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华纳片场，人造雪在脚下融化成泥泞的水洼。

彭磊看着最后一位场务跟跪着爬上的士，手里还着半瓶没喝完的茅台一一那是韩三平特意从国内空运来的，整整二十箱，现在只剩下一地狼借的玻璃瓶。

“老板，您的车到了。”助理艾玛小声提醒，手里捧着保温杯，“醒酒茶，刘艺菲女士特意嘱咐的。”

彭磊接过杯子，温热的陈皮香扑面而来。他望向空荡荡的12号棚，三个月前这里还堆满黄石火山喷发的微缩模型，现在只剩几截断裂的方舟甲板道具斜靠在墙角。

“告诉特效组，”他突然说，“那些人造雪别扔。”

“就说我要留作纪念。”彭磊把剩下的醒酒茶倒进盆栽，陶瓷杯底露出“峨眉电影制片厂”的log0一一那是三个月前暴雨冲垮外景时当地政府送的慰问品。

海浪声通过落地窗漫进彭磊新买的别墅卧室时，彭磊正梦见冰岛的暴风雪。手机在枕边震动，

刘艺菲的短信框跳出来：

“醒了吗？我捡到个有趣的东西【图片】”

照片上是场记板残片，隐约可见“第89次ng”的刻痕。彭磊笑着打字：“建议交给博物馆“史上最固执导演罪证？

厨房传来叮当响动，他赤脚走过去，发现小李子正在翻冰箱：“老天，你这里除了中国白酒就没别的？”

他举着印有“贵州茅台”字样的瓷瓶，“威尔昨晚打赌说你能用这个点着汽油：”

“那得问韩总，”彭磊从橱柜深处摸出咖啡豆，“他送酒时说过‘53度刚好够给伤口消毒”。

泳池边的遮阳伞下，未拆封的剧本在晨风中微微翻页，最上面那本封皮印着《贝利叶一家》。

别墅外传来急促刹车声，艾玛正快步走向泳池。她手里拿着《纽约时报》，头版标题赫然写着：次贷违约率突破临界值。

第五天早上，彭磊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才勉强睁开酸涩的双眼。窗外马里布的海浪声依旧，但床头柜上的卫星电话已经第三次发出刺耳的蜂鸣。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约翰？”彭磊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东部时间上午十点，黄金时刻！”保尔森的声线象一根绷紧的弦，“彭，打开你的彭博终端，快！”

彭磊叹了口气，伸手够过床边的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睡意一扫而空一“耶稣基督：”他盯着那断崖式的折线图，cd0指数像被击沉的战舰般直线下坠。

“看到abx06-2了吗？”保尔森的声音突然压低，“贝尔斯登那两个对冲基金，已经：”

“快爆仓了。”彭磊接话，指尖划过触控板放大图表。骤缩：“单日下跌8？”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还记得七个月前在我家书房吗？”保尔森突然切换成那种在哈佛讲课的腔调，“当时你说这种金融衍生品听起来象科幻小说：”

“现在它成了恐怖小说。”彭磊抓起床头半凉的咖啡灌了一口，苦涩让他彻底清醒。

“听着，30倍杠杆下”保尔森又开始他那套演算。

“约翰，”彭磊突然打断，“你办公室有窗户吗？”

“什么？”

“看看外面，”彭磊走向落地窗，洛杉矶的朝阳正将太平洋染成金色，“雷曼兄弟的大楼是不是在冒烟？”

电话里传来保尔森走向窗边的脚步声，接着是漫长的沉默。

“见鬼：”华尔街之狼的声音突然变得干涩，“彭，明天最早的航班。这次我们要猎杀的不是恐龙，是整个白垩纪。”

高盛交易室的玻璃门在彭磊身后自动闭合，将纽约街头嘈杂的警笛声隔绝在外。

空气中弥漫着浓缩咖啡与肾上腺素混合的辛辣味道，十二块blooberg终端屏同时闪铄着刺目的红光。

“彭！”保尔森猛地拽过他，手指戳向中央屏幕，“看这个！两小时前又有一家养老基金清仓！”

