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第三百七十六只狐狸
柔软毛巾和头发摩擦间发出沙沙的声音，日向整个人有些昏昏欲睡。另一边吹风机的声音不大，在日向即将睡着的时候，宫侑带着吹风机走了出来。
用手整理了一下刚吹干的头发，宫侑从日向身后靠近他，跪坐在床上伸手拉他：“好了，过来我给你吹一下。”
日向眯着眼睛，向后轻轻靠在宫侑的身上：“好……”宫侑伸手抵住了他的后背，不让他靠过来：“坐好，我先给你吹头发。“日向老老实实坐好，宫侑插好线打开吹风机，仔仔细细帮日向吹干了头发。宫侑放下吹风机，用梳子理顺了那头在静电作用下有些毛毛躁躁的头发：“我叫了酒店的晚餐，一会儿送过来，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日向很认真很认真地说道：“想睡觉。”
听到日向的话，宫侑非常残忍地拒绝了：“不可以，我们还要吃饭，把衣服送过去洗，还要……还要整理一下东西，把奖状装好。”“明天没有比赛，就算一顿不吃也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日向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反驳宫侑，“明天还有理疗师要来，咱们后天走，东西可以明天再收拾。”
“至于衣服……”
说到这，日向扭头看向宫侑：“脏了的队服刚刚大见教练和治前辈就已经全都拿走了，而且教练刚刚问了侑哥要不要把湿衣服衣服也拿走，是侑哥自己拒绝的。”
宫侑心心虚了一下。
他去找日向真的只是下意识的行为，回过神的时候刚换好的衣服就已经全湿了。
如果能穿越回去，他一定一定不会为了自己的面子而躲在浴室不出来。日向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好吧，那咱们先去送衣服，洗完烘干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好了，到时候晚饭应该也来了。”“太可靠了，翔阳。”
宫侑松了口气，直接扑在了日向的身上，他本身的体重就不轻，这一下差点将身上没有什么力气的日向扑到地上去。日向一把按在床头柜上，稳住了自己的身体：“唔。”宫侑松开日向，后退的同时老老实实跪坐回床上：“抱歉抱歉。”看着日向撑着床头柜起来回头用抗议的眼神看他，宫侑猛地回忆起一件事：“翔阳你洗澡是不是没有换防水敷料？”刚想出声表达自身不满的日向轻轻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宫侑连忙伸手圈住他的腰，直接把他整个人抱上了床，伸手去摘日向膝盖上那个之前在体育馆中教练临时给他处理用的敷料。日向洗澡的时候没有摘，水从边缘渗进去，不仅让整个敷料被浸湿，日向腿上的伤口也被泡得有点发白。
侑皱了皱眉，用眼神警告日向不要乱动后下床离开，去找教练要碘酒。日向的伤口不大，之前用敷料只是防止换上的长裤和伤口摩擦，之后消好毒上好药等着自然结痂就好了。
宫侑去的时候大见教练正好刚回来，黑须教练带着云雀去了医院急诊做复查。
听到宫侑要碘酒，大见教练吓了一跳。
他一边找东西一边问道：“翔阳受伤了吗？在浴室里面滑倒了吗？不能啊，你们两个不是一起洗的吗！”
宫侑沉默两秒后伸手接过碘酒和棉签，简单回答道：“没有，就是膝盖上的伤口沾水了，我给他重新消毒一下。”
大见教练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对了，翔阳状态还好么？回来有哭吗？你安慰好他了吗？”大见越说越忧心：“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让翔阳看开点，三连亚咱们有不是没拿过
宫侑听不下去了，连忙开口打断：“放心吧教练，翔阳非常坚强，而且比我强了不止一点，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非要说的话……被安慰的人反而是他啊。
临走的时候，他扭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的卫生间，随后才推门出去。目送宫侑离开，在卫生间里面找备品的宫治探头出来：“什么和翔阳共浴……那家伙刚刚绝对躲在浴室里面偷偷哭呢。”刚刚去拿衣服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日向当时衣服都没穿好就出来开门，甚至身上都没擦干，只要宫侑不是腿断了，就不可能让日向来。现在想想……百分之百事宫侑躲在浴室偷偷哭，听到他的声音后不敢出来。大见教练无奈：“哭一哭也挺好的，有些情绪需要发泄才能抛在脑后。”说到这，他看向情绪一直很稳定的宫治：“治你不哭吗？”治愣了一下：“我？还好吧。”
