窗外。

洛嫣仍处于适应阶段，暂不参加晚自习。

邻桌恢复空荡，祝昀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拎着书包出了校门。裤兜里的手机嗡嗡直响，他解锁屏幕，都是上官文渊的未接来电，附一条留言：【逆子，病假帮你请好了，是真不舒服还是哪根筋又疼了？】他嘴角抽了抽，拨回去。

听筒里传来中年人兴奋的声音：“阿昶说看见你和一个漂亮女生走在一块，怎么回事？”

君兰骂道：“不是说好了保密，你个大嘴巴。”祝昀犹豫两秒，在挂断和忍耐之间选择了后者，平静地宣布：“我想追她。”

顿了顿，音量弱下，“爸，教我怎么追人。”却是君兰抢过手机：“你们还小，什么追不追的，老老实实从朋友做起。既然成了同桌，就先帮小姑娘做点事，接水啦、跑腿啦一”她捂着听筒小声询问丈夫：“我们高中的时候都干些什么？”“谁记得。"上官文渊推推眼镜，“儿子，爸爸妈妈先网上查查，明天再问一问公司里的哥哥姐姐，回头给你整理个文档。”“行吧……

趁他挂断电话以前，君兰急急补充：“先从朋友做起，别吓到人家。”祝昀有所感悟：“知道了。”

大

崔无恙下了课，给洛泽发去视频通话，询问洛嫣入学第一天的情况。她充电开机，歪在沙发查看祝昀的个人信息，结果头像是空的、背景是空的、朋友圈也是空的，唯独设置了名字：zy。“什么嘛。”

洛泽循声望过来：“怎么了？”

洛嫣“噌"地挺直背，语速加快：“我是说，给雪宝买什么牌子的冻干比较好，它最近有点挑食。”

屏幕那端，崔无恙戳穿她：“你心虚的时候话又多又快。”见妹妹斜着眼生气，洛泽忍笑解围：“嫣嫣今天交到五个好朋友，我都没好意思细问，你也少打听。女孩子大了，总要有点隐私。”一番话说得洛嫣心中熨帖，满意地歪回去，捧起手机给祝昀发消息。但删删减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祝昀是她在学校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而且是目前最熟悉的同学。她连雪宝偷吃牛肉撑到进医院的糗事都抖了出去，可祝昀话少，聆听居多，对他的了解仅限于有个弟弟、会滑雪和骑马。

不公平。

洛嫣敲出“你作业写完了吗"几字，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心想同桌试卷全白，有没有作业本还是个问题。

于是复制了其他男同学发给自己的消息，刚准备粘贴，听洛泽问：“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崔无恙：“我也要听。”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对新同桌的好奇心过于旺盛，默默拿开手机：“集训累不累呀？”

“怎么不晚两天问。"崔无恙酸溜溜地说，"到时候集训都结束了。”“斤斤计较！”

“泽哥，我们学校有很多长相帅气但不爱学习的男生，女朋友都不知道换了几个。”

闻言，洛泽忧虑地蹙眉：“你那五个朋友里有男生吗？长什么样？”“有啊。"洛嫣鼓起腮帮，“反正我不想只认识你和恙恙哥的朋友，我要我自己的朋友！不合适就散，毕业后不再联系也无所谓，总要体验一下嘛。”洛泽比她年长八岁，担心之余，很欣慰妹妹能做到洒脱从容，于是拍板道：“行了，阿恙早点休息，嫣嫣去写作业。”“得令！”

她左手挟持雪宝，右手提上书包，关门后才发现祝昀竞然先给她发了消息。第一条：【，】

紧接着跟了句：【发错了。】

过去十分钟后：【我是祝昀。】

洛嫣眼前浮现出少年略带窘迫的脸庞，她抱着雪宝放声笑了一会儿，点进聊天页面。

正巧晚自习结束，有手机的同学陆陆续续发来好友申请，还在群聊里盖楼欢迎，热情得洛嫣无法招架，回了个害羞的表情。崔无恙趁乱拍了拍她。

洛嫣眉头一跳，心想和表哥同班多个照应，代价就是失去隐私。要知道，她上楼前还骗人说手机没电……

紧接着语音电话进来，洛嫣秒速接起，装可怜道：“哥，我刚洗完澡。话落，听筒中静得只剩电流噪音，又过了几秒，衣物摩擦声伴随着低笑：“这回还是没有血缘的哥哥吗？”

洛嫣惊诧地看向屏幕，来电的赫然是祝昀。他似乎从床上坐起，继而翻动书页，边追问：“怎么不说话，嗯？”少年声线比白日慵懒，仿佛是情人间的呢喃，洛嫣耳根麻了麻，澄清：“是我表哥。”

“这样。"他短促应了句，尾音明显上扬。不待洛嫣深想，祝昀漫不经心地问，“同桌，你作业写了吗？”她无声笑笑：“正准备写呢。”

“一起。”

洛嫣发现他征求时通常是陈述语气，忽然起了捉弄的心心思，故意装作为难：“好像不太方便。”

祝昀语速加快：“我问过焦老师，她说你对这版教材还不熟悉，我可以帮你。”

说完意识到自己态度强硬，他压低了嗓音，不太熟练地恳求，“让我帮你，好不好？”

原来他还专程向班主任了解了自己的情况，真是尽职尽责的同桌。“有点道理。“洛嫣拉开椅子，“那开始吧。”周内作业并不繁重，有祝昀帮忙，半个小时便写完了。距离规定的睡觉时间还剩二十分钟，她鬼使神差选择不提，听祝昀低沉着嗓音说起明天要学的知识点。

但祝昀设置了闹钟，见时间不早，主动收声：“你该睡了。”她狐疑：“这也是焦老师告诉你的？”

“我自己猜的。“祝昀当然想和她聊天，为此还摘抄了几张话题合集，不过来日方长，要是害洛嫣病倒可就得不偿失了。“明天见。”

洛嫣打了个呵欠：“明天见。”

手机屏幕熄灭，照出祝昀眉眼弯翘的傻样，他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起身后搓搓脸，打开房门：“上官昶一”

“到！"上官昶从沙发后探头，“是要感谢我帮你背作业本回家吗？刚好我和苗书玉约了周末决斗，哥，来给我镇场子吧。”“小孩子的游戏，我不参与。”

祝昀捏住弟弟的后颈，笑意加深，“先谈谈你跟爸妈打小报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