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第三百零九只狐狸
在手机中和宫侑报了平安后,日向跟着云雀走出了东京的新干线车站。虽然日向没怎么来过这边的车站,但云雀还是很熟的,很快就带着日向找到了对应的出站口。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坐地铁直接去央体大那边,但宇都宫教练说央体大的宿舍暂时没有位置,给他们安排了别的地方住。不过具体会是什么人过来接他们还不清楚,但……应该是认识的人吧。两个人的脚程很快,没一会儿就把后面的人群甩开。日向第一个冲出了车站:“第!一!!!”其实并没有和他比的云雀沉默了一下,只能附和:“第二第二。”两个人刚在门口站定,就看到了不远处路边双手插兜的姬宫教练在和一个比她矮一些的人说着什么,随后抽出手撩起头发低头咬了一口对方手里的可丽饼。日向的声音不小,姬宫教练也在第一时间抬头看了过来。她咽下嘴里的东西,对着两个人使劲挥手:“这边这边!我来接你们了!”看到她,日向相当惊喜:“姬宫教练!!!”因为小夏的缘故,他现在和姬宫教练还是很熟的,春高的时候没少跟着姬宫教练一起看比赛。
日向蹦蹦跳跳到了姬宫教练面前,对她举起手。姬宫教练心领神会,抬手和他击了个掌:“又见面了呢,壮了不少。”被夸了的日向挺胸抬头:“嘿嘿,我有好好做身体管理的。”云雀也跟了过来,对着姬宫教练鞠了一躬:“教练好,我是云雀歌川。”“你好,“姬宫教练点头回应,随后把身边的人拽了过来,“这是我爱人,三条玲央,也是小翔你们未来两周的主教练了。”三条抬手对两个人挥了挥:“你们好,我是央体大沙滩排球男子组的负责人。”
日向和云雀瞬间表情肃穆,一起鞠了个躬:“三条教练好!!!”三条教练笑眼弯弯,一手一个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不用拘束,未来两周我们还要朝夕相处呢。”
捕捉到关键信息,日向歪了歪头:“朝夕相处?”姬宫教练点点头:“嗯,央体大的新生男寝那边只有一个位置了,你们两个人住不下,所以就在我家客房住吧,离得不远。”只有日向一个人话,倒是能塞木兔和清水的那个寝室,两个人就不行了。毕竞宿舍都是一米二的单人床,挤两个体育生有点太勉强。日向立正站好,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真、真的可以吗!”他连黑须教练的家里没去过诶!
“当然,客房的床还是很大的。"姬宫教练欣然点头。“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她和三条带得项目不一样,比赛周期安排也不同,经常会因为要整理材料而出现作息不同步的问题。
所以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分房睡的,现在把三条的屋子空出来给日向他们住就好。
以后小夏来她这里,可以的话她也想把小夏接到家里来住。“太麻烦教练了……“日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脸上有着很明显的激动与兴奋。
这可都是名校的教练,家里应该会有很多奖杯奖牌之类的东西吧。但事实是……
没有。
姬宫教练家里墙上挂得照片里面倒是不少,拍得人大部分穿着相似的队服,应该都是井闼山或者央体大的学生。
他在里面很轻易就捕捉到了饭纲与佐久早他们的身影,应该是去年IH井闼山夺冠之后拍得。
角落里面有姬宫教练年轻时候穿着那身火鸟国家队队服的合照,但和其他照片里面队员们满身荣誉不同,她们手中空无一物。注意到他的视线,姬宫教练笑了一下:“我在国家队服役的时候成绩很一般哦,又因为受伤早早退役,嗯……大概是一个奖都没拿过吧。”她看着那张照片笑得很温柔:“这张照片是在亚特兰大拍得,也是我参加的第一届、也是最后一届奥运会。”
日向愣了一下:“最后一届?”
但是他看照片里面的姬宫教练似乎很年轻的样子,亚特兰大奥运会的时候应该是二十岁左右?