之前又不是输过，如果是春高他有可能会难过，但IH仅仅只是这一年的开始，他们还有机会。
大见教练对这个副队长人选无比满意：“不愧是治，真可靠啊。”而另一边，宫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回来了。”
推开门，宫侑看到日向正仰躺在床上翻他的平板。见宫侑回来，日向往旁边挪了一下，给宫侑腾出能坐在床边的位置。宫侑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对着日向勾了勾手：“翔阳，腿。”日向把自己的腿伸过去，放到了宫侑的大腿上。他腿上伤口并不严重，涂药的过程也不怎么疼，所以他分心很快就把今天下午决赛的录像翻了出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宫侑抬头看向他：“怎么看上录像了？要现在复盘吗？日向摇了摇头：“不，只是有一个想要确认的点。”宫侑上好药后拍了拍日向的大腿，而日向也连忙收回腿，带着平板电脑凑向宫侑：“侑哥，这里，是不是调后二更好一些？”“我当时光想着要把球传出去，就下意识把球给正面了，但后排理论上是有进攻空间的。”
宫侑点点头：“如果是我的话我确实会这么选，但球场上瞬息万变，对手也有可能会针对你不同的传球目的做出不同的应对方式，不能以结果来倒推过程。”
“这个思路没有任何问题，翔阳你在传球这方面还有的练，回去我再慢慢教你吧，传球思路或者晃拦网之类的事情。”“好，”日向点点头，“还有这里……
嘴上说着不复盘，但两个人还是把一些比赛时候可能的情况都讨论了一遍。直到日向的肚子发出雷鸣一般的响声，宫侑才猛的回过神。他回忆起被自己遗忘的晚餐：“啊，饭好像在门口。”日向穿上拖鞋蹦蹦跳跳出门去拿晚饭：“我要吃饭！”看着他的样子，宫侑无奈一笑：“刚刚说饭可以明天吃的人是谁？”拎着四五个餐盒进来，日向脸不红心不跳说道：“是侑哥。”吃过了饭也把衣服送去换洗，两个人最终还是放弃了收拾东西。距离下午的比赛结束已经过去几个小时，太阳已经完全没入地平线以下，宫侑也没有心思再折腾日向。
毕竟日向也累得不轻，而且看他还能冷静复盘的样子，应该也不会被输掉的比赛冲昏头脑。
收好了平板，宫侑低头亲吻早就已经听明暗他们几个解说赛后总结录音而睡着的日向。
“晚安，翔阳。”
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黑须教练才将众人叫醒。众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跟着教练去井闼山那边的楼层。井闼山的理疗师米迦尔已经很熟悉稻荷崎众人。看到被推进来的宫侑，他抬手抹掉了自己的额头上的汗，然后把已经像一只案板上死鱼的稻村一把丢了出去。
“好了，稻荷崎的来吧。”
上下打量了一下宫侑，他回忆起了这个之前说过他技术不好的小家伙。米迦尔的笑容更加深邃：“放心，这次肯定一次到位。”他的笑容温柔且眼阳光灿烂，如果忽略地上还在努力向外爬的稻村，或许就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但……
“不要啊啊阿啊一一放过我一一疼啊啊啊啊一一”“翔阳！！！救一一命一-！！！”
门外的理石蜷缩在地上，默默合十为宫侑默哀。日向在对面面壁，想要逃避，在这几分钟间和宫侑划清界限。没一会儿，宫侑被丢了出来，和井闼山的尸体堆在了一起。米迦尔探头出来：“日向呢？你们队长让你第二个来。”日向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他想装作不存在，但还是在稻荷崎众人的注视下被迫暴露。米迦尔教练抬了抬手，身边黑发的助手直接上前，拎住日向的后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被拖进门的瞬间，日向抱着门框不撒手：“侑哥一一你不能这么卖我啊！"“呜呜呜呜…我不要！！！”
宫侑在地上给自己翻了个面，看向哭喊着的日向：“早死晚死都要死，早完事我们可以在门口看其他人笑话。”
日向哭的声音顿了一下，深觉有理，于是放开了手。没过多久，门里就传出了日向尖锐的哭叫：“救命一一疼疼疼一一”金发理疗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这肌肉都僵成什么样子了，小优帮我按着他，我好好给他处理一下。”
“嗷啊啊啊啊啊啊一一”
一声尖叫响彻整层楼，理石默默伸手，把房间的门彻底关上，隔绝了日向拿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并不需要进行理疗的熊谷默默抬手合十，跟着同样逃过一死的理石一起为日向默哀。
