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第三百一十一只狐狸

日向蹭到了清水身边，小声问道：“新东西？是什么？超级必杀技吗？"他的脸上满是求知欲以及对“必杀技"的浓厚渴望，让清水忍不住笑了笑。拍了拍日向的头，清水轻轻开口：“沙排只有两个人，理论上来讲防守的空隙还是很多的。”

“所以为了削减防守方的难度，沙排规定不可以使用指腹去操作′吊球’。”日向睁大了眼睛：“诶？不能用指腹吗？”说着，他用手指模拟了一下平时打吊球时候的手型。清水点点头：“嗯，所以要用其他地方来击球。”日向发散了一下自己的思维,忽然想出一个答案：“用头顶过去？像海豹顶球那样？”

听到这个答案，清水竖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可行的方案之一。”在日向准备用头顶球尝试一下的时候，清水紧接着说道：“不过常规的手法是用指关节击球，就像这样…

他左手拿着排球，用右手给日向分别展示了用指尖和曲起的指关节的击球方法。

日向点点头：“大概明白了。”

总之…先试试用头顶？

清水几乎第一时间猜到了他准备做什么，连忙抬手制止：“那个就不用尝试了。”

他没有把握给出轻巧的二传。一个不注意就会把头撞个包，也有沙子会从球上掉进眼睛的可能性。

对此，日向略有一点点失望：“哦。”

木兔前辈用胸来顶球就很帅气来着，用头他会很吓人、很惊喜吧！而云雀也已经顺利掌握了沙地上跑跳发的感觉，顺利打出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发球。

清水微微抬眸。

这球力度旋转准度都非常不错，甚至不像是自由人会发出来的。发球有这种能力…理论上扣球也应该不会差太多吧。但确实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发球和扣球的情况是截然不同的。对于没打过太多对抗的人来说，适应拦网以及在网前根据二传调整上步本身就是很难的事情。

“清水前辈！”

日向接球后迅速起身大步上前冲到网前，压低重心后跟着这球跃起。知道日向想要尝试新东西，所以清水这球并没有给得特别快，而是很轻，足够日向做任何后续调整。

虽然对于专业打沙排的人来说，他们的动作非常明显，但对木兔和云省…眼见着球飞到面前,木兔原地跃起进行拦网，试图封死日向的这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二传的缘故，日向这次并没有跳很高，是可以被他整个人笼罩过去的。

没问题的，可以封死。

拦网的得分！他来了！！！

但就在木兔信心心十足盯向日向的下一秒，一声脆响出现在了他的耳边，日向食指与中指并拢屈起指关节形成的平面顶在了排球上，把球轻轻从木兔头顶上吊了过去。

已经整整一局没有接过吊球的云雀吓了一跳，但扑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沙地不像硬地板那样可以给予他足够的反向作用力，也没有办法借助光滑的地面滑动一段距离，鱼跃能够扑救的距离大打折扣。最终他与这球差得不是一丁半点，只能眼睁睁看着球落地。日向落地后举手欢呼："成功！”

白鸟依然尽职尽责地喊着：“好球！”

听到他的声音，日向转过来对着他使劲挥了挥手臂。微笑回应过后，白鸟眯起眼睛重新靠回了椅背上。刚刚那球理论上应该是拦网的木兔去转身救，但这俩个人都以为日向不会在沙排里面打吊球，完全没有防守的意识，这球丢得相当可惜。但这也说明了另一个问题。

一一翔阳的学习能力与适应能力果然很恐怖啊，进度比还在和沙子搏斗的云雀快了不止一点。

日向心满意足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汗，并小心心心翼翼不揉到眼睛。他手上有沙子，脸上有防晒，哪个进眼睛里面都会很难受。虽然沙子的感觉很陌生，但这种在防守与进攻中奔波、需要高速运转大脑与身体的感受……太让人感到快乐了。

他之前的想法确实没错，二对二的的确确是一个用来综合练习防守与进攻的好渠道。

日向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打排球是很幸福的事情呢！”感觉眼前的路是没有尽头的，不管是快是慢，他终究是在努力向着远处前进。

而这种切实收获了什么的感觉……有趣极了。清水跟着点头："嗯，是这样的。”

所以说，他们都还在打排球简直太好了。

场边的三条教练重新在这边站定。

看着双方的比分逐渐悬殊，他出声叫停了这场比赛：“好了，你们停一下，听我说两句话。”

