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30.线头
挂满咒符不见天日的监牢里,夏油杰看起来状态还不错。之前有不少人来审讯过,都没问出什么有效信息,总监部这才通过了五条悟的申请,允许他来参与这件事。
他知道现在总监部的高层巴不得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五条悟要来问的不是这件事。
“在这感觉怎么样?"五条悟毫不客气的在简陋的'会客椅'上坐下,还示意夏油杰去给他倒一杯水。
“还不错,"夏油杰好脾气的把水杯放在小几上,手腕处的锁链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挺忙的吧?”
“是挺忙,来跟你说一声,你捡的那两个小女孩也被抓了。"五条悟交叠一双长腿,“不过放心,死不了,虽然你没有正式收养她们,但你作为实质'监护人’的事实跑不了,可要罪加一等了噢。”
七海建人上任以来为了保护高专学生的人身安全和基本权益,推进了未成年咒术师保护的条例。
倒是被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用上了。
未成年咒术师误入歧途,强制收容在未成年咒术师犯管教所接受再教育,此前犯下的罪行视具体情况由监护人承担相应部分。“得知这个消息后,那两个小女孩哭喊着宁愿要自己把牢底坐穿,和夏油大人没有关系,啧啧。”
夏油杰皱紧了眉头又松开,沉默了良久,缓缓叹了口气,说:“是我没有教好她们。”
“确实,"特级教师五条悟点点头,对这番发言表示十分认同,“不过没关系,以后有人替你接管了。”
夏油杰虽然把她们从那个愚昧丑陋的村子里救出来,带在身边。她们天真残忍,全然的依赖着′夏油大人’,以他的善恶为人生导向……从这点上就可以看出来,夏油杰并没有履行过什么教养的义务,更遑论社会化的教导。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她们被夏油杰保护得很好,但在五条悟看来,这可能更像是彼此需要的同犯关系,是孤独者对同类的病态依恋。他用无节制的溺爱加速她们与非术师之间的隔阂,以此证明咒术师与非术师的本质上的割裂,从而巩固自己的生存意义一一如果连孩子都天然厌恶人类,那么我的堕落便不是错误,而是真理。
他因为她们真正踏出了无可挽回的那一步,但他既不真正爱她们,也不真正怨怼她们。
他只是在她们身上,看到了自己永远无法和解的倒影,对她们的责任也印证着他无法回头的路。
……也好,”夏油杰垂着眼,不知道说什么,想问些什么,又想到无论是五条悟还是七海建人或者别的什么谁,都不会在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事上比他做的更差了,只是重复了一遍:“挺好的……水水怎么样,没被你吓着吧?”“不劳你操心,我可比你会教人的多~”
五条悟才不管他教了陆相无多久,但在这会儿,陆相无就代表了他的教书育人的水平,不过……他眉头一皱又松开,莫名想起在网络上看到,不仅不看家护院还摇着尾巴热烈欢迎小偷的小狗。
啧。
这个胆大包天的小狗,被抓个现行还敢冲他鸣鸣叫,得让她好好长个教训。不过在教书育人方面,五条悟都不屑于和夏油杰讨论,转而问起今天来的正事。
“这么多年,你就没查到什么吗?”
