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
“早啊。”
“过年好！”
“哟，气色不错，没少养膘吧？”
熟稔的寒喧在办公区响起。
年假结束，一众牛马归位，键盘声、电话铃、脚步声密集响起。
大家忙忙碌碌。
财务开始整理松果影视的票房回款以及雪豹网络的设备购买款项。
邱旭领着程序员对网站进行维护和美化。
宣发负责关注电影节动向，并且向外界宣传《爆裂鼓手》的筹备。
顾晓则带着文策商量《亮剑》的改编。
顾晓来提供大致框架，叶衡负责记录并查找合适的编剧。
由于看过原着，这个过程非常轻松，叶衡有时候也会插上两嘴，顾晓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气氛也算其乐融融。
就在聊到李云龙感情戏如何处理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女秘书推门进来，脚步轻缓，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顾导，外面有人找您。”
顾晓眉头微蹙，下意识瞥了眼墙上挂钟。
他见指针还没指向九点，语气也淡了些：“谁啊？”
“是磨铁图书的董编辑。”
女秘书答道：“他说是来商谈《明朝那些事儿》的出版事宜，希望能跟您当面聊聊。”
顾晓几乎没怎么思考，直接摆手拒绝。
“打发他走。就说公司目前业务重心在影视项目上，暂时没有进行图书出版合作的计划。”
“好的，顾导。”女秘书微微欠身，转身便退了出去。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叶衡停下笔，抬头看向顾晓，眼神好奇：“顾导，《明朝那些事儿》我追着看了一些，写得真挺有意思，您真不打算出版？”
顾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无奈：“历史这东西，尤其是用这种带点戏说的方式写出来，最容易惹麻烦。
“若我是个普通人，写写这些无所谓。可作为导演，很容易被那些学院派的历史学家扣上哗众取宠、歪曲史实、误导大众等帽子。
“公司刚起步，没精力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叶衡愣了一下，忍不住感慨道：“真不知道该说您周全还是洒脱，这可能是近百万的稿费呢。”
其实是贪婪，要是近千万，我就答应了顾晓心里嘀咕了一句，正要将话题扯回《亮剑》，女秘书再次敲门走了进来。
她苦笑道：“顾导，鑫宝源影视公司的闫总来了，说是想和您合作影视项目”
。
顾晓抿紧嘴唇，只觉得太阳穴跳了跳。
这大年初八，连开工红包都没发完，怎么牛鬼蛇神全找上门了？
他耐着性子问：“哪个闫总？说了具体什么事吗？”
“是闫新広闫总。”
女秘书补充道，“他说非常欣赏您的《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希望能和您这样有才华的年轻导演合作，打造下一部爆款影片。具体的，他说想跟您面谈。”
顾晓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鑫宝源”的信息。
印象里，这家公司擅长拍摄都市题材，通过《奋斗》捧红了文璋，从发展定位来看，确实不错。
顾晓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替我谢谢闫总的赏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好的，顾导。”女秘书再次转身离开。
叶衡忍不住笑道：“顾导，您这门坎可够高的。磨铁，鑫宝源说拒就拒了。”
顾晓没有搭理他的打趣，继续讨论剧本。
可没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顾晓麻木看着秘书，“这次又是谁啊？”
女秘书有些紧张，“这次是光线传媒的王总
”
顾晓愕然道：“他也要投资？”
光线这么早就进军影视业了？
“顾导，冒昧打扰，新年好啊。”王常田主动伸出手。
顾晓起身，与他握了握手：“王总，久仰。请坐。”
两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落座，女秘书很快送进来两杯热茶。
王常田目光快速而自然地扫过办公室的陈设，在叶衡身上略一停顿，随即回到顾晓脸上，打趣道：“顾导，可真是年轻有为啊，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就成立了公司。”
“给脸上贴金而已，目前还只是个不成熟的工作室。”
顾晓无意寒喧，直言道：“王总，这里没有外人，有话直说吧。”
王常田对此并不意外，显然来之前已经打听到了顾晓的性格。
他笑着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光线在电视宣传有优势，希望未来能在项目宣传，乃至更深度的内容制作上探索合作可能。”
顾晓表情古怪道：“你敢跟韩董抢？”
光线是很强，可他敢打赌，若对方去中影办公室，绝对会被韩三坪连人带包直接打出来。
这个年代，电视公司和电影公司可是泾渭分明，几乎从不相互掺和。
王常田的笑容纹丝未动：“电视剧终究影响力有限，想要真正接触影视圈内核的产业资源，还是得向大银幕努力。至于韩董那边
”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继续道：“市场很大，一家发行实在太辛苦。况且合作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们可以慢慢谈，慢慢找机会。”
顾晓一点儿也不希望和韩三坪慢慢谈，一想到对方那流氓样子他就心烦不已。
可王常田说的也不无道理。
中影终究国企，需要考虑影响，许多事情必须一碗水端平。
光线作为民企就没有这种顾虑了，可以倾尽全力地使用娱乐信息和地面宣传网络等资源。
沉默良久，顾晓还是道：“让我考虑一下吧，如今剧本预算都还没出，说这个还太早了。”
王常田点了下头，明白对方这是松口了，于是见好就收的起身走人。
将王常田送出公司大门，顾晓掏出手机，从通讯录翻出韩三坪的电话。
短暂尤豫后，他拨通电话，把光线加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艹！这么个小成本电影还要联合发行，你是疯了吗！”
韩三坪意料之中的勃然大怒。
顾晓将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对方吼完了，语气平淡道：“我的电影计划暑假上映，到时候和《十面埋伏》撞上，您是帮我还是帮张艺谋？”
韩三坪噎了一下，咳嗽道：“暑假盘子那么大，分一分怎么了？”
顾晓撇嘴道：“他们都把电影后期挪到国外了，愿意把市场分我一部分？”
这年头在国外后期费用超乎想象。
不谈国外后期工程师的天价时薪，光是物流成本就够传统影视公司喝一壶了。
这么大的制作成本，张卫平不可能心胸宽广的和他公平竞争。
韩三坪却不管这些，流氓的一面再次出现，“那也没必要找光线，有我中影就够了。”
顾晓当没听见，自顾自道：“还是谈谈吧，时间就定在明天。”
韩三坪咬牙道：“行，有胆子你就来谈！”
“啪”地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响起。
顾晓叹了口气，返回办公室，找到秘书，“明天陪我走一趟中影。”
女秘书愣住，指着自己鼻子道：“我？”
顾晓认真点头，“你。”
他安抚道：“放心，你坐在旁边就好，具体事情我和王总来谈，你只负责记录。
女秘书眨眨眼，应了下来。
顾晓挥手示意她离开，抽出稿纸开始绘制分镜图。
他一边画，一边在心里感慨。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古人诚不欺我。
游总说的对。
找个秘书真的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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