四个人走向场边的教练，站好等他训话。

三条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个人，轻轻开口：“云雀和木兔，你们两个的职责稍微轮换起来。拦网限制不到位的情况下，不要让一个人防守全场。”“学着划分一下情况，保持一个有前后位置差的情况调整防守位置，灵活一点。”

云雀点点头：“明白。”

木兔抬眸认真思考，努力理解了一下教练的意思：“明白由……吗？”眼见着教练的表情黑了不少，云雀连忙伸手拽木兔：“我给前辈解释，很简单的。”

日向也表示明白了：“啊，那个。”

他努力回忆着专业用语，最终挤出来一句：“叫什么来着？前后排防守相对不动？”

云雀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稻荷崎的现在的防守也会用这种技巧，而且室内排球人数比较多，整体调度的难度很高，他们在学校的时候基本天天都要练这种跑位。被肯定了的日向眨了眨眼，果断扭头看向木兔：“木兔前辈！就是那个！一个接这边一个接那边，前面唰的退后，后面也要跟着唰一下。然后左边咚咚咚跑到这边，右边也要一一”

云雀只觉得自己两眼一黑。

出现了，日向的超绝拟声词讲解大法一一

不过说实话，可能是因为已经预设了标准答案，这次的他居然听懂了。木兔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举手：“这个！我会！完全明白了！”三条教练微微勾起嘴角：“云雀也是，反正扣没把握得分，那就尝试直接垫过去吧。”

这四个人里只有清水是真正打沙排的，而且实力突出。在云雀和木兔都不太适应的情况下，确实很容易拉开距离。更别提日向的适应力惊人，已经开始习惯在沙地上追球的感觉了。云雀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不过……他现在倒是没打算这么做。

跟着打了一会儿后，他渐渐找到感觉了，进攻什么的他会继续尝试。对手再强也只有单人拦网，像木兔前辈那样寻找调整扣球球路的变化才是正确的应对方案。

就像北队带着他们整理材料的时候经常说的那样，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要更好的提高自己在各种情况下的防守应变能力，需要代入攻手的视角，去设身处地思考对手在想什么。

所以………

“清水前辈，我也可以拦网试试吗？"日向跃跃欲试。反正云雀也跳不高，肯定没有木兔前辈那样难拦，再不济限制球路也是可以的。

清水欣然同意：“当然可以，大胆尝试吧。”日向欢呼起来：“清水前辈万岁！”

看着场中日向像个小跳蚤一样围着清水欢呼撒花，看台上的白鸟默默把自己用防晒服裹得更加密不透风。

好晒、好热、要化掉了。

他感觉他今天出来就是一个错误决定，还不如去野球场或者宅在宿舍里面看书。

下次就算木兔爬窗户进来喊他，他都不会同意的！尽管木兔一侧在努力调整状态，但最终还是不敌日向与清水，这一局最终比分停滞在了21:16。

日向欢呼起来：“赢了！”

他打赢木兔前辈了！虽然是沙排！

木兔完全不服输：“可恶一一这次是我手感不好！我们再来！”三条教练适时出现，指挥两边换场地：“换一下阵容，清水你去对面，木兔和日向一起。”

日向继续欢呼，情绪持续高涨：“好诶！可以和木兔前辈一起打球了！”刚准备再和日向一较高下地木兔抓狂，不过还是很快认清了现实：“那没办法了，晚上来我们排球部，我们打室内排球三对三决胜负！”“嗯！没问题！"日向欣然同意。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室内排球馆大展身手了，几天没有碰硬地板，他现在想念地紧。

另一边的清水也在和云雀进行交流：“要我主拦网和二传吗？”他的声音很是温柔，很有耐心地与每一个新手沟通。云雀摇了摇头：“不用，清水前辈像平时那么打就好，我会尝试跟进的。”“有不足的地方就烦请见谅了。”

清水点头：“好哦。”

对这边整体的进度三条教练很满意。

场上的几人都是聪明的孩子，还有很擅长和各种人交流的清水做向导，相当省心。

看着重新开始的比赛，三条教练发散了一下自己的大脑。他其实一直觉得清水很适合去做幼师，甚至和木兔都能无障碍沟通。原本和木兔一个寝室是白鸟，但白鸟和木兔一起住了两天就被折磨地受不了，最后把清水拉过来一起住，他自己则是在第四天跑掉了。一一这就是为什么清水和木兔的寝室会空一张床。但说到这个，日向和木兔感觉都很适合打沙排。上手速度快、而且很快就找到了手感。

