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86章
蒲矜玉定定看着他,瞧着脸色有些许缓和,晏池昀瞧破不说破。他依然在引诱她,反复问她真的腻了么?
“玉儿的心跳得好快。"他问是不是为他而跳。蒲矜玉不应答,她在端详晏池昀俊逸的面庞,想着在什么地方给他打个标记比较好。
可看来看去,发觉什么地方都不好,他的脸本就生得够好了,若是折损了,岂不是辱了好颜色,譬如他鼻尖上的咬痕,经过一夜已经淡却,依然留着淡淡的印子。
便是她咬的,她也觉得不好看。
看了一会,她将她的视线往下挪,挪到晏池昀的喉骨,锁骨,以及他的胸膛上面,他穿着锦色中衣,看不见他原原本本的腹肌,但是中衣贴着,能够清晰看到腹肌的形状。
壁垒分明,比直接除却衣裳都还要诱人,她看着看着,视线越发定格在上面,目不转睛。
晏池昀薄唇勾起,凑到她的耳畔,进一步用他磁沉的嗓音蛊惑道,“要不要摸一摸?”
蒲矜玉眼睫微动,抬眼对上男人深邃沉暗的视线,忍不住同他吻在了一起,晏池昀的眼眸划过一丝笑意,随后噙住了她的唇瓣。拢着她腰肢,将她整个人往上提,让她躺趴在他的怀中与他接吻。他今日吻得十分温柔,更像是爱护一般,细细描摹,吮吸着她的唇瓣,再吻入她的唇瓣当中,搅弄着她的软舌,与她不停嬉戏。蒲矜玉感受到了舒服,所以乖乖趴在他的怀中,任由男人吻她,吻她的唇瓣,在她换气不及时那会,他稍微离开,接着吻她的面颊,眼睛,鼻...他真的太喜欢亲她了,明明昨日也亲了,可依然觉得不够,反反复复,她都受不了,他还在继续。
蒲矜玉都不知道他为何那么喜欢亲吻她,幸而她不排斥晏池昀的亲吻,否则她一定会让他滚开。
思及此她乖乖窝着让他吻。
晏池昀真的觉得不够,她的脸捧起来好小,唇瓣柔软而饱满,面颊白皙娇嫩,眼睫也纤长卷翘,处处都太合他的心意了。他怎么亲都不够,适才亲过的地方,辗转到别的地方,又想辗转回去。很快蒲矜玉就受不了,她觉得他不知收敛,真的吻了好久,还在吻,她都觉得腻了够了他还要亲。
蒲矜玉在男人的吻落下于她细颈时,忍不住去推他的脸,她气息不稳地说她饿了。
晏池昀吻了她一下,抱着她起来,带着她去梳洗,小丫鬟们听到动静之时,已经有条不紊在准备热水等物了。
看到晏池昀抱着蒲矜玉出来的那一会,小丫鬟们又忍不住低下了眼睛,不敢乱看。
“我帮玉儿梳洗好不好?"他想和她在一起,想要照顾她,可蒲矜玉说不要。她推开他,拒绝。
晏池昀只好把她放在妆奁台面前,自己去了另外一边梳洗。晏池昀的确克制了一些,但蒲矜玉脸上的印子依旧有所残留,褪却脂粉就非常明显了。
小丫鬟们给她净了面庞,正给她遮盖,蒲矜玉闻到胭脂水粉的味道就很不喜欢,总归今日不出门,她别过脸抗拒使用胭脂水粉。小丫鬟们还没有解释,老嬷嬷便先道,今儿晨起晏夫人和二房的夫人派了人过来。
蒲矜玉抬眼,很不耐烦,“过来做什么?”“说是为着昨日二房夫人孩子的事情,跟您致歉呢。”致歉?
