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81章
闻言,蒲矜玉眼睫一颤,暂时没有说话,她低垂着眉眼,晏池昀看不清楚她眼底的情绪,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给抬起来。“嫁给我好么?"他说他真的太喜欢她了,喜欢得想要随时随地和她黏在一处,永生永世不分离。
蒲矜玉默默听着,忍不住在心中嫌弃腹诽,觉得这样的话有些许..土。心中已做了回复,女郎面上却不说话。
晏池昀总不能强势撬开她的嘴巴,便开始新一轮低哄诱骗,他说他想要做她的人,想要让别人都知道他是有妇之夫。甚至有几分委屈的低迷,跟她讲她不知道外面的女子有多可怕,总不知道他是谁的人,莫名其妙打他的主意,他想要昭告天下,让全天下的人都明白,他是属于她的,独属于她一个人的,谁都不能觊觎。纵然蒲矜玉已经听出来男人的话语泛着狡猾,但又不得不否认,确实很中听。
因为她的确想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是她的狗。她眉心微微蹙动,依然没有实打实的表态。晏池昀再接再厉,跟她说在洹城时还好,去了苍呈还有风渡,总有找死的人往他面前晃眼,在他跟前凑,尽管他已经说得很清楚,甚至以权势震慑,可那些人依然前仆后继,令他避之不及。
闻言,蒲矜玉的眉心蹙得越来越厉害了,她不悦的目光扫了过来,晏池昀立马就知道她在审视什么了,连忙道他对她一片忠心,满心赤诚,绝对没有趁她不在,就做任何偷鸡摸狗私相授受的事情。也非常的洁身自好,这不是一回来还没有归家落脚,立刻就让她检验来了?听到检验两个字,蒲矜玉很不满意,明明就是他不甘寂寞,前来发.骚,说得那么好听,以为她是傻子么?
见她的瞳色越来越凉,晏池昀立马再次转移话茬,道他已经安顿好了闵家人,如今闵家的人落脚在苍呈,他还给闵致远保荐了一个官位,就在苍呈新知府下面任职,日后能不能爬上来,就看他的本事了。“你为何要这样做?"提到闵家人她可算是开口了。晏池昀略松一口气的同时,免不了泛了一些酸意,她对闵家的人真的太上心了,他不知何时才能比得过,幸而她的确不喜欢闵致远,否则他该如何?当初那苦肉计,可算是有些用,勉强消了一些他曾经在闵家犯事遗留于她心中的隔阂。
“闵家人是你的亲眷,自然也是我的亲眷。”对于男人的这番措辞,蒲矜玉翻了一个白眼,提唇冷笑。他又在诡计多端了。
晏池昀勾唇在她的眉心处吻了一下,笑着说,“且不说闵家得你看重,就说这家子从前对你的好,我也应该礼待一些,除此之外,也不想你日后出游,没个去处。”
“苍呈景色不错,日后我们一道去游玩,好么?”太医说她郁堵的心绪要慢慢哄着,引着,诱着。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她豁然开朗,自然得慢慢来。
对于她的事情,不论好坏,他总是有十足耐心。蒲矜玉主动挑起的话茬,却不肯接着往下说了,她开始翻旧账,“你从前在大田村凌辱我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么?”“那玉儿想要如何?"他说他知道错了。
“不如你也在晏家好生凌辱我一番,以牙还牙,如何?”在晏家凌辱他,亏这个狡猾的贱男人想得出来,还说得出口,若真的这样做了,他究竞是耻是爽,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蒲矜玉冷着小脸不说话,心里算计着要怎么折磨他才好,因为她就是很不满意,说不上来是何处不满意,总之就是不!满!意!“玉儿?"他还在问。
蒲矜玉却已经不耐地骂他烦人了。
晏池昀很委屈地哦了一声,再也不敢开口,只是抱着她,挺拔高大的男人显出局促与小心翼翼。
呵,装模作样。
蒲矜玉气着气着,困意有些许袭来,晏池昀看出她的疲倦,也没有再闹她,只陪着她睡。
蒲矜玉原本是在思忖,她思忖了许久,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进入了梦乡。明明昨日还浅眠,今日却莫名睡得很好,纵然她不是很想承认。醒来时,晏池昀不在了,身侧还残留着余温,他应当刚走不久,蒲矜玉看到了压在软枕下的信笺,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走势极其漂亮。他道他率先去面圣了,过两日便来寻她。