走好，翔阳。
云雀抬手摸了一把自己不存在的眼泪：“太惨了。”虽然理论上他也要进行理疗，但他有伤在身，还是肌肉伤，未来几天都是他的假期，可以一直在家里躺平。
所以…最终他们二年级中只有日向被拖进去处刑。什么？问他们为什么都来了？
一一当然是为了看热闹。
“肌肉拉伤这种，米迦尔老师应该也可以处理哦，要不要我…祈本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云雀一把捂住嘴。
云雀三连拒绝：“我没有，我不是，我不需要！”古森坐在墙边，看向身边已经挪过来的宫侑：“总之……欢迎来到败者组，最强的挑战者。”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双方谁都不是那个新王。宫侑信誓旦旦说道：“我们很快就会重回王位的，放心吧。”稻荷崎还会进行换血，到下一场战争开始前……他们还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
稻村晃着自己的手指：“不不不，赢得会是井闼山。”宫侑嘴上一点不饶人：“你这个纯属是做梦。”井闼山连他们稻荷崎都打不过，更别提鸥台了。虽说井闼山的防守上有古森和佐久早在，但进攻上没有能够正面突破井闼山的能力……
不，佐久早的扣球足够刁钻，而且是正常人没有办法复刻的那种极致的刁钻，说不定还真的能在鸥台手底下杀出一条血路来？倒也不能这么想。
井闼山二传水平一般，如果昼神盯防佐久早，受到二传本身水平的限制，恐怕佐久早也不会好过……
井闼山和鸥台也是四六开啊。
古森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你好像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宫侑看向他：“在想你们今年三连季的事情。”怒气值瞬间斑爆满的稻村腾的一下站起来：“别拦我，我今天就要把他埋了！”
他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宫侑这张嘴真是一如既往的臭。然而井闼山没有一个人拦他，甚至稻荷崎他没有人拦。稻村的动作卡在一半，他侧头看向站在角落里面的佐久早。“你们倒是拦我一下。”
宫侑嗤笑一声，对着稻村竖起大拇指：“众叛亲离的主将。”稻村回瞪过来："你居然还有脸笑我。”
他俩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说谁！
就在这时，理疗室的门被重新打开，一坨日向被丢了出来：“行了，下一个。”
宫侑伸手接住日向，而日向脸色极红，很明显是疼的。“要，要被杀死了……
为被重点关照的日向默哀一秒，古森转而说道：“昨天散场的时候碰到了云雀田教练，咱们两个好像要转正了。”
宫侑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古森点点头：“九月就有比赛，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参加。”和冬季集训的形式不同，夏季的集训并不是每年都有，而且大部分是办在大型比赛之前，现场挑人现场用。
去年牛岛就是这个时候被国家队转正的，而且不是青年队，是直接被提进了成年国家队。
不过牛岛若利目前还没有成年组参赛记录，在特别重要的比赛到来之前，还是跟着青年队一起磨合。
日向的声音弱弱响起：“好羡慕……
古森笑了笑：“明年你也有机会的。”
“不过攻手的话……确实可能会再晚一点，圣臣可能就要明年了，毕竟像牛岛前辈的不多。”
高三能被提进国家队的攻手基本都是牛岛若利那种百年难得一遇的究极天才，而且因为牛岛本人基本功够硬，基本提进队里就能直接用，省去了更多培的过程。
想到这里，古森微微顿了一下：“非要说的话，鹫匠教练的培养模式可能是最符合国家队筛选人标准的。”
对队伍磨合不是很上心，更注重选手的个人能力。放眼优秀选手的整个人生，可以说是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确实也仅限于那些足够优秀的苗子。
白鸟泽的筛选模式注定了他会提前筛掉一些明明在其他地方有天赋，但并不是传统意义上天才的选手，而且队伍战术磨合上的缺也注定这个时候的白鸟湾没有办法走到最巅峰。
可对于牛岛本人来说，白鸟泽那三年为他打下的基础以及在他身上投放的资源是足以让他的整个人生为之发生改变的。古森看向宫侑怀里的日向：“话说日向，你之前去白鸟泽有没有撬出什么白鸟泽的秘籍？”
日向闻言抬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最终试探性说道：“早睡早起，好好锻炼基本功，还有……健康饮食？”
