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第三百一十只狐狸
在经历了两天的学习与适应后，日向和云雀在第三天作为陪练加入了新生的队伍中。
央体大沙排的项目是分为不同组别进行训练的，毕竞并非所有选手都像清水那样有过打沙排的经历。
沙排和三大球类之一的室内排球不同，是没有依附于小初高教育系统进行培养人才的。大学以前的人才选拔大部分靠地方的县内协会、俱乐部、私人排球教室。
目前央体大沙排学科这一届的学生中，除了一些因为身体素质优异被教练看上录取的，还有一部分是从大热专业、例如足篮棒球等项目调过来的。在刚开学没几个月的这个时间点，日向和云雀混进去完全没有任何违和感，毕竟两个人基础跳跃、发球以及接球上都没有什么问题。看着日向做完了五组体能训练后依然活蹦乱跳的样子，央体大的一个新生哀嚎出声：“那个小不点是怪物吧……
他自己是从足球转过来的，自认为体能算是不错的，但却被一个高二的小不点全面碾压了。
旁边的人推了推脸上的眼镜：“高中的全国冠军主力，含金量不言而喻。”最开始说话的人唉声叹气：“那确实很恐怖了。”那最可怕的是什么？
是那个笑眯眯的斯巴达教练天天把日向当“别人家的孩子”用来鞭策他们，说他们连个高二的小朋友都比不过。
一开始他们还会中这种激将法，但三天的体能训练过去…他们已经完全认清了事实，那根本不是正常人！
日向蹦蹦跳跳到了场馆门口，扭头看向身后跟着的清水：“今天我们就能打对抗了吗？”
清水点点头：“嗯，可以了。小英良上午有理论课，你和我打搭档试试吧。”他的现在的搭档还是他童年时候的玩伴，对方比他大一岁，现在在大二。不过他们两个都挺不务正业，他高中跑去打硬排，对方高中去打篮球了，上了大学才重新被拎回来，不过期间都有在兼项，假期还是会去参加一下青少年比赛的。
日向指了指走在最前面的云雀：“那歌川川呢？”清水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用很轻的声音说道：“我给他找了一个活力十足的攻手搭档。”
日向眨了眨眼,没有第一时间理解清水的意思。活力…十足？
云雀进门的一瞬间，就看到了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球场中间，双手叉腰对他们这边喊着：“HEY--HEY--HEY！！！”“听说这里需要我！所以我来帮忙了！！！”其实已经猜到了一半的日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是木兔前辈呢。”清水也笑眼弯弯：“是他呢。”
只有最前面的云雀露出了一脸茫然的表情，随后抬手指了指自己：“我？”清水把云雀推到了对面，并给予了一个鼓励的眼神。而木兔已经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作响：“放心交给我吧！我今天的状态一级棒！”
眼睁睁看着木兔从刚刚蹲在球场上用沙子画画的低沉状态一秒钟复活，看台上的白鸟面无表情。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人就是一个要么状态满格要么状态负无穷超级二极管，根本没有中间值。
今天是室内排球那边的休息日，虽然理论上是用来上选修课修学分的，但他们两个报名的课并不在这个时候，而是在平时上课日的晚上，以至于两个人现在很闲。
如果不是和木兔同寝室的清水邀请了木兔过来打沙排，他们两个可能就去约野球了。
看了看上面的白鸟，日向问道：“白鸟前辈不打吗？”清水指了指白鸟身上穿着的连帽防晒服：“他讨厌被太阳晒。”对面的云雀已经认命了，和木兔打过招呼后，他问向日向：“翔阳你防晒应该涂好了吧，胳膊、脖子后面，还有腿之类的地方。”今天场馆的棚顶打开了，中间的四个球场都沐浴在炽热的阳光下，不涂防晒话一天下来估计会晒伤。
日向竖起一个大拇指：“嗯，已经涂好了，侑前辈教我了。”和清水他们穿得背心不一样，他和云雀还是平时用的短袖短裤，倒是不至于有自己涂不到的地方。
清水点点头：“那就没问题了。”
三条教练在此时姗姗来迟：“好了好了，各个场地都可以准备开始了。”说完，他还对着木兔嘱咐了一句：“木兔今天不要添乱。”对，不要做什么在休息时间用沙子把自己埋进去之类的举动。日向为木兔打包票：“木兔前辈超级可靠的！”木兔前辈在球场上绝对不会添乱的！那可是超级王牌！三条教练点点头：“那就再好不过了。”
