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左右，楼靖宇托着微醺的身子回到了紫云山庄。

他在帮佣地搀扶下回到了房间，然后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一如既往地等着马莹莹过来服侍他洗漱。

马莹莹一言不发地靠坐在沙发上，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枕边人。

楼靖宇等了十几分钟，见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有些不解地撑起身子，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直到和马莹莹那有些阴鸷的眼神相对。

“莹莹，你坐在那里干什么？快先去给我把洗澡水放好，我今天陪马局他们应酬，头有些疼，想泡一泡。”楼靖宇自顾自地说完后，便又躺了回去，手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惯常的不耐。

又过去了五分钟，房间里依旧没有动静。

楼靖宇终于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再次撑起上半身，皱起眉头看向沙发上的妻子。

灯光下，马莹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直勾勾的，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冷意。

“马莹莹？”楼靖宇干脆坐直了身体，语带不满地低喝道，“你在搞什么飞机？聋了还是哑巴了？我说话你没有听见？”

马莹莹轻呲了一声，而后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楼靖宇。

“楼靖宇，”马莹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你喜欢曾曦晴对吗？”

“轰”的一声，楼靖宇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楼靖宇脸色骤变，酒意瞬间散去了大半，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色厉内荏地质问道：“你……你在胡说什么？！”

“呵呵，我胡说？”马莹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忘了告诉你，今天上午收拾你书房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楼靖宇心下一“咯噔”，目光瞬间冻如寒冰，一字一句地喝问道：“你翻我抽屉了？”

“是啊，我翻了！”马莹莹也不逃避，直言不讳道，“我如果不翻，我还发现不了这么有趣的事呢！哈哈哈。楼靖宇，原来你也挺卑微的！”

“你住嘴！”楼靖宇恼羞成怒，额上一片青筋暴起，“少在这里胡说八道！那些都只不过是些过去的老照片，我留着纪念而已！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太清闲了，整天疑神疑鬼！”

“我胡说八道？我疑神疑鬼？要不要我念一念你亲爱写的日记吗？”马莹莹豁出去了，果断地撕开了楼靖宇的伪装。

“啪”地一声清脆地耳光声，恼羞成怒的楼靖宇抬手在马莹莹地脸上结结实实地甩了一巴掌，低吼道：“我叫你住嘴，你耳朵没听见吗？”

马莹莹捂着挨了楼靖宇一巴掌的左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竟然还打我？！”

楼靖宇像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马莹莹，冷冷地说道：“马莹莹，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你能有今天，靠的是谁？！”

最初的惊慌过去，楼靖宇的理智渐渐回笼，然后一种被揭穿老底的暴怒稳稳地占据了上风。

他不再试图否认，眼神变得阴鸷而危险，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困兽。

接着，楼靖宇站了起来，向着马莹莹的方向逼近了一步，语气冰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该不会以为你发现了我们的秘密后，就能拿捏我了？真是痴人说梦！”

马莹莹有些颓然地垂下了头，咬着唇，一言不发。

楼靖宇突然伸出手，有些粗暴地捏住了马莹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马莹莹，你给我听清楚了。楼太太这个位置，你能扶你上来，也能把你拉下去！记住，楼家的女主人，不是非你不可！”

马莹莹的下巴被捏得生疼，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此时此刻，马莹莹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疼得她呼吸都困难。

原来，在他楼靖宇的心里，她马莹莹和楼靖宇的前妻田曦雅也并无区别。

“楼靖宇，你还是不是人……”马莹莹的声音发抖，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恨意。

“呵呵，我是不是人，还轮不到你来评价。”楼靖宇狠狠地甩开了马莹莹的脸，又嫌恶地擦了擦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你只要记住，安分守己，做好你楼太太该做的事，那你以前过的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今天你看到的一切都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否则……”

楼靖宇顿了顿，目光扫过马莹莹苍白的面容，冷酷无情地说道：“我不介意让圈子里的人再看一次楼家的热闹。只是到时候，你能不能体面地离开，还能不能见到嘉慧，我就不能保证了。”

“嘉慧……”听到女儿的名字，马莹莹不由得浑身一颤。

那满腔的愤怒和决绝，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直至熄灭……

楼靖宇太知道如何拿捏住她了。

看着马莹莹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败，楼靖宇知道，他再次占据了主导权。

楼靖宇冷笑着，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西装，恢复了惯常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现在，去给我放洗澡水吧。”楼靖宇冷酷地命令道，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马莹莹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直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良久，马莹莹垂下眼睑，掩去了所有情绪，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几不可闻的“嗯”字，然后转身，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走向浴室。

楼靖宇看着马莹莹恢复“顺从”的背影，冷哼了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而在楼靖宇看不到的窗户底下，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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