倘若她还是蒲挽歌恐怕没有这样的待遇,不仅仅是二房夫人过来,就连晏夫人都不会来。
“我不去。“她身上酸痛,只想用了午膳,而后休息,在院子里走走也好,她的确是答应嫁给晏池昀了,但不意味着她要像从前那样迁就避让晏家的人。“不是让您去。“老嬷嬷解释,二房夫人和晏夫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特别是二房的,还有千年的人参呢,说给她补身体。千年的人参少见,宫里的太医院都没有几株,这二房倒真的是下血本了。见蒲矜玉来了一点兴趣,老嬷嬷说已经登记造册入库房了,若是她想吃,明日就给她炖汤。
蒲矜玉摇头道不必,老嬷嬷又接着讲,“长房和二房夫人那边留了话,若是您醒了,让小丫鬟去传个信,一会过来探望您,跟您叙叙家常。”原来是两人过来,所以才让小丫鬟给她上脂粉遮一遮痕迹。若说话的人不是皇后给的,蒲矜玉不会给面子,顿了一会,到底点了点头。昨日实在是累了,又歇了许久,如今她真的是很饿,饭菜端上来,低头就吃。
晏池昀都觉得好笑,没见她这样吃过,他给她夹菜,蒲矜玉也没有拒绝。用过饭菜,晏池昀要处理公事,他去了书房,带着蒲矜玉一起。成亲自然有休沐的时日,可朝廷的公务实在是多,韦家的事情处理之后,下马了一大批官员,上头空了不少位置出来,皇帝要改革科考的律令,今年接着考。
晏池昀不仅要盯着北镇抚司,还得来往国子监与礼部。蒲矜玉躺在美人榻上翻看舆图,她真的很喜欢看这些人文地形,就连他之前用过的科考题卷都看得津津有味。
晏池昀时不时会从公务当中抽身,朝她看去,期间蒲矜玉一次都没有看过来。
虽然没有看过来,但是她已经察觉到了晏池昀的视线。好几次。
两人就这样幽静的同处一室,一躺一坐,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批阅卷宗的落笔声以及翻阅书册的声音。
不多时,外头小丫鬟前来通传,说晏夫人和二房夫人来了。晏池昀自然知道是为着什么事情,他看向蒲矜玉,“若是玉儿不想见,我派人去打发。"他不会再做任何叫她为难的事情。蒲矜玉却不理他,放下手里的舆图册子,稍微掸了掸裙角就往外走,晏池昀担心想跟上,蒲矜玉却叫他不要来。
如此,晏池昀只能够打发侍卫暗中听着,别叫她受到任何委屈。二房夫人没有留意到晏池昀的人,可晏夫人可是实打实瞧见了。当真是看得像眼珠子一般,护得不行。
二房夫人坐下,先是绕了绕弯子,然后就直入主题,跟蒲矜玉说,昨日那孩子回去已经训斥了,并且罚他抄书,还打了掌心,过些时日不哭了,就带来给她赔罪。
蒲矜玉计较的本来就不是小孩子的事情,只是想落二房夫人的面子而已,得饶人处且饶人,她一改昨日的不近人情,笑着跟二房夫人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实在不用叫小孩子再走一趟了,她亦有不对的地方。二房夫人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瞧着蒲矜玉不像是故意推辞,顺着她的话,夸了她许多句。
晏夫人这时候跳出来圆场面,三言两句就将这个话茬揭了过去,众人在一起喝了茶,吃了糕点。
不多时,二房夫人先走了,晏夫人留下,她看着蒲矜玉,直言道,“过往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她把话茬挑明,蒲矜玉直勾勾回迎着她的视线,没有丝毫的回避。晏夫人见状,不禁疑惑,为何她之前在皇宫的时候没有认出蒲矜玉就是蒲挽歌?
两人的样貌虽然不同,可这双眼睛实在叫人过目不忘。蒲矜玉已经听出了晏夫人话里的真正意味,她没有接话。晏夫人接着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日后你是我们晏家的人,我不会带有任何的偏见待你。”
晏夫人率先落了面子低头,就是想让蒲矜玉知道,她是真的不计较了。毕竟计较过去的事情没意思,主要还是蒲矜玉如今的身份很高,有皇帝皇后在背后撑着,她便是婆母也不敢多说什么。更别提家里还有一个处处掌眼护着的,书房和厅堂也没有多远,至于派好几个侍卫过来?
他害怕蒲矜玉被人欺负?如今她的性子可是厉害。蒲矜玉还是不接话,晏夫人清咳一声,准备起身辞别了,蒲矜玉倒是起身送了她,临走之时,晏夫人身边的小丫鬟想起来一件事情,跟晏夫人说,有客人递了帖子,请求拜访少夫人。
“谁家的帖子?”
