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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薛定谔的猫

正如"薛定谔的猫"理论,那只被关在密封铁盒里的猫,在观测者掀开盖子的前一秒,永远处于生与死的叠加态。

沈宴洲原以为,在这场明码标价三千万的交易里,自己永远是那个站在铁盒外面冷眼旁观的观测者,他手握筹码,高高在上,随时可以决定这段关系的生死。可此刻,面对男人的以下犯上,沈宴洲本该狠狠甩开这只冒犯的手,或者给他一巴掌,让这条自己花钱买回来的狗长点儿教训。但他偏过头,目光掠过男人方才讲故事时微垂的眼睫,最终落在他布满狰狞疤痕的手腕上,他的心莫名软了下来。

而且他花这三千万,又不是为了单纯的寻欢作乐,是为了去父留子。既然花了钱,不用,确实有点浪费。

沉默,在成年人讳莫如深的世界里,往往意味着许可。男人显然读懂了这份默许,他低下头,鼻尖轻嗅着沈宴洲颈侧跳动的血管,那里是Omega最脆弱的地方,他缓慢的释放着雪松味的信息素,,试图让怀里的人儿,无所防备的软下来,以便他的炽热挤压着他的甜美。但是这在沈宴洲身上,无法行得通。

沈宴洲不是那种一碰就会低头的性子,正如他自己所说那样,他骨子里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绝不会因为受到了点儿Alpha的信息素压迫就随便轻易屈服相反,他清冷高傲,高高在上,然而他愈是这样无法被轻易征服,愈是引得无数个男人前赴后继,为他疯狂,为他魂牵梦索。黑暗中,男人掐住了他的下巴。

虽然他看不清沈宴洲的表情,但是男人摸着他脸颊上异常滚烫的温度,不用想也能猜到,那双总是透着冰冷与讥诮的丹凤眼里,此时盛满了既隐忍,又选人的水光。

没有半分预兆,男人的吻狠狠地砸了下来。沈宴洲瞬间瞪圆了眼睛,像只被突然按住后颈的猫,发出细细的”……!”的抗议声,软软的爪子立刻按上男人的胸口,又推又挠,指尖却忍不住微微蜷起,在他衬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脚踝也乱蹬,试图把这只胆大包天的狗路开,却被男人轻易扣住脚腕。

他完全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得寸进尺!

允准他的放肆,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他居然还政……还敢吻他。他明明已经说了很多次,他不喜欢接吻。

男人的十指蛮横地穿过他的指缝,死死相扣,强迫他摊开掌心,唇齿间被轻而易举攻陷,呼吸被彻底剥夺,沈宴洲只能被迫与他在缺氧的晕眩里共沉沦,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直到那双冷傲的丹凤眼里被逼出晶莹的泪光,男人才稍稍退开,贴着他的耳廓,声音沙哑:“主人,我知道你对我没有别的心思。”“但是这种时候接吻,并没有别的意思。”沈宴洲猛地把脸撇过去,声音又软又凶:“滚开。”男人却故意不让他避开,眼底翻涌着极度危险的暗流,呼吸交缠间,周遭的空气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紧紧抱着这只还在挣扎却越来越软的人儿。沈宴洲虽然接近一米八,但在绝对的力量和顶级AIpha的信息素压制面前,愈发像被按在怀里顺毛,爪子无力地挠着他的肩,身体却忍不住往他心口的位置拱。

“三千万,疯子。“他咬唇斥道,脚尖还在他小腿上用力踢他。“嗯,那就让我再疯一会儿。"男人低笑一声,再次封缄了他的唇,边吻边开了灯,欣赏着怀里的美人。

沈宴洲的眼尾泛着被逼出了微红,额角的碎发被冷汗浸湿,眼尾湿漉漉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有几片眼睫甚至粘连在了一起,他精致的时候是好看的,凌乱的时候,更是好看的。

窗外的台风有多肆虐,室内信息素的拉扯便有多么令人窒息。随着窗外风雨声的起伏,直到男人彻底化解了他的挣扎,将他牢牢圈在心口的位置时,被冷落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疯狂震动起来。【沈西辞】

凌晨一点。以沈西辞的性格,绝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台风暴雨的深夜打扰他休息,沈家内部这阵子本就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互相倾轧,这通电话必然是有极为紧要的事,应该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才会找上他。沈宴洲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打捞回仅剩的理智,他抬起手腕,抵住将脸埋在他颈侧的男人,声音低哑:“等等,别闹了,我要接个电话。”男人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极度不满,他非但没有退开半步,反而抱他抱得更紧,让沈宴洲的下巴被迫搭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深邃的眼眸就这样静静地盯着他,看他划开接听键。

“西辞,怎么了?”