“今天人手不够，抽签、计分和发球计时你们自己来，连击持球对面的看着点。找到机会直接判就可以，不用客气。”确认了一下各个球场的人员配置，三条教练合上了手里的本子：“我会挨个球场看，不要偷懒。”
“是！！！”
日向在沙地上碰了两下，身后底线后面清水已经准备发球。云雀压低了自己的重心，准备接球。
清水的发球他有很深的印象，虽然他自己没有接过，但在国体展露出来的那手高吊发球相当恐怖，他在场下看着都感觉很是头晕。现在想看可能就是打沙排练出来的，恰好在室内也用得上。对于他来说，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
一一一个在最极端的场所感受顶级天花板发球的机会。木兔出声示意可以发球。
清水也没有过多犹豫，整个人蹲了下来。
随后他抬手把球抛起，右臂从下到上划过一个半圆，整个身体在这个过程中抬高，握拳的虎口处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击打在了排球上。一声"砰"的巨响出现，略微有些空荡的场馆中满是连绵不绝的回响。云雀仰着头，看着那个球在他的视野中化为一个小黑点。阳光的刺眼程度是任何一个体育馆的顶灯都无法比拟的，云雀的眼中几乎一瞬间就出现了生理性的泪水，让他的视野模糊，忍不住眯起眼睛。这一刻，他忽然知道为什么前两天和清水他们打比赛的人都会带专用的遮阳镜护目镜了。
该死，完全看不清啊……
下一秒，排球擦着云雀的胳膊落下来，重重砸到了他的脚背上。在云雀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球已经重新弹起，斜斜落向场外。看台上的白鸟目瞪口呆：“哇，这个运气……”不过也不完全是运气，云雀能在那种情况下做出落点的大概范围推测已经很厉害了。
清水这种堪称"完美"环境下的高吊发球放到全国都称得上是顶尖，而云雀对于沙排来说只是新手而已。
木兔冲出去扑救，背身把球垫回球场。
回过神来的云雀迅速跟进，跳到这球下面起跳扣球。他本人的身高在自由人中算是很高的，即使放到同龄的主攻手中也能混个中上游，虽然不擅长跳跃，但普普通通击球是没什么问题的。当然，前提是对手的拦网不要太恐怖。
可……
阴影从上方投下，精准的拦网结结实实挡在了这球的必经之路上，把球压回场内。
下落状态的云雀想要扑出去救球，但完全没能赶上。清水拦网得分。
日向的欢呼声紧跟着响起：“清水前辈好球！太帅气了！！！”虽然他刚刚毫无存在感，但清水前辈这也太帅气了！他也好想接一接！一定很难、接到了也会很爽吧！
看台上的白鸟也跟着喊到：“彼方拦得漂亮！”云雀跪地不起。
他就知道！清水可是在高中拿过全国最佳副攻奖项的人！就他这种三脚猫般的进攻能力，根本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守啊！木兔拍了拍胸脯：“交给我！我来突破防守！”云雀感觉这一刻仿佛有天神降临：“木兔前辈一一”清水接过木兔丢回来的排球，轻轻回以一笑：“就算是大太阳君我也不会输哦。”
日向出声助威：“发个好球！”
又是一个完成度堪称百分之百的高吊发球，而这一次已经提前眯起眼睛规避阳光的云雀更靠近了这球，抬起手上手触球。眼看着球又飞了，云雀连忙喊到：“抱歉！木兔前辈！”木兔已经飞奔出去，单手把球打到了网对面。既然云雀的进攻无法突破对手的拦网，那就直接打到对面，他们来打反手。轮拦网高度这一块，他是不会输给清水的！“我来！"日向大喊一声，后退的同时稳稳当当接起了这一球。这球本身并非扣杀，所以球速不快，直接绷直手臂把球弹起来就好。而要用什么角度才能把球给到二传传球的位置……他早就已经铭记于心。不，应该说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定点训练中用肌肉的酸痛铭刻在了身体本能中。
看着这球给到了足够舒适的位置，清水喊了一声：“好球！”他上前调整位置，把球给到了一个相对来说很高的击球点。隔壁场刚打完一球的人扭头看过来，捕捉到这球的高度时整个人都是一惊。“太高了吧，这个高度我都打不到，那小不点能行吗？这可是沙地。”沙地会吞噬一部分用来抬升高度的力量，所以…做不到吧。看着这球的高度，日向已经在四步后冲到了下面。他在网前尽可能压低了自己的重心，最后一步上步的脚因为重重跺地而陷阱了沙子里。