彭磊眯起眼睛，数字洪流中捕捉到关键信息：

贝尔斯登基金净值曲线呈现心电图停跳般的直线·雷曼兄弟股价旁边跳动着实时新闻弹窗：ce0紧急质押豪宅“我们的人刚拿到内幕。”保尔森的助理突然插入，递上平板计算机，“房利美正在秘密谈判，

他们持有的bs：”

话音未落，交易室突然爆发出惊呼。最右侧屏幕闪出紧急新闻：

保尔森突然狂笑着拍打彭磊后背：“知道现在每分钟有多少人在爆仓吗？”

他抓起马克笔在玻璃墙上演算，“按照30倍杠杆计算，每下跌1就相当于”

“相当于冰岛gdp的十分之一。”彭磊冷静接话，目光扫过自己账户馀额。。

税务律师威廉姆森像幽灵般出现在他们之间：“先生们，恐怕狂欢到此为止。”

会计师凯瑟琳迅速接话：“可以省下2800万州税。”

但考虑到流动性：”

“我要提现20亿。”彭磊的声音象手术刀般切开嘈杂。

交易室瞬间寂静，保尔森瞪大眼晴：“你清楚现在每分钟能多赚多少吗？”

他拽过键盘调出预测模型，“看这个曲线！下周很可能突破：”

“约翰。记得我给你说的《2012》里那个俄国沃尓沃吗？”他慢慢旋开笔帽，“他说过当诺亚开始卖船票时，最赚钱的是造救生艇的人’。”

落地窗外，一辆印着“brks”的装甲运钞车正缓缓驶过华尔街铜牛。

彭磊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艾玛刚发的短信：“梦工厂的报价谈妥了，但需要现金。”

保尔森突然夺过钢笔，在餐巾纸上写下一串数字：“至少留10亿继续操作！明年这个时候”

“5亿。”彭磊平静地还价，“外加你酒窖里那箱1945年木桐。”

交易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实习生举着平板尖叫：“房利美刚刚宣布停止赎回！”

摩根大通第58层的会议室里，防弹玻璃将纽约的喧嚣隔绝在外。彭磊的指尖轻叩着胡桃木会议桌，桌面投影仪正将资金流向图投射在雪松木墙板上。

“20亿美金现汇。”彭磊推过三份文档夹，“红色那份给苹果，蓝色给香港腾讯，黑色那份，

他顿了顿，“存入我在开曼的spv账户。”

私人银行总监理查德的金丝眼镜反射着数据流：“苹果股票需要设置止损线吗？乔布斯刚发布的iphone”

“长期持有。”彭磊打断他，从公文包取出计算机，屏幕上是一张深圳富士康工厂的实时监控画面，“下个月之前完成5亿美元股权收购。”

保尔森突然把威士忌酒杯砸在冰桶里：“你他妈在暴风雨中卖掉诺亚方舟！”

他扯开领带指向窗外，“看见那边雷曼总部了吗？下周这时候他们的交易柜台都会论斤卖！”

彭磊慢条斯理地转着茶杯，“约翰，记得我给你说的《2012》剧情吗，那个坚持要带宠物狗上船的沙特王子吗？”

”fuckyourtaphor！”保尔森抓起计算机调出cds曲线，“看这个！贝尔斯登的cds利差已经突破800基点！”

“所以？”彭磊突然用中文念道，“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

见保尔森一脸茫然，他笑着切换英语：“斯皮尔伯格昨天给我看了《功夫熊猫》的票房报表。

”男会议室门被轻轻即响，助理艾玛探头进来：“老板，工业光魔的卢卡斯先生正在1号线等您确认入股条款。”

保尔森突然阴森森地笑了：“你知道为什么华尔街叫华尔街吗？”他蘸着威士忌在桌面写下“wall”和“street“”，“因为总有人要撞南墙。”

“巧了。拍电影的，终归要回到片场’。”

理查德突然惊呼：“苹果股价刚刚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