“没有,"夏油杰枕着手,往墙上一靠,“什么都没有。”抓不到任何线索,很多事回想会觉得不对,让夏油杰不得不开始怀疑有一个高明的′观测者′操控着无形的手,居高临下的安排这一切玩弄这一切。他之前一直认为,面对自有一套取胜法则的人,只要铺一条必胜之路给他,就会轻易上钩。他也将这一点贯彻在战斗的策略中,是他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间检验过的′真理。
所以这次他将自己离群索居,置于盘外为饵十年,追寻线索,可仍旧没有捕捉到任何的风吹草动,明明身处丛林中,却比室内还要寂静,只能说明,敌人比预想中的还要庞大恐怖。
但他自认为不是什么任人玩弄的小虾米,就算是拼死也能掀起一番波澜。没有过多思考,他决定拿出所有筹码□口,如果成了自不必说,可万一失败了也能用炸鱼塘的动静暴露出一些蛛丝马迹。至于剩下的事,就留给悟这些活着还没有放弃这个世界的人看着办了,他就为这个喜欢不起来的世界做到这一步了。从十年前,他就很难喜欢这个世界了,从天内理子、灰原雄……再到枷场姐妹,和他父母。
他爸妈遇害那天晚上的咒灵,也只是一起意外的人祸,甚至不存在过多的巧合。
“听说去这座寺院请愿能保佑杰平平安安,我们也去请一个怎么样?隆司跟我说最近很流行的,他有很多朋友去请愿祈福,试过都说很灵验的。”“真的吗?“明子有些迟疑,“可是杰不是说,让我们不要去信这些,好像去年他的一位学弟就……”
“他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以为学了点东西就什么都懂了?这是正规的寺院,接受正规供奉的,"夏油杰的父亲不以为意,“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全家人好啊顺便祈求一下让我升职,我可不想被外人说老子不如儿子。再说有钱了就能给你买更多的衣服了,祈愿而已,成不成的又不损失什么。”“那倒也是……“这番话说动了明子,她也不再拒绝。于是,夏油杰的父母在一个周末坐新干线前往了外地那家有名的寺院。由于路程有些远,寺院在山上,决定先在附近住一晚,准备第二天赶早爬山去寺庙祈福,更显心诚。就这样,他们住进了那间'不对劲’的房间。之前的住客在离开这之后不久,陆续去世了,由于时间跨度不一,一开始并没有人将这些意外身故事件与这里联系在一起。据夏油杰所查,事情的最开始是一群单纯为了找刺激而玩试胆游戏的中学生们。
前不久,在学校中有人说起上一次去野营的离奇经历,声称自己见到了怪物但毫发无伤,并且拿出了一个奇怪的物件作为佐证,可是和他同行的人则说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野营。在青少年话赶话的吹嘘起哄中,为了让朋友们信服,顶着′大话王'帽子、年轻气盛的中学生发起了这次的试胆游戏,地址就选在了离上次野营地不远的这间民宿。
作为开胃小菜,聚在一起的年轻人们在正式出发去野营地之前,拿那个奇怪的物件作为贡品,迫不及待的玩起了在学生间暗中流传已久的未知仪式……“什么东西?”
这已经是夏油杰能查到的全部了,在那之后,那个东西就不见了,据学校里其他的学生描述一一
夏油杰叹了口气:“很可能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寺庙没有问题,一直以来有口皆碑,近期因为一位富豪信众的传播香火旺盛。他父亲的同事没有问题,经由十几年的老朋友介绍,自己也去祈过福,甚至觉得效果不错,才自发推荐给周边人的。民宿没有问题,是县里数得上名的,现任老板已经是第四代传人了,知根知底,没有不良嗜好,没有沾染过诅咒的迹象甚至这群学生也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和很多的中学生一样,偶尔逛逛2CH论坛,喜欢凑在一起讨论似是而非的恐怖传闻,甚至试胆大会的发起人也没什么问题,他在很多人面前都讲过那次野营的经历,确实是偶然发现的………啧,还有吗?"饶是五条悟也说不出什么了。“没了。”
“哈?那你还真是能干啊,教主大人。”
这十年间,夏油杰就连诅咒师的邪恶事业都搞得不温不火,甚至还在业内有口皆碑一-除了收费极其不透明,通常来说,收了钱还是真办事的,要不是最近老寿星上吊来了这么一下子,盘星教势力真排不上号。所以,就这?
着实令人费解。
“随你怎么说,”夏油杰十分光棍,往贴满咒符的墙上一靠,破罐子破摔,“这些就交给你们去头疼吧,要是查不出来东西,认为我没有价值就处决我吧。”他突然发现可以什么都不想了,也什么都不承担,之前的那些随着他被关押在这里,都被短暂的剥离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自然什么也不用做,只是活着的每一个当下。
“真会当甩手掌柜啊。”
“我现在就是一个活一天算一天的缓刑犯,管不了别的。”夏油杰把几节卷纸团成团,丢给五条悟。
纸团在五条悟身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喂,很不礼貌哦,杰。"五条悟抱怨着弯腰捡起来,只展开看了一眼,立即眯起眼狐疑的上下打量起夏油杰:“老实交代,你把笔藏哪了?”“……这是重点吗?”