起跳的秘诀和在硬地板上是一样的，还是依靠手臂引力，发动全身的力量去跳。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对于他来说没有需要考虑后续落地时卸力的顾及。看着对面已经冲过来拦网的云雀，日向的视线并未偏移，而是仅仅锁定了那个至高点、那个……与太阳最近的地方。高一点、再高一点！
脚离地时带起来的沙子勾勒出了他起跳的轨迹，像是飞机前行时带出来的尾翼。
隔壁球场的人长大了嘴：“飞起来了……”在绝对超过云雀拦网高度的位置，日向狠狠把球扣了下去。可惜还没有适应排球沾了沙子感受的他没能完全控制住的球路，球直接飞向了边线那边，但好在最终是个界内。
日向落在地上，微微屈起膝盖把力转移到了沙地上。没有硬地板带来的剧烈反馈，这种卸力的过程也变得没有那么难受，膝盖上的压力小了不止一点。
看台上的白鸟撕心裂肺地喊着：“翔阳好球！！！”好吧、好吧。
他承认自己后悔了，他也要和翔阳阳一起打球啊！就他们两个那种！本想和日向击掌的清水却捕捉到了日向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安。他连忙走到日向身边，微微弯腰问道：“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日向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感觉晚上想要去室内球场打打球。”他看向清水的表情很是严肃：“沙子…有点可怕。”清水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日向的意思，他只是用干净的手摸了摸日向的头：“好，让夏目带你们去。”
“嗯！"日向点头。
接球确实还好，但他感觉他现在需要一些硬地板带来的跳跃反馈。他给清水鼓劲：“清水前辈再发一个好球！”清水接过球再次走回去：“好哦。”
和室内排球不一样，沙排的计分是21分制，而现在日向和清水这边就已经领先两分了。
云雀皱着眉，深吸一口气后再次准备接球。场边的三条教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喉咙中发出以为不明的轻哼声。说实话，和日向这边接球拦网传球进攻责任划分足够清楚的阵容比起来，云雀和木兔这个搭配就可以说是一团糟了。云雀是自由人出身，擅长的自然是接球。
但沙排只有两个人、而且不能连续触球，导致云雀没有办法去主动接球的。一一因为他并不擅长进攻。
如果要保留木兔的强进攻能力，那就要由云雀去担任清水那个角色，也就是负责拦网以及二传。
但这两项很明显云雀的表现也非常一般，并不具备能给木兔提供好进攻环境的能力。
当然同理，木兔想要发动进攻就必须他自己接球，可木兔本身的接球水平并不算太好。
作为王牌主攻手的他一向是被队友保护起来的，接球上经验也不够，能做到的其实只有"自保”这种程度。
“所以说……”
“王牌主攻光会自保是不行的。”
宫侑双手叉腰，看着对面低着头的理石平介：“头抬起来，我并不是在指责你，而是在教导你。”
看着理石平介抬头站好，宫侑微微挑眉“你现在是不是理所当然的认为日向是王牌？所以自己压力很小？”
“醒醒，你才是要去抗压的位置。”
理石平介脸上流露出了一些肉眼可见的迷茫，说实话，因为现在战术更新换代太快，他有点跟不上宫侑的节奏。
宫侑看了一眼另一边也在听的长谷部等人，默默和宫治交换了个眼神，随后才继续开囗。
“虽然前两年有阿兰在导致我们的战术不纯粹，但本质上依旧是个强力接应的打法。”
“你作为左翼主攻手，最大的任务就是接一传和抗压。”宫侑依次竖起两个手指头：“左翼两个人，接应和左翼主攻，右翼两个人，二传和右翼主攻，对手必然会挑一个进行针对。”“而比起左翼主攻，其实与二传对位的二传接应是更容易被保护起来的。”“在强力主攻这套打法中，接应唯一任务就是进攻。”“抗压是你和治的工作，不要本末倒置。”说到这里，宫侑微微顿了一下。