“闵家,苍呈来的。"小丫鬟没有把帖子带着,但当时守门人递过来,她看了一眼。
听到一个苍呈,即便是没有说闵家,蒲矜玉也在瞬间知道是谁了。晏夫人还没有说话,她开口问,“帖子呢?”“禀少夫人,在前院呢。“晏家每日上门拜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帖子都是统一交由李静瑕处理,再由晏夫人过目。
提到这件事情,晏夫人想到当初她对蒲矜玉不满,卸除她管家权,如今倒是忘记了,理应交还她手上,便借着这个契机开了口,可晏夫人没想到蒲矜玉直接拒绝了。
她说她不想管家。
晏夫人噎了话,转念一想,方才成亲,她和晏池昀如胶似漆,说不定长房很快就有后嗣了。
“行,若你日后想管家了,派人来同我说一声。"话虽如此,晏夫人依然在蒲矜玉嫁进来之前,嘱咐了府上的人,事事尽量紧着蒲矜玉为先。尤其是李静瑕那边,让她有拿不定的事情,多去问问蒲矜玉,在管家这上面,昔年的蒲矜玉,可是做得很好。
蒲矜玉应了一声嗯,她派了一个小丫鬟跟着晏夫人去拿帖子。帖子取回来之后,看到上面的信笺,蒲矜玉方才知晓,原来闵双已经产育了,甚至还来了京城,不只是她,连带着汤母,同样入了京城。如今就在京城的客栈等着晏家回帖呢。
她正看得入迷,后面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他问她瞧什么这样入迷?蒲矜玉觉得他很能装模作样,“闵家来的帖子你不知道么?”面对她的误会,晏池昀直言道不清楚,“我早就把跟着闵家的人撤走了,如何得知闵家的人来了帖子。”
蒲矜玉瞧了他好一会,发觉他似乎真的不知道,便没有说什么了。她正要出门去找汤母和闵双,可晏池昀拉住了她,“我派人去请,让她们到晏家来吧?”
他说蒲矜玉的身子骨不舒坦,还是别折腾了,而且京城人多眼杂,就算她不害怕,外头的人指不定得到风声去折腾闵家。不得不说,他讲的话很中听。
见蒲矜玉没有回绝,晏池昀使了一个眼神,让他下属去客栈将人请来,特意嘱咐了不能够有所怠慢。
晏池昀的人出门之后,晏夫人这边也得到了风声,直接说派了小丫鬟过来,说在长房的正厅设宴,好生款待一下闵家人。晏夫人身为晏家的当家主母,能够亲自出面招待闵家的人,的确算是很给脸。
蒲矜玉想了想没有拒绝。
闵双和汤母是前些时日来的京城,就是蒲矜玉成亲的那一会,只不过没有露面,没有打搅,默默祝福了她。
汤母很想再见蒲矜玉,索性直接请人写了帖子递过去,本以为不会有回音,没想到这么快,晏家的人就来接了,而且晏家的主母亲自设宴款待。这对汤母和闵双来说,实在是有些许受宠若惊。晏夫人出身高贵,家世显赫,若不是为着蒲矜玉的缘故,闵家的人永远不可能与之见面,更别提见面,同座一桌用膳了。晏夫人看起来和善,晏将军也非常友好,再看蒲矜玉的面色好了许多,汤母心里松了一口气,尤其是看到晏池昀对蒲矜玉关怀有加,完全不输给他那儿子的细心,汤母彻底放心了。
席间一直其乐融融,晏将军和晏夫人慰问关怀了汤母及闵双,没有高门世家高高在上的架子。
蒲矜玉看在眼里,心中有些许触动。
用过晚膳,晏夫人让李静瑕妥善给两人安排了住处。知道蒲矜玉要跟两人说话,晏池昀识趣留了空处,先回房处理公务。人走之后,闵双激动道,“玉儿姐,居然真的是你!”蒲矜玉不解,汤母无奈戳了戳闵双的脑门,问她讲什么傻话呢,不是蒲矜玉还能是谁?
“先前传出风声,说玉儿姐成了公主,还嫁了高门晏家的公子为正妻,我都不太敢相信。”
今日一见,她同汤母一样,彻底放下心了。蒲矜玉听罢,心里也颇觉得好笑,但没说什么,只是认真问了问汤母还好不好?
“你放心,家中一切都好。"汤母拉着她的手,给她把了把脉,发觉她的脉象红润有力,显然是被调理好了,问她是不是宫内太医做的?蒲矜玉摇头又点头,见汤母疑惑,索性就将后来发生的事情跟汤母说了一遍。
“没想到,你居然遇到了真的蒲挽歌?“她的身子骨是由蒲挽歌的情郎调理好的。
蒲矜玉点头,转而又问起,“阿兄呢?他还好么?”“致远他.…"闵致远其实也来了,只不过他没有露面,这一路都是他和牟三护送汤母闵双来的。
除此之外,蒲矜玉成亲他怎么可能不来?
“其实.…晏大人发了喜帖过去。”
晏大人,也就是晏池昀了?