蒲矜玉定定瞧着男人的字迹好一会,也不清楚为何,总感觉他留下的气息还在。
她愣了一会神,外面的宫人发觉她醒了,前来请安,端了热水进来伺候她梳洗,与此同时告知她皇后娘娘让她过去用早膳。蒲矜玉并非是亲生的女儿,往日里又不养在跟前,怕她太拘束,觉得宫内规矩多,皇后对她很是宽容,特许她不必每日过去请安,初一十五走一趟即可。方才搬宫殿没有多久,皇后前几日还叮嘱她好生歇息,今日突然叫她过去用早膳,必然是为了晏池昀。
果不其然,蒲矜玉梳洗之后过去皇后殿里坐了没多久,皇帝和晏池昀便来了。
认亲的时日不久,每次叫父皇母后,她都深觉别扭,但一直在适应。虽然又是不想承认,但必须要承认,有了这么.硬.的靠山,她在整个京城完全可以横着走。
所以再次于人前碰面,是晏池昀给她请安了,她走场面给他回了个礼,垂着眼没有瞧他,乖乖坐到皇后身边。
皇后看着两人的样子,与皇帝对视一眼,眸中满是兴味。用早膳期间,皇帝会询问晏池昀征战时的一些事情,即便关乎战事,却也不怎么涉及朝政,更像是在关怀朝臣,晏池昀不卑不亢,游刃有余的答复着,皇帝时不时点头,说他此行辛苦了。
晏池昀起身道他愧不敢当,这都是为人臣的本分与荣幸,谈不上辛苦,皇帝让他坐下。
蒲矜玉全程一直低头在吃,没有.插.过一句嘴,十分乖巧,皇后时不时会给她夹菜,说她清瘦,让她多用一些。
忽而,皇帝叫了她一声瑾瑜,她还不太习惯自己的名字,微愣之后方才答复。
对于她的迟钝,皇帝倒是没有怪罪,毕竞蒲矜玉眼下是他的女儿。皇帝只问她今日的菜色如何?
蒲矜玉低声说好,宫人的手艺很妙。
“朕瞧你一直在吃都不肯抬头,便知道这菜是极好的。”蒲矜玉抿出一抹腼腆的笑,没有回答。
皇帝又问她觉得晏池昀如何?
蒲矜玉这才装模作样看过去,对上男人俊逸的面庞,她眼尖的发现,他似乎抹了一些脂粉,盖在她昨日打他的地方。若是只有两个人,她必定会说晏池昀是个贱人,但在天下之主的面前,她“实事求是”道了一句,“晏大人是人中翘楚。”“既是人中翘楚,瑾瑜瞧他可入眼?”
他如同昨日所说,向皇帝与她求娶了么?
虽然之前经历了许多事情,她也承认自己的心绪几番因为晏池昀波动着,担心他出事,也对他有独占欲,但...说起谈婚论嫁,她不是那么想要嫁给他。归根结底,她对他,不……是对男女之情没有那么信任。彼此情浓之时自然处处都好,可若是将来望而生厌,那又该如何自处。思及此,她又诡异的发现了一件事情,她居然不能坦然接受这样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若是将来真的会跟晏池昀相看两厌,还不如此刻没有成亲。“瑾瑜,你父皇同你说话呢。“皇后见她沉思许久,饭都忘记吃了,叫了她一尸。
蒲矜玉迂回婉转,“晏大人太过于惊才绝艳,我…“她还是不习惯公主所使用的自称,下意识又开始我。
“我实在是不敢肖想。”
皇帝略一挑眉,瞧晏池昀一眼,又朝着她看过去,“你是朕的女儿,尊贵无双,如何配不得他,晏卿,你说呢?”
晏池昀虽然迫不及待,但想到她昨日的犹豫不满,还是打算慢慢哄,等她的气消得差不多了,再定下来,可没想到皇帝今日当着她的面就说了。被当众回绝,晏池昀不觉得丢面,就只是失落,失落归失落,到底隐藏得很好。
“臣的确对瑾瑜公主倾慕已久,有求娶之心。”“只是有求娶之心么?“皇帝看出两人之间的问题,拐弯抹角刺晏池昀,实际上是帮着他。
晏池昀怎么会听不出来,立马接话道,“臣此生非瑾瑜公主不娶。”皇帝点头,“这话倒是勉强中听了。”
蒲矜玉看着两人搭戏台子,没有戳破,毕竟这可是皇帝,看穿了也不敢戳破,她就是沉默低着眼睫。
这时候,皇后也加入“战局”,帮着皇帝说晏池昀的好话,跟蒲矜玉道,晏池昀的确是个可托付的,若她喜欢,不如就定下来,有皇家担着,日后若是晏池昀或者晏家的人对她不好,她和皇帝会给她撑腰。“晏卿,你会欺负朕的女儿么?"皇帝问晏池昀。晏池昀再次起身,立下誓言道,“臣若得公主为妻,必定待她一片赤诚,百般爱护,绝不辜负。”
蒲矜玉看着男人俊逸认真的面庞,顿了一会,还是小幅度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