后面的佐久早闻言点点头，对日向这个结论给予100分的判定。古森哈哈一笑：“哈哈哈哈好有道理。”
说到这，日向对着佐久早举手：“上次臣前辈交给我的东西我都有好好学习！”
“这次的比赛我有打满全场！赛后还没有发烧！”他之前问过的关于怎么调节比赛状态与体力分配的事情，他按照佐久早的教导仔仔细细珍惜自己的状态，这次全天八局比赛他是全程参与的。果然侑哥说的没错，在这方面臣前辈才是绝绝对对的大师！佐久早口罩下的嘴角微微勾起，淡淡的声音紧接着传出：“做得不错。”稻村震撼抬头：“是你教他的？！”
他就说日向在球场上活蹦乱跳的，他们的比赛大道第三局他完全打不动，但日向还能打快攻技术球……
到头来是他们自己人里出现了内鬼！
古森挠了挠头：“那个也不能说是教了什么吧…”那些东西其实和日向刚刚总结的白鸟泽的秘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每个人自制力不同，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好每一项的。但是稻村不管，饭纲走了之后他进一步放飞自我：“叛徒！佐久早你糊涂啊！”
反正他都已经众叛亲离了，控诉王牌怎么了，他可是队长！刚扶着墙走出来的宫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是够了。”稻荷崎亚军的成绩本身也很亮眼，校方也按照往年的规格拉了横幅，派发了属于全国亚军的奖金。
而拿到了全国级别个人奖的宫侑与日向也得到了额外的奖金，部里的训练也重新步入正轨。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们一军的阵容有变化。从大分回来的第二天，稻荷崎就给有马办了隐退的仪式。尽管有马想把自己的号码像去年的南云那样传给自己的继任者，但日向的迷弟西泽点名要17号，有马的号码也只能暂时封存。不过虽说是隐退，但有马也没有完全离开排球部，在二军领导层有绪方在情况下，有马经常会去二军那边逛逛，偶尔回来给因为云雀养伤而没有足够自由人用的一军众人当陪练。
而八月的下半月，赶在各地春高预选赛第一轮开始之前，国家青年队的集训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宫侑和日向赶到神户市车站的时候，从学校出发早到一步的角名已经在等他们两个。
这次他们的行程没有教练陪同，不过宫侑也已经不止一次去过排协，带路完全没有问题。
拽了拽肩上的书包，宫侑率先踏进车站：“好了，出发！”东京的街头，少年拿着手中的地图寻觅着公交站点，身后另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人没有出声，只是探头出去看了看对方手里拿着的地图。发现自己也没看懂后，他抬手挠了挠头，表情疑惑且迷茫。对于从小在乡下长大，从来没有独立离开过仙台的两个人来说，东京这个繁华大都市的复杂交通环境着实是让人两眼一黑。就在这个时候，两人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诶？”
听到这个声音，百泽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惊喜地回头，看向在站点路牌后面探头出来的橘色脑袋。
他快步走了过去：“日向，好久不见。”
百泽的脚步又些急切，声音惊喜中带着满满的热情：“你们的比赛我看了，非常厉害，恭喜你们拿到亚军。”
日向竖起一个大拇指：“下次我会夺冠的。”他打量着对方更明显更高了的体型，眼中满是羡慕：“刚刚还在想会不会碰到什么熟人，没想到居然是百泽！”
看着刚刚还在和他聊天的日向冲向一个陌生的大块头，一副非常熟络的样子，宫侑忍不住皱眉：“这家伙谁啊？”
就在日向和百泽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影山把地图往包里一塞，也跟着走了过来：“好久不见，日向。”
绕路路牌，他看到了黑着一张脸的宫侑，还有举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角名。
“宫前辈好，嗯……角名前辈好。”
回忆了一下角名的姓，影山和两人打招呼。宫侑原本就很黑的脸此时此刻变得更黑了：“你好。”而日向也才刚刚注意到被百泽庞大身形遮挡住的影山。他的表情有一些惊吓，但最终还是惊喜占了上风：“影山！你们一起来的吗！”
影山点点头：“嗯。”
“刚刚有点迷路，但你们在的话……应该是这边？”日向刚想开口，另一边的宫侑就先行插话。“没有义务给你们指路。”
“不是这边，自己找别的路去。”
日向沉默两秒。
“侑哥你真的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