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94章
蒲矜玉的语调虽然柔软,但话语表面可是明晃晃的嗤嘲。奈何晏池昀不同常人,偏偏就吃她这一套,他何止是吃,对于她的羞辱和惩罚,他完全是喜欢得不得了,就连他自己都理解不了。男人居高临下,凝盯着她白皙润亮的面庞,尤其是她漂亮的水瞳,问她要如何踩?
蒲矜玉瞧出他的期待,便知道他的.贱.性又犯了,偏偏不如他的意思,她的眼睫垂落下来,盖住漂亮泛着光润的眼睛,脚丫子一点点戳着他.硬.邦邦的腰腹。“上次的教训,晏大人已经忘记了?"她边踩边提醒他。自从刺青一事过后,她就没有对他实施过惩罚了,一来上次闹得有点过,整体不算是很愉悦的,二来她要科考,没有空,所以渐渐失去了兴趣。晏池昀捏住她的脚踝,屈膝半跪下来,蒲矜玉瞬间得与他平视。男人修长宽大的手掌捏包裹住她的脚丫子,他的掌心很热,瞬间将滚烫席卷过渡到她的脚上。
不等她说话,男人便已经蹙眉,说她的脚丫子很凉,他伸手,将她的另外一只脚也拖过来,一并握住,给她暖着。
蒲矜玉没有脚踝的支撑,整个人猝不及防的往后仰去,后面是被褥,她躺下倒是舒服,于是就这么躺着了,没一会,脚也开始变暖。方才旖旎的氛围没有散尽,此刻越发升温,除此之外,还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心中越发安定。
这种静谧的平静,从未有过,现如今快要溢满她的生活了。与晏池昀成亲之后的不安,浮躁,甚至是恐惧,不知何时渐渐被抚平了。或许是一直沉浸在书海策论当中无暇顾及,不知不觉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又或者时过境迁,光阴流转之间抚平冲淡了一切,可能,两者皆有吧。蒲矜玉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有时候,她觉得就像是一场梦,但一切又真真实实的存在着。
她重生了,经历了一些事情,还活着,甚至活得好好的,她从未预想过的好。
她的脚心越来越暖,她抬眼看去,眼前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挡在床榻之前,他还在维持着屈膝半跪的姿势,专心致志给她捂着脚。白日里在外叱咤风云的权臣人物,入夜跪在她的面前帮她捂脚丫子,这样的事情,放在以前,放在上一世她想都不敢想。除却这些不敢想的事情,似乎她想象当中的事情也没有发生,譬如晏池昀得到了她的身子骨,也得到了她的一些喜爱,与日俱增之下,他没有对她产生不耐亦或者厌恶,疏远,反而越来越粘着她,喜悦她。甚至有时她都觉得他粘得太过分了,好似才分开一会,他便开始焦虑,总要与她亲亲贴贴方才能够缓解一二。
他会抱着她,凑近她的耳畔,诉说着他今日在官署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又是如何思念她的。
说他看到一片落叶,觉得样子精巧,也想带回来给她看看,但来来往往凑到跟前的同僚好多,他被缠得脱不开身,不能亲自去捡拾,便给下属使了一个眼神。
那片落叶她也见到了,很普通的一片落叶,不知道哪里精巧?是丝嫣说,或许大人只是单纯的看到落叶想您了吧。她才慢吞吞回过神来。蒲矜玉心里想着这些腻腻歪歪的事情,盯着晏池昀瞧了好一会,她撑着手往后挪了挪,晏池昀瞬间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紧跟着上了床榻,他捂了一会她的脚,在蒲矜玉往回缩的时候,他松开了,转为抱着她,就这样抱着,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晏池昀的怀抱实在是太温暖了,蒲矜玉窝在他的怀里小小一团,忘记了她要做的惩罚,人有些许昏昏欲睡。
晏池昀知道她近些时日累了,不曾出声打搅,过了一会,蒲矜玉的呼吸渐渐放得绵长,她歇了过去。
晏池昀轻笑一声,拂开她额前的发,低头在她的脸上吻了许多下。直到她觉得热了,眉心微蹙,他才勉强放开,没有再亲她,只是抱着她歇息。
几日之后,蒲矜玉都没有再见到明家公子了,听丝嫣说,明家大人给他请了夫子上门,所以他便从国子监回去温书,不再过来了。这件事情听着正常,恐怕与晏池昀脱不了干系。但蒲矜玉不打算过问,免得某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又跟她斤斤计较没完没了。忙碌的时日总是过得很快,科举的日子转眼就到了。她搬回了晏家。
送考的前一日,晏夫人交代府上的人好生给她和晏怀霄准备了喜宴,说是求个吉祥,就连晏将军都在膳桌上安抚了她几句,让她不必紧张。蒲矜玉并不紧张,紧张的另有其人,比如晏怀霄。他是第二次去考了,而且这一次还有她这个嫂嫂也一道去考,若是她考中了,晏怀霄没有考中,只怕晏家长辈要训斥,所以这一整日,晏怀霄都异常紧组晏将军对着蒲矜玉温言细语,转向晏怀霄便是厉声训斥。甚至还说什么不是第一次了,他慌些什么,捏着银筷的手都在抖,若是这点子科考的风浪都撑不住,那日后入朝为官,遇到一些挫折岂不是要回来家中哭诉?