这个年纪不应该是参加的最后一届吧……
姬宫教练哈哈一笑:“嗯,因为悉尼奥运会我们落选了,在那之后不久我就决定了退役。”
“没办法,当时的对手都太可怕了,说一句如日中天都不为过。”伸手揉了揉日向的头,姬宫教练轻声说道:“不过没关系,我的学生们都很优秀哦。”
日向点了点头:“嗯,臣前辈他们都很厉害。”他的视线落在了另外一边的角落里,看到了年轻的三条教练。对方手里捧着他很熟悉的春高冠军奖杯,身后是上面旗帜还没有现在这么多的大赛优胜旗。
他愣了一下:“三条教练以前也是打硬排的吗?”姬宫教练点点头,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嗯,不过大学他就转沙排了,一直到现在。”
“所以你要是想探索硬排与沙排之间的关系,找他就是最好的选择。”日向表情严肃:“太厉害了。”
先一步进客房整理东西的云雀探头出来:“翔阳,你的衣服我都给给你放衣柜的第三个抽屉里了。”
省去了一大部分工作的日向欢呼:“歌川万岁!”歌川暗暗点头。
嗯,就是这样,日向回去要是能和侑前辈多说几句他的好话就更好了!坐了一下午车的日向一夜好眠,而第二天不到凌晨五点的时候,三条教练就过来把他们两个都叫醒了。
看着坐起来一脸茫然的两个人,斯巴达教练初次展露他的凶恶形象。“起床,要去晨练了。”
云雀完全没睡醒:“啊?”
日向伸了个懒腰,活力满满回道:“我准备好了!”姬宫教练已经出门了,东京的预选赛也在进行中,她要提前去校门口组织队员。
天还蒙蒙亮,日向迈着轻松的步伐踏进了面前陌生的体育馆。云雀还在打着哈欠,很明显还在梦游。
三条教练领着两个人去了更衣室:“早上是体能训练,在健身房这边,护具就都不用带了。”
“日向你自己注意膝盖,会有下肢的训练部分。”日向举手:“明白!”
换好短袖和短裤,日向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有那些为了安全而存在的护具所束缚,他感觉自己的灵活度提升了不少。看着日向光裸的膝盖与脚腕,云雀微微有些愣神。他的记忆中日向从始至终都是带着护膝的,也是稻荷崎中唯一一个例外。他们本身基本功还算过得去,所以为了防止他们养成膝盖触地的毛病,黑须教练是严禁他们带护膝的。
毕竞触地大部分时间会影响接球与后续进攻质量,所以要从“害怕疼痛”这部分下手来养成习惯。
日向现在有的时候就会膝盖触地、借助地板来接重扣。毕竞他的体型比较小,很容易被球直接砸飞,只能算是应急的处理方式。等到未来成熟起来,最好还是要戒掉这种坏习惯。不过日向本人也很懂这个道理,黑须教练也和他强调过,所以只是偶尔用一两次。
也没少看稻荷崎比赛的三条教练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日向,忽然出声问道:“不带护具的话,害怕吗?”听到这个问题,日向很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不解:“为什么会害怕?”
三条教练垂眸说道:"在硬地板上磕碰会更疼的。”“啊。"日向恍然大悟。
他摇摇头,用很轻快的声音说道:“我带护膝不是因为怕磕到,是用来固定半月板和髌骨的……是这么叫的吧。”
“因为我平时跳得比较多,教练怕我膝盖负担大。”不过他现在用的护膝是宫侑新送的,之前教练准备那个里面的铁制支撑在某次训练中金属疲劳断掉了。
“这样啊…”三条教练轻轻一笑。
他伸手拉开了更衣室的大门,率先走了出去。站在晨曦投射下的光芒下,他微微侧头看向房间内的日向与云雀。“那恭喜你们,可以享受两周无所顾忌的跳跃与扑救了。”“一一沙子可是很温柔的。”
日向微微睁大了眼睛。
跟在三条教练的身后走到健身房门口,里面已经有人在进行热身训练。而其中有一个人,日向很熟悉。
“诶?!”
对方也回过头,看到两个人的时候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扬起了温和的笑容。
慢悠悠的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教练说有高中生要过来训练一段时间,没想到居然是你们……稻荷崎的孩子们。”
云雀也被突然出现的熟人吓了一跳:“清水前辈!你开始打沙排了吗!”清水竖起一根手指头,在身前晃了晃,笑着说道:“不,应该说是′回来'打沙排了。”
另一个人问道:“熟人?”