电话那头背景极其喧闹,重金属音乐的轰鸣声里,夹杂着男女杂乱的哄笑声,沈宴洲稍稍动脑,便能猜到沈西辞此刻身处何种纸醉金迷的场合。“哥?“沈西辞的声音透过嘈杂的电波传来,透着一丝焦急,“抱歉,这么晚了还要打扰你了。”

“嗯,你说……“沈宴洲修长有力的手指掐住男人的脸颊,试图用这种无声的警告,让这个不断吻他的男人稍微安分点。可男人就像是天生反骨,故意要与他作对似的,他非但没有收敛周身的气场,反而变本加厉地凑近,还用高挺的鼻梁若有似无地蹭过沈宴洲的脖颈。“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信号不好?“沈西辞在电话那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问道。

“没事,刚刚有些头晕。“沈宴洲咬破了下唇,找了个无懈可击的借口,一滴冷汗顺着他苍白的鬓角悄然滑落,泅湿了灰色的发丝。“你说正事。"他强撑着冷傲的语调,出声催促道。“哥,我现在在酒吧里。“沈西辞捂住话筒,压低了声音,“刚才保镖跟我说,沈修明也在这里。但他进了VIP包厢后,突然就不见踪影了。那家伙最近小动作不断,我怀疑他暗中约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人,会不会对家里的生意不利。”“嗯,我知道了。”

“西辞,你先别打草惊蛇,早点回去,等锁定了他的人影,再给我发消息。”

说完最后一个字,沈宴洲手指一松,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枕头上,强行中断了通话,他转过头,狠狠瞪向了面前的男人,然后,伸出白皙的小脚,生气地踩了他两下。

电话另一头,尖沙咀的一间高档酒吧里。

光影在深褐色的酒液中浮动,沈西辞的脸色愈来愈沉,比今晚窗外翻涌的台风夜色还要阴郁骇人。

他独自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吧台边,点了杯辛辣的威士忌,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杯身,听着从电话里陆陆续续传过来的声音。沈宴洲以为自己挂断了电话,实际上并没有挂掉。胃痛?头晕?

沈西辞冷笑了一声,仰起头,将杯中辛辣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失控的嫉妒如毒藤般在胸腔蔓延,将他仅存的理智蚕食殆尽,辛辣的酒精顺着喉管一路烧到胃里,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头翻涌的躁郁。哥哥在做什么?

哥哥在台风夜做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

他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他本应该立即挂完电话,不要再继续给自己找虐了,他又不是个天生受虐狂。

可是,为什么就连电话里,哥哥的声音都这么的好听。在这个狂风肆虐的台风夜,为了沈家那些烂摊子,为了哥哥,他像条狗一样在港城的黑夜里四处奔波。可此时此刻,能够堂而皇之地留在深水湾那栋私密别墅里,能够让哥哥乱了呼吸的却是一个被花钱买回来的,来路不明的野男人。他闭上酸涩的眼睛,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初次见到哥哥时的模样。他和沈宴洲,没有相同的血液,也没有相同的身份。他曾是个被遗弃的孤儿,像地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是哥哥走进了那片泥泞,把他接回了沈家,给了他身份。

全港城的人都说沈宴洲冷酷无情,手段狠戾,可是只有沈西辞知道,当那个十岁的少年在一片脏污中朝他伸出那只苍白干净的手时,眼底藏着怎样的悲修他知道哥哥外表再怎么冷硬,骨子里却比谁都温柔。哥哥会在他发高烧时,彻夜不眠地坐在床边;会在他被沈家亲戚嘲笑野种时,护着他。那份藏在冰山下的温柔,明明是他一个人独享的救赎。可是现在,这份温柔要分给别人了吗?

为什么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Alpha,可以轻易撕开哥哥的防备?为什么哥哥宁愿花三千万去买一个陌生人的体温,也不肯多看一眼早已经长大,足以将他护在身后的自己?甚至……他连开口说一句"我爱你"的资格,都被这可笑的“兄弟"名义死死钉死在耻辱柱上。

为什么那个男人,要抢他的哥哥,夺去原本属于他的温柔。沈西辞自嘲地挂断了电话,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这会儿正好酒精上了头,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变得异常敏感,他路过一间半掩着的包厢门,透过门缝,里面传来了令人浮想联翩的低泣声。

换做平时,沈西辞绝不会对这种欢场里的戏码多看一眼,可今晚,这声音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最隐秘、最疯狂的潘多拉魔盒。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透过那道狭窄得只能容纳视线通过的缝隙,向里面窥探。那是一个近乎野蛮的吻,灯光暧昧地勾勒出两个交缠在一起的轮廓。Omega被Alpha牢牢抱在墙角,脖颈被迫仰成一个易碎的弧度,两人的脸颊贴得极紧,鼻尖甚至有些变形。