夏油杰头痛,难道不应该关注上面的名单吗?“啊,是那个,咒灵操术用来贮藏咒灵的womb对吧?”………请不要把这个词用在身为男性的我身上。"夏油杰脑门上的青筋都要鼓出来了,笑眯眯的纠正:“只是如果说的话,单纯是位置同在腹部而已。我记得悟你的英语也没有很好吧?”
“哦,那就是类似womb。“五条悟更正,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英语啊那是以前,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夏油杰咬牙不语,五条悟怎么比之前还气人了?……只要我能出去,很快就不是了。"之前还只想着过一天算一天的人忽然下了决定。
“哎呀,随你,不要这么在意嘛,杰你牙都要咬碎了噢,"五条悟插科打诨,随意的把纸团揣进口袋里,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你从谁那知道里香的事,总还记得吧?”
夏油杰顿了一下,神色如常:“孔时雨′无意间′提到的。”陆相无回到宿舍嗷的一声弹射到床上,王八蹬腿一样把各个角度的空气都踹了一个遍。
在床上姑蛹了两圈爬起来,为了能早日和五条悟′重归于好',不得已四处打电话求助。
跟朋友说是:“……就,我突发奇想、一时冲动想发个刊,原本是瞒着老师的,但发刊前被老师发现了……怎样获得老师的原谅?”朋友们给出的回复大同小异:“不知道,不行你退学吧,你老师指不定立马高兴了。”
“…﹖胡说!”
浪费了生命中的好几个两分钟,一点参考性都没有,只会看她笑话!挂了。
陆相无加了件衣服,被风凉话吹的浑身发冷,继续打电话求助。“爸妈,天塌了,老师生我气了,帮我想想办法!”“不能够吧,怎么一回事?"陆相无爸妈很诧异,没想过女儿还有这样一天。“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吧,"陆相无面对父母丝毫不替夏油杰留面子,直说,“上次不是跟你们说夏油杰找到了嘛,他钻牛角然后混黑去了。”“印象深刻,你说他现在是极道主教,虽然罪孽缠身,但没翻起什么浪花,干等着让正义之士去惩处,都得排大长队。”“什么极道主教,是极恶诅咒师,外加一教之主!"感觉都变中二起来了,陆相无纠正了一下,继续八卦,“但他等不及,自己加急了,在新宿和京都大搞恐袭,结果他放了个烟雾弹,自己没去,跑来炸曾经的母校了。”“这孩子真行,图什么,没拿到毕业证吗。”“不知道,反正他嘴里说着大义什么的就冲上去了,把我同期的一年级的同学全殴打了一个遍,非常没有武德,马上三十的人了打十几岁的未成年,还批学校吉祥物的棉花都打出来了!”
她爸妈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个拳打一群teenager的老炮形象,对比曾经见过的十几岁的模样,着实有些难以想象。
陆家康啧啧称奇,说:“也不一定是没武德吧,三十的人打十几岁的应该算是勇于挑战,不服老。”
陆相无一下噎住了:“那能一样吗?阅历和积淀不同啊,我几个同学被他打的好几天没从校医院出来,现在还一瘸一拐的呢。”一一哦,那看来是几个愣头青对战老阴,咳……陆家康开始浮想联翩,不会是一边说着′你们还嫩的很',一边出阴招让小年轻们见识到社会的险恶?“咳,所以你怎么给老师惹了?”