清水解释了一下:“嗯,是高中打过的对手,全国冠军那种哦。”他的搭档震惊出声:“全国冠军!这么厉害!”日向暗暗挺胸,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沙排的体能训练和室内的差不多,日向上手也很快,甚至在三条教练的指示下跟着四年级的学长一起完成了他们的训练量。首日的对抗训练日向和云雀是没有参加的,毕竟他们两个还对沙排一窍不通。
虽然都是排球,但不管是场地、规则、惯用技巧都截然不同,是彻头彻尾的两个项目。
不过对于目前大部分还停留在基础训练的两人来说,还是好上手的。尤其是在听三条教练讲解了很多理论上的细节后,大概能看懂沙排的对抗流程了。
下午三四年级有理论课,三条教练顺势宣布了自主训练,让和日向两人比较熟悉的清水帮忙带一下。
清水掂了掂手里的球:“要上手来试试吗?”日向举手:“想!”
抬头看了看关闭的棚顶,清水略有些遗憾:“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呢。今天从八点多开始就一直在下小雨,根本没有办法打开棚顶,也没有太阳。而且因为顶上的设计,照明的灯都在周围,以至于他现在没有什么可以用来给高吊发球借力的东西。
但也没关系,和两个新手打球也用不到那种技巧。清水提议道:“总之,先熟悉在沙地上跑动跳跃的感觉吧。”早就已经在好奇的日向飞速脱掉了自己的鞋,光着脚走到了铺满沙子的场地上。
他的身体微微向下陷了一些,但同时脚下柔软粗糙的触感也让他感到陌生。云雀跟着进来,弯腰伸手抓了一把沙子。
确实,如果是在这种地面上进行鱼跃扑救,应该没有什么心理压力。日向在沙地上跳了跳,他有些苦恼地说道:“感觉不太好跳。”因为沙地足够柔软,不像硬地板那样可以给到足够的反馈,借助他一飞冲天。
而且跑动也会因为阻力而变得艰难,更消耗体力。清水笑眼弯弯:“但换而言之,你可以无所顾忌的起跳了。”沙子会卸掉多余的力,可以减轻落地时脚腕与膝盖的负担,而且就算摔倒也不会受太重的伤。
他提议道:“翔阳要不要试试全力跃起呢?”日向瞪大了眼睛:“哦哦哦一一可以吗!”清水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当然。”
后面的云雀进行了鱼跃的尝试,但头一次上沙地、没有掌握好角度的他直接一头栽在了地上吃了一嘴沙子。
清水哈哈一笑:“不过掌握不好就有可能会变成这样呢。”他捡起地上的排球递过去:“先从最简单的适应开始吧,感受一下沾满沙子的排球手感。”
“嗯嗯!"日向重重点头。
他们从最基础的发球与接球开始练,三个人围成一个等边三角形互相传球。日向与云雀也很快找到了手感,清水喊持球的频率低了不少。就在这时,看台的方向忽然响起一个嗓门极大的声音:“翔阳阳!是翔阳阳吗!”
日向猛地抬头,看到了在二楼看台趴着的木兔光太郎,以及他身边的白鸟夏目。
他有些惊喜地喊出声:“木兔前辈!夏目前辈!”清水彼方也抬手对两个人挥了挥:“夏目,还有光太郎,今天是活力满满的大太阳先生呢。”
救球救到网对面的云雀趴在沙地上,整个人都有点怀疑人生。等等,这真的是在央体大,而不是穿越回了什么春高现场吗?怎么到处都是熟人?
清水甩了甩手上的沙子,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
也想和木兔他们说话的日向点了点头:“好!”换好了衣服他直接冲了过去和两个人击掌:“前辈们好久不见!”跟在后面的云雀被这种自来熟所震撼,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看了眼忽然拉住云雀说什么的木兔,白鸟趁机抓住了日向,拉着他出了沙排场馆的大门。
白鸟无助说道:“好想一觉睡到两年后。”“为什么?因为木兔前辈吗?”
日向眨了眨眼,忽然说道:"但夏目前辈看上去很喜欢木兔前辈的样子。”白鸟脚下一个趣趄,回头用很惊恐的眼神看着日向:“翔阳,你似乎在说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他夸大着事态的严重性,试图博取同情:“要不是你之后要来,我就已经万念俱灰准备退学了”
听着白鸟的话,日向歪了歪头:“不是吗?但我感觉每次看到前辈的时候,木兔前辈好像都在?”
