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雷暴为了图书馆约会,已经提前三天开始准备。他偷偷跑去丹药系,找人打听柳青青最近的课业进度,甚至还硬着头皮啃了两本丹药入门的书籍。
那两本书他翻来复去看了三遍,最后只记住了三种常见药材的名字。
不过我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态度这东西,有时候比能力更重要。
约会的事暂且不提。周五晚上,我处理完一堆杂务,独自出了学院,沿着后山小道散步。
这是我每天的习惯。当了这么久的院长,白天应付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晚上总需要一个人安静待会儿,理清思路。
后山的月色不错,秋虫在草丛里叫得欢畅。我沿着小道走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突然听见了一阵异响。
不是虫鸣,也不是风声。
是打斗。
而且,是非常激烈的那种。
我加快脚步,循声而去。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的场景让我停住了。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浑身是伤,正拼死护着身后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少年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姿势笨拙,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三个黑衣人。
三个黑衣人的修为不算高,大概练气后期的水平,但对付这么两个孩子,绰绰有馀。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为首的黑衣人伸出手,“你爹已经跑了,你们两个小鬼留着那东西有什么用?”
少年咬着牙,一步不退。他身后的小女孩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嘴唇发白,却一声没哭。
“我爹没有跑!你们骗人!”少年嘶声喊道。
黑衣人笑了,那笑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行,不交是吧?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话没说完,人已经扑了上去。
我出手了。
没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一掌。
黑衣人被我一掌拍飞出去,撞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上,树干都晃了三晃。剩下两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我已经站到了少年和小女孩面前。
“三位,要不要考虑换个地方聊?”我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
三个黑衣人看到我,为首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盯着我身上的学院徽章看了两秒钟。
“撤!”他一声令下,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跑得倒是挺利索。
我回头看向那兄妹俩。少年还保持着防御的姿势,浑身在发抖,但那根削尖的木棍,依然死死握在手里。小女孩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事了。”我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人走了。”
少年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危险之后,才慢慢放下了木棍。他的右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血已经把半边袖子染红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少年尤豫了一下,嗓音沙哑:“沉越。”
“她呢?”我看了看他身后的小女孩。
“我妹妹,沉月。”
沉越、沉月。一兄一妹,名字倒取得雅致。
“你爹呢?”
沉越的表情变了。他低下头,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我没有继续追问。有些事情,不需要急着知道。
“先跟我走吧。”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你这伤口得处理,再拖下去要感染了。”
沉越抬头看着我,警剔和尤豫在他脸上交替浮现。
“你是什么人?”
“天玄学院的副院长,方涛。”我随手掏出自己的身份令牌晃了一下,“放心,我不抢小孩的东西。”
沉越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我。他身后的沉月已经哭累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站不住了。
“谢谢。”沉越最终还是点了头。
我把沉月抱了起来。小丫头轻得惊人,跟抱了只小猫差不多。她大概是真的累坏了,趴在我肩膀上,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沉越跟在我身后,脚步有些跟跄,但硬撑着不肯倒下。
这孩子,性子够硬。
回到学院已经是半夜了。我把兄妹俩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先给沉越处理了伤口。好在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上了药之后,血很快就止住了。
沉月被我放在办公室的长椅上,盖了条毯子,睡得很沉。
沉越坐在对面,低着头,一直没开口。
我给他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
“想说的时候再说。今晚先在这儿休息。”
沉越接过水杯,手指微微发颤。他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我。
“方院长我爹是炼器师沉长风。三天前,有人冲进我家,把我爹的炼器铺砸了。我爹让我带着妹妹先跑,他说他随后就来。我们跑了三天那些人一直在追。”
炼器师沉长风?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天玄城里小有名气的散修炼器师,手艺不错,尤其擅长铸造中品灵器。不算什么大人物,但在普通修士圈子里,口碑相当好。
“他们追你们,是为了什么?”
沉越从怀里掏出一卷发黄的古卷,放在桌上。
“我爹说,这是我们沉家祖传的炼器图谱。那些人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我扫了一眼那卷古卷,没有伸手去碰。
“收好。”我说,“你爹的东西,我一根手指头都不会动。”
沉越紧紧攥着那卷古卷,重新塞回怀里。他看着我的动作,嘴巴张了张,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多谢。”
我靠在椅子上,开始琢磨这件事。
两个孩子,没有大人庇护,身上还揣着别人惦记的宝贝,在外面跑了三天。那三个黑衣人今晚虽然被我吓跑了,但不代表他们会就此罢手。
沉长风的生死不明,这两个孩子要是没人管,早晚还得出事。
“你们以前在哪里读书?”我问。
“没读过。”沉越摇头,“我爹在家教我识字和炼器基础,月儿还小,什么都没学过。”
没上过学。
我看了看沉月蜷缩在长椅上的小小身影,又看了看沉越手臂上刚包好的绷带。
这两个孩子,不能再在外面漂了。
“行了,天也不早了,先睡觉。”我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沉越,“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沉越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我关上门,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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