其实这个问题他之前和黑须教练也进行过长谈，考虑过是否要把宫治重新放回接应的位置上做保障。
但最终得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而原因也正像他说得这样，主攻手更好被针对，也更好利用这一点去分压。日向是他们最锋利的一把刀，那种刁钻的强进攻性要比宫治更优秀。而宫治在综合策应上的能力要优于日向，本身会偏向“保障型接应”而并非完全的“强力接应”。
结合他们现在一传水平下降的事实，宫治打右翼的收益要远远大于接应。比起更吃综合状态的主攻手，强力接应的作用就是在一传不到位、二传刁钻的情况下站出来，为队伍打开局面。
宫侑眯起眼睛：“平介记得白鸟泽是怎么打的吗？”理石连忙点头：“记得，牛岛前辈就是最标准的强力接应，对吧。”侑满意点头，语气也稍微放缓了一些：“记得就好，那你的任务就是成为进攻性更强、防守强度持平的大平前辈。”“不要和我说做不到，牛岛前辈和大平前辈在的时候白鸟泽只是全国八强而已，而我们的目标是冠军。”
这套打法本身是有国际级别的前瞻性的，白鸟泽拿了这套打法用，但没有在磨合上下狠功夫，而是更多重点放在了选手的个人能力上。磨合不到位的阵容就导致很多时候进攻防守都会出现漏洞，反而很好针对。这套体系本身就应该配备一个调度水平足够强、大脑足够清楚的二传，否则很有可能变成白鸟泽样强套公式的单调战术。但稻荷崎的二传是他宫侑，他有信心完美驾驭这套体系，每一个攻手的价值他都会一五一十的榨取干净。
“翔阳可以自保，甚至不仅仅只是局限于自保的范畴。“宫侑的语气很是严厉。
“但.……”
“这不是你和歌川恃宠而骄的理由。”
说到这里，宫侑的表情的都有些阴翳爬上来：“打不好就趁早滚蛋，下面有的是人想上首发。”
银岛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并没有帮理石平介说话。毕竟他本质也是宫侑指责的人之一，甚至角名也是。因为二传水平高、攻手适应能力强就稍微有些不管不顾，这是他们集体犯的错。
不过……确实理石和云雀的进度有点拖后腿了。银岛叹了口气：“歌川不在真可惜。”
有马默默为云雀说话：“他已经很命苦了。”云雀表示赞同。
在努力适应自己“二传"的新身份后，多次失误的云雀急得额头上冷汗直冒。上手传球确实是他此行的重要训练项目，但……沙排的传球未免有些太难了。
稍微带出一点旋转就是连击，触球时间长一点点就是持球，而且球上本身有沙子，更不好掌控。
多番下来，他给了很多极其丑陋的球过去。而木兔也从一开始志气满满每一球都追球扣死发生了转变。毕竟云雀给得球很多都不好，高度位置每一球都不一样，没法定点。而清水的拦网水平又极其恐怖，在条件不足的情况下还尝试扣死是下下策。努力适应二传的不同传球本身就是王牌的重要任务，他要自行进行调整。现在这种情况，最好的选择就是打各种球路变化。沙排的场地虽然比室内小，但也没有小太多，日向本身身高腿长就是劣势。只要规避拦网往边缘扣，就能很顺利地把日向溜起来。看着木兔扣出了一个精彩至极的小斜线，看台上的白鸟给足了情绪价值：“木兔好球！！！”
日向张牙舞爪地露出苦恼而纠结的表情：“可恶，我也想和木兔前辈一起太帅了，简直太帅了！
这就是顶尖攻手与顶尖拦网之间的对决吗？太精彩了！不过他要是和木兔搭档就没有办法频繁接球与扣球了……嗯，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三条教练在场边不住点头，对场中的对局表示极其满意。虽然对于沙排来说很多技术上都有漏洞，但打得确实称得上一句不错。看了一眼对面皱着眉表情严肃的云雀，清水伸手把日向勾了过来。他轻声说道：“对面的拦网一点点跟上来了。”“嗯，歌川川已经逐渐适应了。"日向点点头。拦网其实不是云雀平时的训练项目，所以他很是生疏。但云雀本身身高还算可以，找到感觉之后还是很难办的。
清水勾起嘴角，轻声说道：“那我教你一个新东西，类似于吊球那种的。”沙排中的吊球打不好就容易被判持球，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让日向这种新手用的，但差不多的技巧还是有的。
而在云雀一点一点找到感觉的现在…正是学习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