“我准备偷偷把夏油杰放跑,结果被老师抓了个正着。”“…”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我要是你老师也不饶你,没给你遣返回来对你就够好的了。”
“是对我很好…鸣一一”
一想到五条悟还把这件事压下来了,陆相无鸣咽一声,更是羞愧的无以复加,仰倒下去又来了几个王八踢腿。
“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冲动了,可能看夏油杰那一副厌世不准备活了的样子,跟对全世界过敏似的,你们也知道我最见不得这样的,怎么混黑没混出个名堂他就不活了,活!给我狠狠活!坐牢也得活着,况且当年那件事我越了解这些神神鬼鬼的越觉得蹊跷……哎不对,怎么说跑题了。”一说起八卦就起劲。
一一怎么能让老师原谅我啊,受不了这种冷暴力呜鸣呜鸣呜“这事急不来,正好我前段时间往你学校寄了点东西,应该这两天就到了,你给老师们都分一分,有给你七海老师的,还有日下部老师的,噢,夜蛾校长的也有,其他老师我们不认识,就常规准备了点一一”“等等!"陆相无一脸严肃的紧急叫停,“你们怎么和我老师认识的?还有,五条老师的怎么能常规准备?!”
电话那头的父母深感莫名其妙,半晌才想起来这个不能常规准备的"常规老师是谁。
哦一-因为听说这个五条老师平时很忙,他们就没贸然打扰,自然不太熟悉,不过没事,很快就能熟起来。
陆家康给自家闺女打包票:“给爹点时间,下次保准能给你处的跟哥们似的。”
“?!!!!"陆相无大惊失色,“不能行!不许称兄道弟!断了!都给我啊,学校是什么地方?请学生家长找准自己的位置,不能随便私联老师,要是每个家长都这样,学校的教学任务还怎么完成?!”“好好好,怎么还急上了,这不是看你这假期又住校没回来嘛,我们和老师多沟通沟通也安心,"陆家康纳闷,为自己解释,“如师如父,和你老师称兄道弟也没乱辈分呀。”
一一你处成兄弟了我以后还有什么盼头啊?!“总之不行,绝对禁止啊!"陆相无反复叮嘱,琢磨了一下,又补充:“跟夜蛾校长可以,至于其他人,等我通知吧。”挂了电话后,她回忆了一下,颓然的发现忙活半天一点有用的都没请教到,最终还得靠自己。
KUMO蛋糕只是个开头,之后的每一天里,东京都内乃至周边县市的知名甜品店、季节限定、隐藏菜单,甚至需要提前几个月预约的“传说级”甜品,都会轮番准时准点出现在五条悟的桌上,精准投喂。他坐在巴塞罗那椅上,交叠双腿,伸手从包装精美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盒子上把手写小卡片抽出来,扫了一眼:五条老师,请享用。(手绘可爱猫猫头)五条悟挑了挑眉,上面的内容倒是越来越简洁了。从最初深刻反省的长篇大论到夸张的'五条老师宇宙第一帅!请原谅我吧!',他确实不喜欢无意义的重复,不错。随手把小卡片扔进抽屉里,带着点好奇,他拆开了今天份的甜品。嗯?好像是白金台新开的甜品店,据说本月的限定水果桃子和哈密瓜,正苦恼没时间去呢,哎呀,真不错。
嗡嗡一一
“非常抱歉,盘星教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一无所知的普通教众,没能查到什么有用信息。“电话那边的人有些小心翼翼,“目标在黑市上也很活跃,不过他的另一个大客户前段时间被您……咳,其他零散的诅咒师基本上都是通过地下匿名网站单方面联系,没有见过真人。”
这番话和十年前很像啊。
“啧,"五条悟放下吃了一半的甜点,气质里浑然天成的压迫感显得神情冷峻起来:“和伏黑甚尔认识的人呢?还能找到吗?”“……你说谁?“那个人愣了一下,对这个名字很是陌生,似乎是连忙去搜索了,过了两秒说:“这个我接下来会重点打探一下,不过时间有些久远,可能…“算了,应该是查不到了。”
电话那边的人停顿了一下,说:“倒是有一个人主动找上来,说愿意当您的线人,但对方提出了要求,要、要您保证夏油杰的安全…”“好啊。”他一口答应下来。
五条悟把肘搭在沙发椅的靠背上,另一只手把弄着手机,漫不经心的在指尖和掌心转动,在他的手中,手机都显得精巧起来。线人?
那就见见。
“阿……五条老师怎么又走了啊,他真的好忙。"陆相无撑在窗户上伸长脖子,目送五条悟离开。
之前没怎么注意过,但从这几天蹲守开始,她才真正意识到五条悟的行程有多紧,光靠在高专观察,效率太低了。
“不行,得想办法跟伊地知先生打探到五条老师的动态,这样才能更好的哄、不是,那个表达歉意!”