见蒲矜玉面露疑惑,明显不知道这件事情,汤母索性就又解释了一下。“接到喜帖,我和你小妹便动身了,只是这高门世家人太多,便没有露面,如今见你过得好,我们也就放心了。”“阿母,过一一"知道蒲矜玉要说什么,汤母道,“先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我们往后还是一家子。”
她拍着蒲矜玉的手背宽慰着她。
“如今的日子好过了,你不知道,阿母开了一个医馆,你小妹跟着我一道经营,你阿兄在苍呈知府下面做事,很得重用,往后前途无量。”可不是前途无量?有了晏家,还有蒲矜玉,闵家也算是有靠山了。“阿兄不酿酒了么?"蒲矜玉记得他很喜欢酿酒。“阿兄"闵双欲言又止。
她和汤母自然不会再提,昔年闵致远之所以一直酿酒,走南闯北做生意的初衷是为了寻找蒲矜玉。
现如今蒲矜玉找到了,他自然也就不会再酿酒了。“阿兄他有空酿酿。"闵双说了这样一句话,汤母将话给接了过去,说是,“经商营生总是不如当官入仕,你阿兄说更想跟着苍呈的知府,为百姓做事。“对啊,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要不是这次来京城,恐怕就见不到他的面。后面的话闵双没有说出来。
蒲矜玉不知道闵致远也跟着来了,同汤母和闵双一道聊了许久。入夜了都不想回去,外头侍卫不好提醒,最后晏池昀来了,他也没有叫人通传,就在院外默默等。
还是汤母发觉不对劲,让蒲矜玉回去吧,她们还要在京城多留几日呢,届时可以再叙旧,蒲矜玉方才恋恋不舍回去。可一出来,见到晏池昀,她的脸色瞬间就变得不好看了。晏池昀挑眉,靠近,“玉儿这是不想见我?”蒲矜玉不理他,走在前面,晏池昀人高腿长,慢悠悠跟着。两人的影子碰到一起,他看得勾唇,一直到回房,蒲矜玉不让他上床榻,他方才抗拒开口,问她为何?
“你自己做的事情,还来问我?”
晏池昀说他不知道。
蒲矜玉看着他,就是不许他上来,叫他去别处歇息。“方才成亲,若是就此分房,传扬出去,别人不会议论我,只会道玉儿不好。”
这世道对女子总是要苛责些。
见他又在为她考虑,蒲矜玉的心里更不爽了,她觉得自己处处被晏池昀拿捏。
男人半蹲下来,“我知道新婚之夜过分了一些,这两日就不闹了,好不好?”
他放低姿态哄着她。
蒲矜玉又瞧了他好一会,没有再阻拦,但也没有给他好脸色,背过身往里面钻。
她钻到最里面,晏池昀跟着过来,长臂一揽,直接将她抱在了怀中。蒲矜玉去掰他的手,反而被他给桎梏,牵住。他靠在她的后背,低声说他想要抱着她,若是不能抱着,不能亲近,他会难以入眠。
“放心,我真的不做什么事情。"下意识想跟着一句,他并非不知分寸的人,可…晏池昀自己也意识到了这句话与他不再相配。不,应当是涉及到蒲矜玉,不知分寸四个字他就不知道怎么写了。两人抱了一会,晏池昀问她为何要生气?
蒲矜玉不肯说话,他便开始猜,猜问是不是他新婚之夜太用力了,没有听她的不入那么深,没有依言停下?所以她生气了?蒲矜玉小脸黑了,冷冷训斥他闭嘴。
男人很乖觉,“好的。”
蒲矜玉,.”
可他方才安静了一会,又开始不老实,他牵着她的手,以手指为笔,在她的掌心书写,无声询问她是怎么了?
蒲矜玉好烦,她问他能不能消停一些?
晏池昀笑,又要在她的掌心写字了,蒲矜玉只能甩开他的手,转过来,瞪着他。
晏池昀知道,他能说话了,低声笑着开口,道他就是不想要她将事情憋在心里。
“玉儿若是不说,我怎知我何处做得不好,既不知,那就没有办法改过了。”
蒲矜玉觉得他巧舌如簧,质问他,“你为何要给闵家人发喜帖?”“闵家也算是玉儿的娘家,你我成亲,我如何不能送一封喜帖去?”“没有私心?"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她才不信。贱人装什么装。
晏池昀顿了一会,直言道的确是有。
蒲矜玉冷笑,果然。
可她没想到,眼前男人摆出一副委屈的姿态,他的声音也随之陷入低迷,喃喃得有些许挠耳朵。
他还拉着她的手,捏着她纤细的手指,说他像这样做的确是有私心。“上一次你同闵致远成亲,我就是去吃喜酒的,如今你我成亲,请他吃杯喜酒,礼尚往来,不好么?”
蒲矜玉真是要气笑了,骚狐狸还给她耍心眼了。装什么委屈,他上次是去喝喜酒么,他分明就是抢亲,砸场子的。“我就是太在乎你了。“他说他不好,他错了,“没有下一次了。”“若是玉儿不悦,你打我出气可好?”
“我凭何要顺你心意?"上一次打他,给他打得无比愉悦,面上装着疼,实际上都弄到她脸上了!
思及此,蒲矜玉忽而灵光一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