要不……把人扣下不还吧。

嗯，希望晚上回去他不会被老婆罚。

木兔打完上午的陪练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他们下午有别的安排，只能一步三回头被白鸟拖走。

顺带一提，白鸟本人也在步步回首。

下午的训练以对上午的复盘与单项为主，没有继续打对抗。日向和云雀在食堂吃过晚饭后漫无目的地在央体大校园内散步，消化肚子里的食物。

走到体育场附近，莫名感觉有点累的云雀坐在了一处长椅长。日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他面前做着体操活动身体关节。今天他的对抗都是和云雀一起打的，而云雀也收获了一个只赢了一场的惨痛战绩。

在沙排接球上受挫的自由人抬头问向身前的攻手：“翔阳是怎么处理的呢？接球。”

日向挠了挠头又摸了摸下巴，有些费解地说道：“就像平时那样啊，除了脚底下的地板不一样外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云雀盯着日向发呆，脑中认真回忆了一下白天日向和清水接球的状态、以及以前两个人在硬排上接球的感觉。

确实，好像并无分别。

那…问题是出在了他自己身上？

“就是看球的方向，然后去接……

日向努力形容着，但还是感觉用言语难以表述那种感觉，于是转而用动作实地演示了一遍。

“砰、啪地一下，就这样。”

云雀用手撑着下巴，看着日向的完整演示继续努力思索。非要说的话……似乎是日向选择扑救的频率不高？很多过于边缘的球日向是追不到的，所以大部分时候日向都会提前做出预判，挑一边进行防守。

云雀放下了自己的手，盯着面前的日向的腿出身。对了，就是这样。

沙排也好，硬排也好，他其实不应该以“自己接不稳、接不到"为前提轻易放弃下手垫，而转而选择更加稳妥的鱼跃。古森前辈和花江同学虽然在他印象中经常在地上爬，但那是他们针对过后的结果。

如果是通常情况，他们会稳稳当当接起每一球的。一一就像夜久前辈那样。

这是什么？

属于……防守球员的气魄吗？

看着云雀忽然笑起来，没太理解发生了什么的日向眨了眨眼：“歌川？'云雀忽然站起来，冲过去抱住了日向，把他的头发搓乱：“谢谢你，翔阳，我大概找到感觉了！”

现在想来，他确实有些被二传与攻手惯坏了，对自己的标准着实是太低了。“给侑前辈一个能传的球”、“尽量不影响后续进攻”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不应该成为他的目标。

他必须做得更好，做到能够给队友最好、最舒适的进攻环境。毕竟……他可是稻荷崎的守护神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日向被揉得左右摇晃，他努力抬头看向自己的小伙伴，露出一个纯粹且灿烂的笑容。“能帮上忙真的太好了！”

云雀拍着自己的胸脯：“放心吧，我会把你和侑前辈惯坏的！”日向欢呼：“太可靠了！歌川川！”

“那我们现在去室内排球场吧！我好几天没有打过室内了！”云雀率先出发：“走走走，先回沙排球场拿东西，宇都宫教练说他过会儿会来。”

日向重重点头，跟在他身后像场馆那边跑：“嗯！”另一边的稻荷崎中，宫侑正翻着刚结束不久的京都代表选拔赛录像。和其他地区只需要看决赛不同，京都以及宫城这种地域赛区的半决赛也需要仔细看。

京都今年犬伏东在半决赛上输给了东南，而东南决赛输给了洛山。唯一的出线名额落到了洛山高校头上。

这个结果宫侑并不意外，甚至说早有所料。他和犬伏东与东南太熟了，而二者的劣势也是显而易见的，东南之前的队长毕业之后，新阵容进攻性一般。

犬伏东劣势的防守更是在上一届毕业后被进一步放大。相比之下，全盛状态且无死角的洛山强得不是一丁半点。在前五主攻手其中的四人毕业之后，目前高中最顶尖的攻手就剩下一个佐久早。