……“狗卷棘默默把已经拉到头的高领拉链,又往上拉了拉,试图把耳朵也盖起来。
“真是够了。"真希一脸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把书本翻的哗啦啦响,“你刚说了′哄′对吧!”
“软…有吗?"陆相无企图萌混过关。
真希忍无可忍的拍着桌子:“很有啊,有的很啊!”不止每天甜品不一样,可能是也知道拜托朋友帮忙得换着来,最近送甜品的都已经发展到其他国家的留学生了。
还有训练场上,五条悟有专门的椅子,刚坐下就有冰镇的运动饮料和毛巾,明明连气息都没有乱,反倒是东歪西倒躺了一地的人,无人问津,对比之大,令人寒心!
甚至连伊地知监督的活都要抢,继那封厚厚的检讨书石沉大海后,陆相无借由每天的思想学习汇报,在五条悟身后跟进跟出,把开关门之类的琐事一并代劳,要不是伊地知坚持自己来,估计他连驾驶室的车门把手都摸不着了……也就是刚才那趟五条悟走的太快了,没赶上。
“嘿嘿~"陆相无灿然一笑,装傻充愣。
“笑什么,连伊地知监督都被你收买了,大开方便之门!”“没有没有,就是去帮帮小忙~"陆相无连连摆手。Excel什么的她也是专家,PPT更是行家里手,哈,大学生无所不能!“我也受够你们两个了!“熊猫也大声抗议,一只手指着教室角落穿着黑色制服的乙骨忧太,“一个他,一个你,都给我正常一点好吗!”乙骨忧太因为里香的离开,情绪一直不高涨,比以前更沉默寡言了。两个人合在一起就像是双相一样,一个躁狂一个抑郁。冷热交替,它快要得殇疯了。
“是′伤风啦,panda。"陆相无指正。“没错,就是殇疯。"它往小小的学生桌上一趴,绵软充实的棉花回弹了一下,受力变成了更贴合桌面的形状,“里香解脱成佛也就算了,这是大家都没料到的事,但你居然隐瞒关于夏油杰的重要情报!之前还跟我们一起八卦,不可饶恕!”
一一等等,里香解脱成佛?
之前没顾上细想,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解脱上面,她也单纯的认为是乙骨忧太诅咒了里香,几年来一直是忧太下意识里拒绝了里香的死亡,又在无意识中凭借出色的咒术天赋禁锢了里香的灵魂,使其咒灵化。而在忧太也认识到了这一点后,释放了里香,所以成佛'一词其实指的是里香灵魂得到解放的意思。
但好像并不完全正确。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忧太,"陆相无突然坐到乙骨前面的椅子上,一脸认真的问:“假设你和我或者熊猫他们,从现在开始以′你拒绝我的离开'为目标,成为挚友、灵魂伙伴。whatever,那么我想知道,要达到什么程度,可以复现出过咒怨灵的结果?“哈?“熊猫立即从桌面上爬起来,“这是什么问题?你总不会想里香离开了,就再给忧太找个里香二号吧?”
乙骨忧太先被陆相无的假设问句惊到,后又被熊猫的大胆猜测吓了一大跳,顾不上忧郁了。
狗卷棘和真希虽然没这么认为,但也完全不明白陆相无的意思。“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就突然冒出的一个想法而已,"陆相无还没有想清楚,决定先不跟大家分享了,转而跟乙骨忧太问起关于他和里香的事,尤其是他所知道的关于里香的全部。
“怎么又问起忧太了,不行,你这次必须告诉我要干什么。"熊猫也搬着凳子凑过来。
“哦,通过回忆和讲述的方法,帮助忧太度过情伤,"陆相无顺嘴就来,但出于胡编乱造的心虚,又多补充了一句,“这是心理学的一种咨询手段,你们不了解很正常。”
“真的吗?”