沈西辞听不见具体的声音,只能看见那对纠缠在一起的唇舌,热烈得仿佛要将对方吞噬。Alpha的手死死扣在Omega的后脑勺,指尖没入对方柔软的发丝间,带着掌控欲。

Omega则是一副完全沉沦的神态,双眼失神地微张着,眼角挂着被迫生理性逼出的湿润泪水,呼吸急促而混乱地交织在一起。沈西辞盯着那片凌乱的唇,视线却逐渐模糊,脑海中那张清冷禁欲的脸,此刻诡异地与这个深陷其中的Omega重合。他眼眶通红,一时间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竞是在看那个陌生的Omega,还是在透过他,看向远在深水湾豪宅里的哥哥沈宴洲。“不……不可以……“沈西辞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哥哥不可以这样与那个男人热烈地接吻。

就在沈西辞陷入近乎走火入魔的脑补中时一一“没想到,沈家三少爷,放着正经事不办,居然还有这种听墙角的癖好。”一道低沉、温润,却透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寒意的声音,从他身后悄然响起。沈西辞猛地回过神,眼底的疯狂与迷离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防备与戾气,他转过头,冷冷地望向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男人。走廊昏暗的光线打在来人的身上。那是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金丝眼镜框后藏着一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服一丝不苟,左手腕上,那串常年不离身的佛珠正被他用大拇指一颗颗缓慢地拨动着。“怎么?"傅斯寒的视线越过沈西辞的肩膀,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门缝里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今晚火气这么大,没在场子里找到合适的Omega消遣,只能在这里望梅止渴?”他向前迈了半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声音却字字诛心:“也是,从小被沈宴洲带在身边,看着那样清冷绝艳的美人长大,眼光早就被养刁了吧?外面这些只会摇尾乞怜的庸脂俗粉,又怎么入得了我们三少爷的眼?”沈西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头被触及了逆鳞的狼:“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傅斯寒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太敏锐了,从上次在沈家晚宴上见到沈西辞看沈宴洲的眼神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些东西,藏在阴沟里发酵久了,是会变质发臭的。"傅斯寒停下拨动佛珠的动作,目光居高临下地锁死沈西辞,“就像你对你哥的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你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你以为,沈宴洲不知道,全港城的人就都是暗子吗?”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沈西辞猛地逼近一步,咬牙切齿地冷笑。老实说,他现在看到傅斯寒这张虚伪的脸就觉得作呕。如果不是爷爷逼着哥哥拿联姻换取傅家的注资,哥哥怎么会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又怎么会宁愿去黑市找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当宣泄口,都不肯给傅斯寒碰一下?

“怎么不归我管?“傅斯寒面对沈西辞的暴怒,声音平静,“你觊觎的人,可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那是我即将过门的未婚妻。”“未婚妻?”

沈西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借着酒劲,那股子蛰伏在骨子里的疯劲儿彻底爆发了。他眼底闪烁着恶劣而又悲哀的光,死死盯着傅斯寒。呵,就算他是你的未婚妻又如何。

你知道你的未婚妻,现在背着你,正在和另一个男人纠缠不清吗?沈西辞冷笑出声,借着酒劲,那股子疯劲儿也上来了,“傅斯寒,你知道那是你未婚妻,你还这么晚来这里寻欢作乐?”“寻欢作乐?"傅斯寒挑了挑眉。

“三少爷,我可没那种兴趣。那些想要爬上我床的人,或者是想要利用我的人,最后都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沈西辞皱眉,没接话。

“他们有的在维港的淤泥里喂鱼,有的在城寨的地下黑诊所里求死不能。”傅斯寒的声音很轻,“我有洁癖,不管是身体,还是名声,那些脏东西,我都嫌恶心。”

“既然没兴趣,傅少爷还是早点回去吧。"沈西辞懒得理他,心中烦躁,转身欲走,“我没空陪你耗着。”

“沈三少若是今晚有空,要不聊会儿?"傅斯寒侧身一步,恰好挡住了沈西辞的去路。

“聊什么?我和你之间,似乎没什么可聊的。“沈西辞警惕地后退半步,他没什么好和这个男人聊的,特别是聊他哥的事情。“怎么会没有?"傅斯寒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不聊沈宴洲,聊聊你另外一个哥哥如何?”

“沈修明?“沈西辞反问道,眼底闪过一丝防备。他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哥,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傅斯寒指腹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紫檀佛珠,颗颗圆润的木珠在长指间转动,他这副悲天悯人的皮囊下,藏着的却是比谁都狠厉的手段。“沈三少,可想知道,你那个废物哥哥,这会儿在哪里?"傅斯寒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沈西辞望着傅斯寒那张温润却虚伪的脸,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他惹了你,你去找他算账就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傅少爷如果只是想借题发挥来敲打我,大可不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敲打?不,我是来谈交易的。"傅斯寒嘴角的弧度加深,声音低沉蛊惑,“既然今晚我们都不痛快,不如合作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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