而在其下面、被多方瞩目并给予新期盼的就是鸥台的王牌、洛山的王牌、白鸟泽的王牌，以及…他们稻荷崎的王牌。比起星海光来以及洛山参与过不少国际赛事的那位，五色和日向在大赛经验上欠缺不少。

白鸟泽现在也在比较艰难的时期，整体的磨合恐怕要等到年末才能初见成效。

日向就是单纯因为起步晚所以落后，但这个距离也在一点点被追平。而且云雀田教练已经展现出很明确的意向，这是进一步对日向的认可。他相信，假以时日……日向必然会超越以上所有人，成为最强的那个。不过现在的关键还是他们稻荷崎自己内部的问题。之前日向还在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感觉，但现在日向不在，云雀也跟着离开，队内更加弱化的防守可以说完全激发了整体矛盾。不仅仅是有马在救球成功率上的问题，还是在没有足够进攻条件的情况下、他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目标。

宫侑点开一个截取的片段，却看得有些心烦意乱。他承认，他好像有一点点被日向溺爱坏了。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没有可以让他随心所欲调度的攻手确实很难受，但有宫治在倒是还好。问题是理石平介有点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只要速度拉快就容易脱节。宫侑放下平板电脑：“只能慢慢来……”

日向和云雀两个人回到沙排场馆的时候，宇都宫教练已经到了，正在和三条教练说着什么。

东京的IH预选赛在昨天已经打完了，冠军是井闼山，亚军是枭谷。IH东京的参赛名额只有两个，所以第三名以后都没有资格进入本赛。终于结束了阶段性忙碌的宇都宫也有时间来央体大看两眼，毕竟是他让人来的，自己不到场有些说不过去。

宇都宫对着两个人勾勾手：“来的正好，稍微打两球我看看，顺便拍个照给黑须汇报近况。”

球场里面没有其他人，所以日向两人也只是一对一的垫球打了一会儿。拉着日向拍了个背景是沙子的合照，宇都宫教练心满意足收起自己的手机。他伸手拍着两个人的后背：“好了好了，跟我去室内球场，不管三条。刚刚开口尝试直接要人的三条碰了一鼻子灰，脸色丑的不得了。不过他也没法说什么，毕竟清水最开始是要和白鸟一起去打室内的，但他中途截胡了，甚至煽动了目前在日体大那边当女子沙滩排球教练的清水姑姑。最终是连拉带拽把人留下的，实在是没有办法再扣两个人下来了。要是把木兔挖走了……宇都宫和拉斐尔绝对会哭死吧。然后他晚上也不用回家了，直接睡大街就可以。拿了冠军、又在自己地盘看到未来小徒弟的宇都宫教练心情非常好，还没走到室内排球馆就已经把照片发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有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几条消息先后弹了出来。齐藤教练探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鹫匠教练的手机。注意到发信人的名字，齐藤愣了一下：“是井闼山的宇都宫教练？”他拿起鹫匠教练的手机，准备去体育馆找人。输了IH的预选赛后，他们白鸟泽的部里也是进行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换届。离开的大部分都是二军三军的三年生，准备去升学备考。而为什么说有大的部分……因为他们现在的首发二传白布也有隐退的意向。白布的学习成绩是很好的，即使在白鸟泽也是重点升学班中最顶尖的那一批，而他本人又有强烈的升学意向。

听鹫匠教练说，白布似乎准备考东京大学的临床医学专业。一一一个相当恐怖的目标。

其实也正是因为白布准备升学，副队长的位置才会给才二年级的五色工。这次IH的预赛中白布表现中规中矩，和新王牌五色的磨合也没有那么顺利。再加上学业压力，他在前几天明确表明了自己想要退居二线的意愿。伊达工业的磨合是从去年IH结束后开始的，白布也希望由良正太能与五色工更早一步进行磨合。

不过鹫匠教练并未完全同意，因为国体百分之八十概率还是要他们出战，鹫匠教练希望白布能在国体后再进行隐退。而这个话题也不了了之，部里还是和以前一样进行着训练。齐藤教练叹了口气，拿着手机找到了正在和白布说什么的鹫匠教练：“井闼山找。”

接过自己的手机，鹫匠教练一点开就看到了宇都宫抱着日向对镜头比剪刀手自拍。

而背景是沙滩排球的场地，不知道是在干什么。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鹫匠教练又把手机丢回给齐藤，嘴里吐出不咸不淡的两个字。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