果然,读书不是很多,也没什么社会阅历的熊猫被糊弄住了。其他三个人也没好到哪去。
“是啊是啊,虽然忧太现在被降级了,但是我相信以他的实力,迟早能够重回巅峰的!"陆相无伸出大拇指,编的忘了情,开始沉浸在缺德的乐趣中:“只要能早日度过情伤,我敢打包票绝对比相扑选手受欢迎,大家也是一样的!”“?〃
“不、不用了.…”
“明太子。”
“……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吧!"熊猫吐槽。众所周知,相扑选手在霓虹婚恋市场上炙手可热,经常会传出结婚对象是某国民级女明星,但那一定程度上是因为钱多没得还早……咒术师在这一点上拥有超越相扑运动员的巨大优势,并不值得夸赞好吗!只会觉得可悲。
“不过好像走不出情伤也没有关系啊,不如说是更好了……“陆相无开始进入状态了。
“快闭嘴吧你!”
“倒也不用这样安慰人。”
“咨询专家'陆相无妙手回春,在更加悲惨的职业前景下,乙骨忧太似乎飞快的心灵痊愈了一一这个世界,里香离开是非常正确和幸福的。“忧太,来选一个吧!"陆相无从包里掏出两个口红大小的xeline的戒指百宝盒,打开里面卡x亚、香x儿、蒂x尼、vxa、IxCC、宝x丽……她眼含期待的看着乙骨忧太,诚意满满。
“别别别,快收起来吧!“乙骨忧太顿时脸色涨红,手足无措,差点要跳到桌子上。
这肯定是不可能收的啊!
他求助的看向其他人,可熊猫、狗卷棘和真希都坏心眼的跟着起哄。陆相无追着乙骨满教室跑,满心满眼只有对科学的追求和向往,还有就是迫害同学的乐趣:“忧太大哥别跑啊,戒指虽然不是从祖母那拿的,但钱她出了不少一一”
日下部笃也突然拉开门进教室,看着闹哄哄的学生们眉头紧皱:“干什么呢?”
一一哦,不是突然,已经上课两分钟了。
“都安静!拿的这什么?"日下部简单粗暴的维持住课堂纪律,随手把戒指盒塞到风衣口袋里,“没收了,等下课了去找你们班主任五条老师领。”什么!
竞然有这种好事?!!
陆相无死死的抿住嘴唇,强忍住笑意严肃表态:“我们上课时间打闹,实在太不应该了,那就麻烦您一定转交给五条老师了!”“?“日下部觉得有些怪,但没在意,正式开始上课。几个同学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一一日下部老师!你怎么就让她抓到机会了!校医院。
陆相无敲了敲敞开的门,探头:“硝子医生,在忙嘛?”“还行。"家入硝子叼着一根棒棒糖,用挂着浓重黑眼圈的抬眼看她,打了声招呼,又低下头,似乎是在写报告的样子,“随便坐,冰箱里有果汁。”“有什么是我能做的的嘛?"陆相无熟门熟路的帮硝子整理文件归档。家入硝子之前没怎么注意过陆相无,只当做是七海建人寄养在五条悟这的外国学生,看着听话懂事,没想到敢想敢干,五条悟当时打电话说差点让杰跑控的时候,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里面还能有陆相无的事。“还没哄好?我这可没有更多关于五条的信息可以提供给你了。”能做的工作倒是不缺,但酬劳她拿不出来了。“不用不用,今天不是想问这个,”陆相无伸手比了个三,自信满满,“我已经有一个完善的三阶段方案在执行中了。”搞不懂这两个人在玩什么,总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就不掺合了。硝子点点头:“哦,五条今天也没来,明天应该也不会过来。”“也不是来找五条老师的~"陆相无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掏出几瓶小酒,又从包里拿出两只冰杯,从冰箱里选了一瓶果汁饮料paring了一下,充满期待的着看着硝子,等待反馈。
一杯青梅酒做基酒,一杯是西柚酒做基酒。硝子把两杯调和酒,连带没用完的瓶装酒一并端走了:“未成年不可以饮酒,没收了。”
陆相无感觉自己眨了下眼,面前就一无所有了:“钦…硝子姐姐,我成年了!”