听到这句话,白鸟沉默了。
日向说得对,他确实都快和木兔成连体婴了,自从黑鹫旗打完,木兔就一直缠着他。
尤其是在枭谷的队长过来看了一眼后,这种现象更为严重。说实话……他快习惯了。
即使他不哄木兔,只要在旁边站一会儿,木兔就能自己把自己哄好。一一比他想象中的省事一些。
“夏目前辈是个很温柔的人呢,”日向露出一个笑容,“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木兔前辈也是这么想的吧。”
白鸟睁大了眼睛,眼前忽然闪回某些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场景。【那个人很可怕,离他远点吧,看着就很凶的样子。】他握紧了拳头,又很快松开。
但……真正像太阳一样炽烈而灼热的是眼前这个人才对啊。纵使知道触碰会被烈焰焚烧殆尽,可依然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触摸。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笑容,白鸟轻轻说着:“那就太好了。”日向嘿嘿一笑:“夏目前辈的话,一定没问题的。”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了木兔非常明显的声音:“找到了!夏目!翔阳阳!”木兔趴在阶梯上方平台的边缘,对着这边喊道:“清水说校门口新开了一家猫咪会做咖啡的店!一起去吧!”
白鸟纠正他的用词:“是猫咖,可以一边摸猫一边喝咖啡的店铺。”木兔恍然大悟:"哦!猫咖!原来不是猫咪做咖啡吗?”下一秒,他再次喊道:“所以要一起去吗!清水说他想去!不过云雀说他要用电话煮粥,就不去了。”
听到已经有人倒戈,白鸟一边叹气一边往上面走:“你们两个确定要这个时间喝咖啡吗?不睡觉了吗?”
清水提议:"可以喝果汁。”
最后一个理由被反驳,白鸟扭头看向日向:“你要一起去吗?”“嗯……“日向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果断回答,“我也准备去煮粥?”木兔已经冲了下来,一手一个推着白鸟和日向向上走:“煮什么粥,云雀一个人煮就可以了啊,他可以煮你们两个人份的。”白鸟在心里为宫侑默哀一秒:“不是这个粥啊一一”已经结束了一天训练回家的宫侑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自己的手机,另一边的宫治还在啃磨牙棒,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宫侑额角跳了跳,忍不住说道:“吵死了。”体脂率再次超标被迫吃水煮菜的宫治眯着眼睛看向他:“你发什么疯?”看着宫侑翻手机的动作,宫治忽然就明白了:“哦,翔阳没给你打电话。”宫侑挑了挑眉:“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翔阳只是在忙。”话是这么说,但……他和日向约定打电话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日向甚至连一条解释的短信都没发过来。
就在等不及的宫侑准备给日向打过去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人正是日向。
原本的难过与不安瞬间消失,宫侑和眉善目接起电话,用甜腻腻的声音说道:“小翔阳,这边是被你晾了足足三分钟有些难过的侑。”电话那边很是嘈杂,恍惚间宫侑听到了猫叫和日向的惊呼。紧接着手机似乎掉到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宫侑赶紧把手机拿远,抬手揉了揉近距离接受暴击的耳朵。过了一会儿,对面才响起日向的声音:“抱歉抱歉,侑哥,咖啡店的钟表慢了一点,我以为刚到时间。”
“刚刚木兔前辈非要用逗猫棒逗最上面的猫,它跳下来的时候手机被它撞掉了……没有吓到侑哥吧。”
听到了不该出现的名字,宫侑头上浮现出一个问号:“嗯?”下一秒,木兔声音已经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响了起来:“是侑侑吗?侑侑!我是木兔!我最近很好!你好吗!”
白鸟仗着自己比木兔更高的体型与略胜一筹的力量把木兔拖走:“好了,人家情侣打电话你不要过去打扰。”
说完,他对着电话那边补了一句:“抱歉,侑侑,我会看好木兔的。”下一秒,又是一声惊呼,日向的手机再次飞了出去,落在地上被路过的三花缅因猫踩到了挂机键。
再次被碰撞声攻击的宫侑感觉自己的耳边在嗡鸣,大脑都停止了思考。宫治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躺在床上打滚:“哈哈哈哈一一真有乐子。“正愁怨气无处发散的宫侑猛地站起来扑向了宫治:“都是你的错!混蛋治!”
宫治毫不退让:“关我什么事!”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听到动静的宫爸宫妈推门进来:“你们两个做什么呢!”
就在双子被父母数落的时候,宫侑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日向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照片中的日向正抱着一只巨大的猫咪对着摄像头笑,后面还有木兔与白鸟的身影,甚至还有一个剪刀手作为前景。
宫侑的脸色黑到了极致。
是云雀吧,拍照的大概是云雀吧。
很好,他死定了。
而此时正在猫咖隔壁的店铺和今井煲电话粥的云雀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可恶,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