话说得难听,却侧面缓解了晏怀霄的紧张,他不敢反驳,只连声附和,道晏将军说得对。
晏池昀身为此次科考的负责官员,在科考开始的前些时日就被拘在宫里,不能够回来,也不能见人。
他临进宫之前对她频频抚慰,道她不必紧张,若是科考不中,来年再考就是,反正这是恩科,距离下一次科考的时日也不远了。蒲矜玉当时听到这话,并不领情,只是冷冷啐了他一口。他笑着说他错了,很是骚.骚.的在她耳畔讲了一句,他的主人不会差的,他不应该“狗眼看人低”。
蒲矜玉当时无言以对,只是默默看着他不言语,想骂他是个贱男人,又怕他爽到,可即便是她不张口,他唇边的笑意也在加深,她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晏池昀虽然人不在,但科考所需要的一应之物,全都给她准备了。翌日,临出门前,蒲矜玉换上男子的装束,脸上也用脂粉稍做了修改,她本就生得极美,如今更换身容,真有些雌雄难辨,同样的,异常惹人注目。晏思玉跟在她身后,两人还真像是“父子”。晏夫人都愣了一会神,晏明溪上前嬉笑道,“嫂嫂,若你真是男儿,那我必要嫁你!”
生得实在是太俊逸了,完全不输她大哥嘛。“好了,都快要当娘了,说话依旧没个正形!“晏夫人及时打住了话茬,训了晏明溪几句。
李静瑕也忍不住在旁边笑了一下,嘱咐着自家郎君别紧张。“差不离就去吧。"晏将军亲自相送,众人等他说完这句话,一道上了马车。晏思玉的性子闷,往日里很乖,跟蒲矜玉独处,他都不怎么说话,蒲矜玉话本来也少,在他面前,莫名被衬得话多了起来。她叮嘱晏思玉这些时日好生跟着夫子们习武练字,别懈怠,但也别太累了。“母一一"原本脱口而出就要叫母亲,可如今蒲矜玉身份改变,晏思玉愣了一下,欲言又止,没想好叫什么。
蒲矜玉道马车之内没有旁人,不必改称谓,他方才道,“母亲放心,儿子必会用心的。”
“嗯。“她看了晏思玉好一会,看得小少年脸色略微羞赧,很不自然。他缺失的左臂跟上一世一样,由晏池昀给打了一个铁臂,穿上了衣裳,若是不刻意去瞧,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差别。虽然只是义子,但晏池昀因为这个孩子的长相与她样貌相似,给予了不少的关爱,晏池昀尚且如此上心,晏家的人更不敢怠慢。所以,蒲矜玉并不担心她离开的时日有人欺负晏思玉。蒲矜玉收回视线,不由想到晏池昀时常跟她说的,看到晏思玉,会不由自主想到她,所以往日里他对这个孩子总有不少的耐心。爱屋及乌,她明白的。
待科考完了,恐怕还不能得见某个男人呢,只怕要挨到放榜。事实如同蒲矜玉所料,她科考结束之后很长一段时日都不曾得见晏池昀。当朝不容科考舞弊,因为这是筛选官员的重要关卡,所以异常的严苛谨慎。科考结束,时日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她在晏家后宅待着,时不时温温书,看看晏思玉的课业,偶尔也会帮着李静瑕管一管家里的事情,倒是恣意悠闲夜深人静之时,她摸着旁边的空位,竞有些许不习惯。自从重生以来,极少自己歇息。
这大概是她与晏池昀分别最长的时日了,或许之前要更长?那时她从京城离开,往樊城逃走去往大田村,细细数下来,比这会还要长要久,可她那会还不曾想到晏池昀,也没有思念他的感觉。
现如今不过分别一月多而已,她竞觉得时日漫长。蒲矜玉心中做此想,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露。放榜的时日很快就到了。
她还没有去看榜,便已经得知了自己的名次,因为晏池昀提前归家,他一入庭院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小丫鬟们吓得连忙出去,蒲矜玉居高临下端详着男人的面庞。他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吻着她的唇角和脖颈,抱着她往内室走。青天白日,蒲矜玉让他不要白日宣淫,他却没听,压着她吻下来。“我的玉儿怎么那么棒?“第一次科考便中了,虽然没有挤进前三,但名次和榜位比晏怀霄都还要高。
他说她好厉害。
蒲矜玉被他又夸又吻,搅弄得面色潮红湿润,她也不骄不傲,只是闷闷的一声哦。
晏池昀微微起身,见她如此娇态,实在没忍住,直吻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