“在你踩着的这片土地上,22岁才可以说是成年了哦。”陆相无正要继续掏包,敏锐的察觉到了硝子的视线,她别过半个身子护着包充满戒备:“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喝饮料。”朋友就顺便给她带了这几瓶,刚开封都被收缴走了。“嗯,"硝子见彻底打消了陆相无的小心思,浅酌一口:“调的不错,你问吧。”
陆相无给自己倒了杯冰鲜柠檬水,和硝子碰杯:“您对灵魂怎么看待?”“一个哲学生来找我讨论哲学问题?有趣,你怎么不去问五条?哦,他最近不搭理你。”
陆相无被痛击,强装没有听见,实则已经泪流满面了:“不限于哲学层面,咒术学、宗教、医学…什么角度都可以。”无论是哲学抑或是宗教,都是帮助认识到这个世界真谛的一种手段,她现在急需要一个启发。
此前,她从擅长的西哲角度切入,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唯独在里香成佛这件事上,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虽说也有很多有神论和探讨灵魂的理论,但和这件事上存在着根本性的差异。
“再具体一些呢?"硝子放下酒杯。
“我不知道里香是不是问题的关键,也有可能是我先入为主,可我总觉得她和忧太之间的羁绊……让我感觉不太对,很奇怪。"陆相无晃着冰杯,听里面的冰块悬浮沉降互相碰撞间发出声响。
直觉?
如同刻板印象的哲学人一样,她对「直觉」持有「有限肯定」的态度,不至于完全否定,但最多也只会把其当作理性判断的一个入门级的线索,理性思挑摒弃非理性判断才是她一直追求的。
可她不愿意放弃这个直觉,却也无法纳入逻辑框架中。要说的话,她感觉现在自己就像在透明盒子里乱撞的无头苍蝇,抓不到气流的方向,追着似是而非的微风一一有可能是出口,也有可能是自身乱飞而搅动起来的错觉。
“我想知道既然是忧太诅咒了里香,那么能够再次复现吗?无论是忧太和里香之间的真爱,还是谁诅咒了谁……对这一切我都存疑。”陆相无整理着思路,说的很慢,…况且,夏油杰的大义不正是从′能产生咒灵的只有非术师这一点出发的吗,那为什么出现了过咒怨灵里香?”“没错,比起非术师,术师极少出现咒力外泄的情况,虽然咒力消耗和容量的情况各不相同,但最大的区别还是流动,术士的咒力会在体内进行流转。”硝子认真的看着陆相无,“所以唯一的解释只有,乙骨当时并没有开启'成为'术师的天赋,但同时自身又具有庞大的咒力的天赋而不自知,最后才造就了里香这个极为特殊的情况。”
在乙骨忧太入学前,五条悟就和她讨论过这个特例,一个并非来自咒术师世家的女孩,究竟为何会有如此庞大的能量,无从得知。他们对那个咒灵只清楚一点「来历不明」,无法理解,就无法支配。其实现在也是一样。
是乙骨忧太诅咒了祈本里香,还是祈本里香诅咒了乙骨忧太?他们一开始就存疑。
就连乙骨本人第一次主动召唤里香后,也产生了疑问,怀疑其实是自己诅咒了里香。
来历不明,无从可知。
而五条悟提出「化解」的思路,也是基于他的六眼所看见的是两个人完全纠葛在一起的咒力,如同一张渔网,横纵经纬线一个结节一个结节的纠缠在一起所以到底要怎么解释呢?
陆相无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但这个解释并没有说服我和五条,看来也没有说服你。"硝子端起酒杯,遥遥举起,“恭喜你,小朋友,成为了第三个意识到的人。”“夏油杰也算是一个吧,不然他干嘛搞这一出?”“谁知道呢,那家伙不被纳入我们排名内。”“其实我只是占了信息差优势啦,那我就不客气啦!"第三名和第四名的差距可是天差地别,这个位置她定要死守一一虽然没什么用,“对了,硝子姐姐要不要去探视阶下囚?我问过七海老师,说过段时间就可以申请了。”“有空再说吧。"家入硝子摆摆手,不是很有兴趣的模样,“净给人找麻烦的家伙。″
最近的加班都是拜他所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